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牌匾上的兒童涂鴉，“天真”但不“爛漫”

一塊被涂鴉的政府牌匾，最近意外走紅網絡。

據大風新聞報道，5月4日，有網友發布視頻稱，四川雅安雨城區多營鎮政府門口，幾個小朋友，或坐在辦公室外面的窗臺上，或站在緩坡上玩耍，“多營鎮人民政府”的牌匾上，則分布著孩子們的涂鴉，歪歪斜斜，有文字，有圖案，還有拼音。

當地黨委書記回應稱：兒童涂鴉政府牌匾次日，保潔阿姨嘗試擦除無果，目前為止，牌匾保持著涂鴉后的樣子，一方面是遵循節約的原則，另一方面小朋友天真爛漫的情緒值得珍藏，暫時也不會對牌匾進行更換。

一時間，贊譽之聲鋪天蓋地。坦白講，當地政府的親民姿態，對童心的呵護之意，對財政資金的節約考量，確實值得肯定，也令人動容。不過，細看孩子們留下的筆跡，從歷史教育角度出發，或許有必要提醒一句：政府牌匾上的兒童涂鴉，“天真”但不“爛漫”。

查閱目前的新聞報道，未見對涂鴉內容的詳細描述。有媒體作出的概括是——牌匾上“人們快成長起來吧！”短短一句話有拼音也有錯別字，結合一旁的“簡筆畫小人”組成的故事情節包含了孩子們最真摯的愛國情懷。

但孩子們到底畫了什么？有網友提供了較為清晰的圖片，并進行了標注式地解讀。簡單來說，小朋友們實際上是在用極簡的筆觸回顧中日戰爭史。

必須首先申明，日本軍國主義的侵華暴行是鐵一般的事實，必須被后人所牢記，這是民族尊嚴與歷史責任所在。然而，當天真的幼童們所記住的，只是“壞人打我們→我們打死壞人”，只是“挨打→反擊→勝利”的極簡故事，那么，不免讓人生出憂慮：我們的歷史教育，在孩子心中埋下了一顆怎樣的種子？

思維上，他們能否去“標簽化”？能否區分“日本軍國主義政權”和“日本普通老百姓”？事實上，他們知道戰爭的“全貌”嗎？是否了解，我們雖然是勝利者，但也付出了幾千萬同胞的生命、整個國家的瘡痍？這不是“我們贏了”三個字就能概括的“爽劇”。是否知道，日本普通民眾在戰爭中也遭受了原子彈、大轟炸的深重災難？是否知曉，任何戰爭里，最先受苦、最后買單的永遠是平民。價值觀上，他們長大后，是更加珍惜和平、不愿輕言戰爭，還是變得易怒、容易被煽動？

“銘記歷史不是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更好地開創未來。”這句話一直被反復強調。要做到這一點，歷史教育顯然必須走向成熟：要走出簡單化的灌輸，培養孩子理解復雜世界的能力；要強調我們曾遭受的苦難與抗爭，也要讓孩子看到，戰爭對任何一方的平民都是深重災難；要讓孩子們為國家的自強而自豪，更要教會他們，真正的強大不是壓倒別人，而是有能力阻止戰爭、守護和平。

那塊走紅的政府牌匾上，孩子們的涂鴉里醒目地寫著——“人們kuai（快）cheng（成） zhang（長）qi（起）來吧”。如果從歷史教育維度出發，我想，這句話，或許的確需要“人們”認真作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