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秋天,太原城被解放軍圍得水泄不通,城里的閻錫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時候,蔣介石從西安調來了一支隊伍——第30軍,軍長叫黃樵松。這位黃軍長可不是一般人,他打過臺兒莊戰役,抗日的時候抬著棺材上戰場,是個有血性的漢子。可到了太原,他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解放軍,心里直打鼓:這仗怎么打?打的是自己人。
黃樵松原本就不想打內戰,日本投降后他一度辭了軍職回家種地,可老蔣硬是把他拽了回來。現在困在太原城里,他天天琢磨著怎么給手下的弟兄們找條活路。恰巧這時候,他以前的老上級高樹勛派人送來一封信——高樹勛已經在邯鄲起義了,信里勸黃樵松也走這條路。黃樵松看了信,心里那盞燈“啪”一下就亮了。
他悄悄派了自己的諜報隊長王震宇出城,給解放軍前線總指揮徐向前送信。徐向前接到信高興壞了,他早就聽說過黃樵松抗日的事跡,知道這是個有民族氣節的將領。徐向前親自回信,保證起義后30軍原編制不變,待遇和解放軍一樣。信里還特別叮囑:“時機緊迫,事不宜遲。”
黃樵松拿到回信,心里踏實了。他找來自己最信任的人——27師師長戴炳南。這戴炳南跟了黃樵松十六年,從排長一路提拔到師長,臺兒莊戰役時黃樵松還救過他的命。黃樵松把起義計劃全盤托出,戴炳南當場拍胸脯:“軍長指哪我打哪,絕無二話!”
可人心隔肚皮啊。戴炳南從軍部出來,臉就變了。他盤算了一夜:起義成功了,自己頂多還是個師長;要是告密呢?閻錫山肯定重賞。第二天一早,他偷偷溜進閻錫山的司令部,把黃樵松要起義的事全抖了出來。
閻錫山一聽,氣得拍桌子。他假借開軍事會議,派小汽車去接黃樵松。黃樵松起初推脫不去,可閻錫山連派三次,最后一次親自打電話,黃樵松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了。一下車,一群衛兵就撲上來把他按倒,從他身上搜出了徐向前和高樹勛的勸降信。
黃樵松被押往南京,蔣介石聽說自己的軍長要投共,勃然大怒。1948年11月27日,黃樵松和一起被捕的解放軍代表晉夫在南京江東門監獄被槍決。就義前,他們高呼“毛澤東主席萬歲!”
消息傳到太原前線,徐向前氣得眼睛都紅了。他一向以儒雅溫和著稱,可這次真的動了怒。他下令發動總攻,1949年4月24日,太原解放。仗打完了,徐向前卻下了道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把戴炳南給我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戴炳南這人也夠狡猾,他知道自己罪大惡極,解放軍肯定不會放過他。于是想了個金蟬脫殼的計策——讓人散布謠言,說自己在前線被炮彈炸死了,還讓老婆辦假喪事。可徐向前不信這一套,他太了解這種叛徒了,肯定躲在哪里等風頭過去。
全城大搜捕開始了。公安人員抓到了戴炳南的馬夫李士杰,一番教育后,李士杰交代了實情。原來戴炳南躲在開化寺陰陽巷二號院親戚家的壁柜里。公安人員趕到時,那親戚神色慌張,說話結結巴巴。躲在壁柜里的戴炳南知道藏不住了,自己爬了出來。
1949年5月,太原市軍事管制委員會特別法庭公開審理戴炳南。法庭上,他供認了自己為升官發財出賣黃樵松的罪行。最后判決:死刑,立即執行。槍聲響了,這個出賣了救命恩人、害死起義將領的叛徒,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新中國成立后,黃樵松被追認為革命烈士。他的妻子和子女得到了妥善照顧,六兒子黃同文還參軍入伍,成了光榮的解放軍戰士。歷史就是這樣,有的人為了民族大義舍生取義,名字永遠刻在紀念碑上;有的人為了一己私利出賣靈魂,最終被釘在恥辱柱上。黃樵松和戴炳南,這兩個名字,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這就是選擇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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