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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Agent的競爭已進入白熱化階段:上百家工具方爭搶同一市場,且大模型迭代還在持續壓縮Agent生存空間;但目前而言,多數Agent還未形成顯著差異化,同質化紅海中尚無領頭羊。
作者 | 馮 勇(上海)
監制 | 張一童(上海)
今年2月至4月,商湯Seko AI用戶從30萬+增長至近70萬,其中超過70%的視頻產出為AI漫短劇作品。巨日祿創始人杰夫也表示:「目前巨日祿的AI真人用戶比例已超過漫劇用戶」。
2月以后,伴隨AI仿真人劇市場高速發展,客觀上大量AI Agent快速涌現,并成為AI內容行業中活躍且競爭激烈的一環。
AI Agent是基于底層大模型的智能體——區別于傳統大模型僅能進行單點問答與生成,它具備拆解復雜任務、規劃執行步驟、調用多模型工具、閉環自動化工作的能力。落到短劇、漫劇、影視創作領域,即專門適配內容生產全流程的智能工作流,可實現從劇本拆解、人物資產、畫面生成到視頻制作的全鏈路自動化作業。業內因此習慣將Agent稱為工具、鏟子。
2025年,業內叫得上名字的Agent僅有垂直平臺巨日祿一家;但2026年以來,各模型廠商、視頻平臺、內容公司紛紛入局Agent市場。
分類來看,目前市面主流的垂直Agent平臺包括TapNow、巨日祿AI,商湯科技的Seko AI,萬興科技的萬興劇廠等。
字節的小云雀Agent、Vidu的Vidu Agent、MiniMax的海螺AI、昆侖萬維的天工短劇工作臺、360智腦的納米AI,以及Kling 3.0內測中的可靈短劇Agent,則屬大模型廠親自下場做工具。
長視頻平臺也已先后推出自有Agent平臺,如愛奇藝的納逗Pro、騰訊的WorkRally、芒果的山海AIGC創作平臺。
此外還有制作公司自研的Agent,例如爆款漫劇《西游:五指山上貼瓷磚》的制作方星火動漫自研了Free Toon;頭部漫劇公司水母智能自研了觸手AI,并開放給生態內合作者。
客觀而言,當大模型本身已能支撐更高準確度和多模態一致性的長時段視頻生成,我們判斷,這類基于工作流的Agent生存空間將逐漸收窄。行業內也一直有觀點認為,留給AI Agent的時間不多了。
但就目前看,這尚未成為決定性因素,更明顯的仍是Agent之間的混戰。因為底層邏輯上,目前市場尚無一個基于AI內容的、UGC或PGC維度的頭部平臺,各方均認為有機會成為下一個AI時代的抖音或網飛。
不過市場形勢嚴峻,不難看出Agent市場已是一片紅海。杰夫稱,有頭部客戶在去年年底一個月內,被70多家工具找上門,「白嫖都嫖不過來,很多工具連一次被用戶白嫖的機會都爭取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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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Agent工具越來越多
不同背景的玩家為何紛紛入局Agent,可分類來看。
MiniMax、Seedance、Kling等大模型廠商,在原有模型基礎上更易構建可被使用的工具。例如Seedance背后的字節,擁有龐大漫劇生態,做工具某種程度上能更貼近用戶。
愛奇藝、騰訊、芒果等長視頻平臺及上市公司,習慣于以平臺思維和生態思維考量內容,天然將工具視為切入點。因為工具是發展為平臺的基礎,做Agent本質上是為了后續構建自有的AI內容生態。
星火動漫、水母智能等內容公司自研Agent,目的更直接:保障數字資產安全與長期沉淀,以及打造工作流。工作流目前是AI短劇公司較為核心的內容壁壘與業務拓展方式。
此外,巨日祿、商湯科技是基于通用大模型做完全垂直的Agent平臺。其核心目標與漫劇公司一致——并非僅占漫劇的坑,而是占AI的坑,本質上是希望在AI內容賽道站穩腳跟。
商湯科技作為業內領先的人工智能平臺型企業,不光推出了Seko,其在AI算力與自研AI模型上也具備先發優勢。其旗下Seko AI生態負責人張震表示,未來Agent的生態空間仍會持續擴大。
他解釋:「漫短劇不是唯一選擇,我們看到哪個視頻品類的生成技術越過工業紅線,就會構建對應的agent把它吃下來;比如今年下半年中長AI劇,然后到明年可能的交互影游。目前大視聽行業還是一片藍海。」
杰夫的觀點則較為冷峻。他認為市面上Agent數量過多,源于對市場的錯誤預判。
其一,大量工具涌入是數月前已發生的事,「大家如果知道市場這么飽和、擁擠,可能不會來」。其二,認為工具很賺錢,實際上利潤很薄。其三,認為工具有資本價值,可以融資。這三件事基本都判斷錯了,杰夫認為,數月后許多工具會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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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長得都一樣
市面上如此多的Agent工具,差異化在哪里?如何與競品區分?這是所有Agent當下面對的共性難題。
去年,高飽和色彩、大面部比例、爆炸式特效的「巨日祿畫風」在10至11月實現過霸榜。在抖音動態漫10月榜TOP5中占據三席,11月包攬前三,于是「巨日祿風=爆款保障」的認知在行業內迅速凸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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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日祿畫風
但那是在漫劇市場初期,工具方不多,且巨日祿與醬油、花生等頭部制作方達成了合作,因此畫風定爆款的邏輯當時是奏效的。
當下,隨著Agent工具不斷增多,關于賣點、差異化的競爭愈加激烈。我們發現,巨日祿和Seko都將核心競爭放在綜合維度的成本與效率,以及應用層面的智能化、簡潔便捷上。
首先,杰夫認為,工具的價值不在單抽成本,而是綜合效率。
「第一我們的成本效率優化很好,第二我們的產品很便捷,行業關心的就這兩個」,是「疊加效率后的價格戰」,單抽價格低但可用率低也沒有意義。「劇本給到工具就能干完,最終可拿到粗剪版本,且還在向著精剪不斷進化」。
張震也表示,價格屬于外部噪音,產品價值不在于便宜賣模型,而是降低門檻,讓用戶更高效、協作式地使用前沿模型。
他以Seko舉例:一是無論產品如何迭代,始終保持「點鼠標不超過六下可以出一條片子的基礎鏈路,起碼小白用戶會覺得學習門檻低,可以快速見效」。二是通過模塊化和組件化融入各類漫劇skills,讓用戶在每個環節都可以做精細化調整,從而滿足大師級精品片子的創作需求。還包括如何適配多內容場景、多用戶群體,讓他們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應用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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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o AI的畫風選擇模塊
但從用戶視角看,目前大量Agent工具并未形成顯著差異化,功能和交互界面大同小異;趨同體現在多個方面。
其一,由于主要面向AI短劇市場,Agent核心功能一致,均聚焦一站式AI短劇內容生成。從劇本拆解、資產決策、內容生成到審核剪輯,實現全環節高度自動化,追求一鍵成片。未來則追求多個AI Agent同時運行,實現多劇集規模化無間斷生產,達成一人一天多部劇。
其二,搭載的模型也基本一致。Seedance、Kling、Vidu、OpenClaw、HappyHorse等,對主流的公用模型基本全接入,供用戶自主選擇。因此在底層技術上,很難說誰有明顯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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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ko全能模式支持Seedance2.0和可靈O3
其三,核心定價權掌握在模型廠商手中,單價上難以形成顯著競爭優勢,更多只能隨模型「水漲船高」。
以上種種,使得用戶在選擇時非常頭疼,測試與選擇成本被大幅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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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客觀存在,且在加劇
一方面競爭者不斷涌入,另一方面基于技術迭代,未來大模型的能力會愈加全面。我們認為AI Agent的生態空間客觀上將持續收窄。
雖然在當前階段,這一困境可能被處于增長期、內容方大量涌入的AI短劇賽道所掩蓋,但杰夫也表示:「如果把時間軸拉得足夠遠的話,(活下來的)一定是通用大模型」。
首先,技術進步,模型本身在向Agent、完全體方向進化,單一Agent能提供的中間價值必然被壓縮。這是我們判斷Agent真正的、底層的風險所在。
例如近期,阿里推出HappyHorse,可一次性生成帶7種語種唇形精準同步的內容;字節則更新了Seedance 2.0的1080P功能。模型廠商的技術競爭中,越來越多原本屬于Agent的功能正在被大模型內化。
其次,模型廠商在底層技術和玩法上掌握核心話語權,更多模型廠商親自下場做B端、C端工具后,Agent間的比賽很可能被終結。
其三,AI時代,對于公司而言,打造自有科技板塊、科技鏈路是提升競爭力和生態完整性的必要環節。從真人短劇轉型AI仿真人的公司,轉型重點之一也是先投入數十萬元打造適配的工作流,主要出于兩大原因。
一是客觀上搭建一套可商用的Agent技術門檻不算高,數十萬至百萬級資金可實現;「該有的技術功能都有,頂多比Agent平臺晚一點實現」。
二是公司維度上,自研Agent更適配內部生產流程與內容風格,長期成本更低,還能沉淀數字資產。曾有業內漫劇公司告訴《叁拾代》:「用別家Agent無法保障數據安全和資產沉淀」,因此更傾向自研Agent,搭建內部自有工作流。
當然,這不意味著第三方工具做得不好。「頭部公司確實有自建工作流的需求,去滿足一些前瞻性生產鏈路或題材的嘗試,肯定比通用的Agent更加適配自身需求」,張震表示理解,這是一個很客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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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Agent在打哪些牌?
一方面是Agent間的彼此競爭,一方面是大模型自身的不斷進化。那么,Agent還能提供哪些價值?應如何繼續前行?
首先,誰跑得快誰有肉吃。
例如去年,視頻生成模型在多模態一致、分鏡能力、連接速度、穩定性等方面仍困擾許多用戶,生成AI短劇需要大量優化。于是集合各模型接口,并針對不同模型進行提示詞優化的「一站式Agent」受到青睞。
今年2、3月份體感尤為明顯:基于Seedance 2.0的超強表現,但同時需長時間排隊審核等因素,工具方都在宣傳更早接入Seedance 2.0、更穩定、無需排隊。理論上,只要Agent不斷更新模型與技術應用,在功能應用上始終跑在大模型前面,就可以持續獲益。
這也是上文張震所說的邏輯:哪個品類技術越過工業紅線,就快速吃下它。未來,他們還在關注AI to AI的多層AI Agent堆疊以及世界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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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更加C端開放、擁有更多垂類應用模塊的Agent會更具競爭力,這也是一種解法。業內有一種論調是「垂類Agent永生,通用大模型必死」,其邏輯在于垂類細分的Agent在功能上能更緊密地對齊具體應用場景,解決實際問題。
小影科技作為服務短劇出海的一站式AI技術工具方,其業務VP吳婉萱在第三屆短劇生態大會上介紹,其產品支持41個語種地區的垂類翻譯、高情感配音、投流素材AI批量生成及AI深度轉繪技術。
張震也認為,Agent未來的構建需注重C端創作者生態,在標準化的同時也要非常開放:「允許用戶,尤其是超級創作者去融合自己的工作方法和產品模塊,形成Skills。Agent能力的迭代不光是技術廠商主導,而是大家共創的一件事」。
其三,基于爆款內容的收益天花板更高,部分Agent平臺也在嘗試入局內容領域,進行聯合出品甚至自制內容,以拓展業務生態。
此前,萬興科技對靈漫快創實現千萬級戰略投資,共同打造了《氣運三角洲,我憑操作吊打全球》;LIKEAI與妙想制片廠合作開發了《斬仙臺真人AI版》。
Seko也在同超級創作者伙伴進行聯合出品嘗試。「我們不僅是一個算力與工具方的角色,而且將成為生產要素的投資方」;日前,由Seko與陳柯工作室聯合出品的《聚寶仙盆》第二季上線第二天已在紅果熱度破6213萬,連續4天占據紅果漫劇日榜前三名。
其四,當下一個明顯的行業感受是,更豐富的可調用素材庫與數字資產,正成為Agent的必要儲備。
在剛剛過去的2026愛奇藝世界·大會上,愛奇藝高級副總裁劉文峰演講透露,馬蘇、成泰燊、曾舜晞以及房主任、蔣龍等100余位藝人已加入愛奇藝專業級影視制作平臺「納逗Pro」藝人庫。同時我們了解到,今年來部分Agent平臺和短劇公司都在批量收購人臉肖像版權。(參考鏈接:最低100元,他們把「臉」賣給AI短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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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通過與超創形成更緊密的連接與交互,其可能帶來的爆款效應和行業出圈程度不容小覷。典型案例是兩部AI短視頻爆款:《紙手機》與《牌子》。
清明期間,《紙手機》全網累計播放量超4000萬,被《人民日報》《央視新聞》等主流媒體轉發,獲稱「最有人味的短片」;@didi-ok的《牌子》則拿下B站「AI創作大賽-開放賽道」一等獎,獲《流浪地球》導演郭帆轉發推薦,成為業內廣受認可的AI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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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部作品高精度的視覺呈現,也使其背后Agent TapNow的內容孵化能力得到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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