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李白,人們腦海中總會浮現出“詩仙”仗劍天涯、詩酒相伴的瀟灑形象,仿佛他的一生盡是快意恩仇、無拘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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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我們深入探尋他的人生軌跡時,卻發現其瀟灑、自由、自信與不羈的背后,充滿了困惑與跌宕,充滿了失望與落寞。
心懷壯志的李白,一生渴望在仕途上大展拳腳,卻始終未能得償所愿,多次被貶謫,報國無門。我們且來看看李白最困頓的一次,也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曾經的盛世大唐,變得烽火不斷,遍地狼煙,山河破碎,風雨飄搖。
唐玄宗慌忙逃離長安,奔往蜀地,以求保命。不久,太子李亨帶兩千禁軍北上,在靈武被擁立為帝。
然而,深處蜀地的唐玄宗并不知此事。所以,為了方便平叛,他讓他的眾多兒子做了全國各地的節度使。
諫議大夫高適立即勸諫阻止,說此舉雖利于平息叛亂,但日后可能會增加藩鎮割據的風險。可惜的是,玄宗拒絕了這一建議,這為后來唐朝的藩鎮割據埋下了伏筆。
此時,唐玄宗的第十六子永王李璘被任 為四鎮節度使。這四鎮分別是山南東路、嶺南、黔中、江南西路,皆是在長江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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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還成了江陵(今湖北荊州)大都督,坐鎮江陵,指揮平叛。一下子擁有了這樣寬廣的地域,使得李璘的政治野心逐漸膨脹了起來。
因此,坐擁江南大壁江山的李璘便有了不臣之心,并開始招兵買馬,籠絡人才,完全忘了李亨把自己養大的恩情。
此時的李白,正在江西廬山賞游。他雖然身在青崖綠水間,可胸懷青云之志的他始終都沒有放棄做官的夢想。
對于名聲大噪李白,李璘早已傾慕良久。所以當李白游歷廬山時,李璘派遣使者帶著厚禮來到廬山,邀請李白加入李璘的幕府。
這使者正是李璘的心腹韋子春,此人以勇力和才學著稱,且像劉備一樣“三顧茅廬”,以一套“濟蒼生、安社稷”與“和平定安史之亂”的說辭邀請李白加入李璘的隊伍,這無疑讓李白心動了。
所以李白抱著光復河山,平定叛亂的夢想加入到李璘的隊伍中。而他與韋子春的會談過程,他則用一首《贈韋秘書子春》記錄了下來:
谷口鄭子真,躬耕在巖石。
高名動京師,天下皆籍籍。
斯人竟不起,云臥從所適。
茍無濟代心,獨善亦何益。
惟君家世者,偃息逢休明。
談天信浩蕩,說劍紛縱橫。
謝公不徒然,起來為蒼生。
終與安社稷,功成去五湖。
就這樣,心懷天下卻又缺乏政治眼光的李白踏上了永王李璘的賊船。而李白之所以走上了這一步,是因為他一直都想著建功立業,報效國家。
最重要的是,李白覺得投到奉旨平叛的李璘麾下,既可以實現他“濟蒼生、安社稷”的偉大抱負,也可以實現他走上仕途的夢想。為此,他寫下了《永王東巡歌》一詩:
試借君王玉馬鞭,指揮戎虜坐瓊筵。
南風一掃胡塵靜,西入長安到日邊。
可惜詩詞上天才一般的李白,在政治上卻短視得可怕,他原本是為幫李璘平定叛亂而來,可李璘的野心卻遠遠超出了李白的想象。
李璘一開始想要占據江左地區,也就是今天的江蘇南部、浙江北部及安徽東南部等地。李亨獲悉這樣的情報后,命李璘到蜀地去侍奉玄宗,但李璘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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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6年十二月,李璘起兵反叛,但很快便兵敗被殺。李白作為從犯,自然無法逃脫罪責。深知此理的李白只得逃亡,但最終還是被捕歸案。
李白入李璘幕府時,感覺如被“三顧茅廬”的諸葛亮一般,而跌入谷底時,他不僅是朝廷的囚犯,還是“世人皆欲殺”的反叛罪人。
從巔峰跌入谷底,李白只用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好在妻子宗氏多方打點,才勉強營救出李白,最終只判他流放夜郎。
公年759年春,李白經過白帝城時,忽聞唐肅宗大赦天下,而他自然也是被赦免的對象。死里逃生,李白欣喜若狂,劫后余生的他,恨不得立刻飛往江陵。
所以他乘一葉輕舟,如箭矢一般在長江上飛馳疾行。兩岸的猿聲,不斷地消失在耳后,群山也不斷地向后疾馳而去。
往事一重重,心事一幕幕,如電影一般在李白的腦海中閃現,李白不禁大發感慨,當即吟出了那首流傳千古的《早發白帝城》。
早發白帝城
[唐]李白
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第一二句中的“朝辭白帝彩云間,千里江陵一日還”描繪了李白飛從白帝城馳江陵的情形:
清晨,我辭別了那高聳入云、被五彩云霞環繞的白帝城。江水奔騰,我乘舟順流而下,目標直指千里之外的江陵,一日之間,便要跨越這遙遠的距離。
第一句中的“白帝”即白帝城,位于今天的重慶市奉節縣;“江陵”指的是今天的湖北省的荊州市。
從那彩云縈繞的白帝城出發,到無數青山之外的江陵,有大約一千二百多里的行程,其間還有七百里三峽,李白一日便到,確實是夠快的。
其中的“一日還”三個字,用了夸張的手法,形容李白行船的速度之快。事實上,一千二百多里的距離,一日是很難到達的。
不過李白用夸張的手法,強烈地表達了劫后余生那歸心似箭的急切心情。這讓我們仿佛看到了李白在湍急的大江里行船如飛的畫面,那真的是船行千里,氣勢磅礴。
最后兩句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表達了詩人行船過程中的所見所聞:
在這疾馳如飛的旅途中,兩岸猿啼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于耳。然而,回首之時,卻發現一葉輕舟早已如離弦之箭,穿過了那重重疊疊的高山。
“兩岸猿聲啼不住”以連綿不絕的猿聲來襯托行船的?迅疾。此時,這啼不住的猿聲,不再有“猿鳴三聲淚沾裳”的哀囀,只有為李白送行的歡呼。
此時的猿聲,不僅僅為李白的旅程增添了無窮的樂趣,還讓這靜態的山水瞬間鮮活起來,增添了一份靈動的氣息。
第四句中的“輕舟”二字,將舟行水面那輕快的畫面描繪得如在眼前,這小舟仿佛似葉片一般,在江面上順風順水,急速前行。
“萬重山”則描繪了李白行程中的山巒層層疊疊,難以計數。看著這些靜靜的山脈,更加覺得李白的行船暢通無阻,舟行如飛。
從如此暢快的旅程來看,詩人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無比的輕松愉悅,無比的暢快舒心。
而那往后退去的層層疊疊的山巒,讓人感覺所有的艱難險阻仿佛都已被詩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后,從而迎來了無盡的光明。
從整首詩來看,李白獲釋后,其心境與祖國錦繡河山融成了一體,而李白沿著長江順流而下的那份暢快,給人一種流麗飄逸、超凡脫俗的感覺。
通過李白的經歷,讓我們想起,在人的一生當中,誰人不會遭遇坎坷與磨難呢?但只要我們內心強大,終會迎來苦盡甘來之時。
因此,面對人生的遇坎坷與磨難,我們又何懼前路迢迢?因為當我們經歷了層層疊疊的無盡青山時,你會發現:人生早就“輕舟已過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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