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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懸鈴木等植物“飄絮”的時期。經過多年“組合拳”治理,“飄絮季”對城市的影響總體可控。
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今天(5月8日)從上海綠化市容部門了解到,全市正在實施至少兩輪的果毛飄絮夜間吹沖治理,涉及2.6萬株懸鈴木,截至目前,第一輪作業已基本完成;第二輪作業隨即展開,預計在5月底結束。
治標又治本
果毛飄絮吹沖于2020年在徐匯區率先試點,主要采用“四件套”對道路兩側的行道樹樹冠進行沖洗和吹掃:高射程風力機車將風筒對準樹枝,吹落樹上成熟欲脫落的果毛。霧炮抑塵車對準半空噴出水霧,用水將果毛裹挾到地面。高壓灑水車對準路面射出高壓水柱,將粘在地面的果毛沖到路牙邊。機動清掃車和環衛師傅最后收尾,機動清掃車負責路面,環衛師傅負責人行道,徹底帶走果毛。
為了緩解交通壓力,“四件套”的作業時間一般在每天22時至次日2時。
夜間吹沖治理只是治標之舉,近五六年來,上海需要重點治理果毛飄絮的街區一般都需要在“飄絮季”進行至少兩輪夜間吹沖治理,才能取得相對理想的效果。據了解,個別區域生長旺盛的懸鈴木經歷一輪治理后還不到一周,便又開始“炸毛”。
同樣是物理手段,冬季修剪控果才是治本之舉。上海市綠化管理指導站高級工程師梁晶介紹,因為懸鈴木果球大多生長在多年生枝條上,修剪后新生的枝條不會結果,所以每年12月到次年3月,綠化作業團隊會對懸鈴木多年生枝條進行適當修剪,大幅減少后期結果量,并在夏季剝芽過程中視情況修除果球。
研究表明,通過合理修剪可在第二年減少90%果毛的產生,這是巧妙利用了植物生殖生長與營養生長的矛盾關系。所以,每年冬季至次年春季,上海都會給外環線內區域的大多數懸鈴木“理發”。
記者今天在建國西路上看到,道路兩側的懸鈴木經過冬季修剪控果,枝條上掛果的情況較少,馬路上的飄絮情況比往年有所減輕。記者隨機采訪了幾位路人和店鋪的工作人員,他們也有類似感受:“今年情況是有好轉。”
冬季修剪控果充分發揮治本的“主角”作用,“四件套”作業便能安心打好輔助。部分懸鈴木因為樹形過于高大或所處路段情況復雜等原因,“理發”難度大或效果不佳,甚至因為修剪人員夠不到、作業過于危險、所在道路無法長時間封閉施工等原因無法實施修剪,這時候才需要“四件套”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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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沖洗”讓大部分果毛掉落。 陳璽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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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炮抑塵車。 陳璽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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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壓灑水車。 陳璽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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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護工人在登高車上修剪高處的樹枝。 陳璽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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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建國西路兩側的行道樹看得出明顯的冬季修剪效果。 陳璽撼攝
飄絮能預報
夜間吹沖治理治標,冬季修剪控果治本,這是上海多年來治理飄絮后總結出的經驗。如今,治理飄絮還在發揮“實驗平臺”的作用,檢驗新技術、新思路的成效。
早些年,由于技術和裝備尚不成熟,“四件套”作業尚未問世,國內許多城市都曾嘗試過化學治理手段,或是將“外敷藥”噴灑到懸鈴木上,抑制果球生長,讓其盡快蔫掉,或是用針筒注入“內服藥”,通過調節懸鈴木內源激素水平,控制雌花芽的分化、干擾雌株結實或讓花芽不能正常發育,同樣起到少結果、不結果的作用。
上海近年來也試過幾種藥劑,雖有效果,但總有不足之處,尤其是普遍依賴人工施藥導致效率低下的問題。“但城市治理要考慮到各種挑戰,化學治理手段作為應急治理方式,有存在的必要。”梁晶透露,又有一款藥劑正在開展試驗,但需要兩到三年才能清楚適不適合上海,雖然周期較長,但不能因此就不去試。
每年和飄絮打交道,還“逼”出了一個關于“飄絮預報系統”的想法。
“我們對懸鈴木等老朋友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入,導致無法精準預判飄絮情況,在治理上有‘跟著毛走’的被動。”梁晶透露,這個“飄絮預報系統”已有內測版,今年飄絮季成為調校它的最佳“舞臺”。
“簡單來說,就是根據往年治理經驗和科研成果,篩選出一批能夠影響果球生長和開裂、飄絮的主要因素,并把這些因素組成不同的‘組合’,找到這些‘組合’與懸鈴木飄絮程度的關聯,再提煉為一個‘萬能公式’。”梁晶表示,今年飄絮季,各個區域都上報了天氣、風力、經歷幾輪吹沖等數據,研究人員將這些數據代入公式,查看所得結果是否與人工監測到的飄絮程度有出入,從而持續改進優化,為未來精準治理飄絮服務。
將來,這套預報系統還能惠及公眾。到時候,大家可以像查花粉指數一樣,隨時查詢重點路段懸鈴木果毛飄絮的程度,對果毛敏感人群就能提前規劃活動路線,避開飄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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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劑防控時間一般在懸鈴木花芽分化期間(3月中下旬)。 圖片來源:上海市綠化管理指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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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絮預報系統”。 圖片來源:上海市綠化管理指導站
控制新增量
既然這么麻煩,為何不把懸鈴木移掉、換掉?
首先,算一筆經濟賬。據綠化管理部門調查,上海外環線以內區域20多萬株行道樹中,懸鈴木占比高達四成,是上海栽植數量最多的行道樹種。全市多少株懸鈴木,尚無精確數據,但保守估計,不少于40萬株。
如果要將這些懸鈴木換個遍,光移樹和購買新樹的成本就是天文數字,這還沒包括換來的新樹適應不了環境得了病蟲害甚至死亡而產生的成本,也沒考慮到換樹過程對周邊產生的負面影響及其造成的公共利益損失。
其實,存在即合理,我們現在操的心,100多年前就有人操心過了。
在上海廣泛栽種的懸鈴木是二球懸鈴木,由于最早從法國引入并栽培,俗稱“法國梧桐”。資料顯示,十九世紀后期,上海就開始“考驗”二球懸鈴木。1887年和1892年,上海法租界公董局先后兩次從法國購買二球懸鈴木苗和桉樹苗試種。
結果,二球懸鈴木更抗高溫、干旱和霉菌炭疽,兼之生長速度快、樹形好看、冠大蔭濃,各方面成績遠好過桉樹。于是,上海果斷放棄桉樹,繼續從法國成批購買二球懸鈴木,到19世紀末,上海的二球懸鈴木已經可以自給自足。
要相信前人的智慧,如果“行道樹之王”徒有虛名,能力不足,加之有持續一個多月令人煩惱的飄絮,懸鈴木就不會在那么多城市開荒樹中被相中并持續發展至如今這樣大的規模,早該被淘汰了。
綜合而言,懸鈴木對上海的功遠遠大于過,在所有上海種植的行道樹中,它的綜合實力牢牢守住第一把交椅,很難找到完美替代者。
盡管能力毋庸置疑,但飄絮這個為數不多的缺點已經開始影響懸鈴木在城市新建道路上的存在感。
目前,上海中心城區的大規格懸鈴木基本是上世紀90年代以前栽植的存量。在城市新建道路的規劃建設中,上海已開始控制新栽植懸鈴木的比例,提高上海鄉土樹種、觀花色葉樹種的比例。
今年4月8日,上海市綠化市容管理局發布了《關于加強行道樹懸鈴木果毛綜合防控的指導意見》,明確提出新建、改建道路優先選用除懸鈴木以外的新優、鄉土或適生樹種,從源頭減少果毛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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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陀區桐柏路(棗陽路至梅嶺南路),秋季的落葉地毯十分迷人。 陳璽撼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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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閔行區的名都路(都市路至閔城路)上,北側的十幾棵黃連木“染”上了橙紅色。 陳璽撼攝
原標題:《上海精細化治理街頭飄絮,除了“洗剪吹”還在“算公式”》
題圖來源:陳璽撼攝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陳璽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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