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3日,大連港。
一艘銹跡斑斑的龐然大物被拖船緩緩拽進港口。艦島上的俄文艦名已經被海風剝蝕得模糊不清,甲板上光禿禿一片,像一具被抽空了內臟的鋼鐵骨架。圍觀的人群里,大家知道這艘船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它叫“瓦良格”號。10年后,它的另一個名字將響徹世界——遼寧艦。
而把它帶回來的那個人,叫徐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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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這位山東漢子以香港創律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出現在烏克蘭黑海造船廠。蘇聯解體后,“瓦良格”號就爛在了船臺上,完工度68%,動力系統沒裝,武器系統全無,連艦橋都是個空殼子。烏克蘭人養不起這艘半成品航母,決定賣掉換錢。
徐增平去競標的時候,打的旗號是“買回去改造成海上賭場和娛樂城”。這個說法騙不了任何人,但至少給了烏克蘭一個對外說得過去的臺階。競標過程一波三折,美國人全程盯著,烏克蘭方面幾次變卦,最后硬是把價格從最初的1800萬抬到了20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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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萬美元,1998年。徐增平的公司賬上根本沒有這么多現金。他抵押了香港的房產,找朋友拆借,東拼西湊把窟窿填上。合同簽完,航母歸他了,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最大的坎在土耳其。
“瓦良格”號被拖船拽著從黑海往地中海走,走到博斯普魯斯海峽被土耳其政府攔了下來。理由冠冕堂皇:船體太大,沒有動力,會威脅航道安全。
但誰都看得出來,背后站著的是美國和北約。土耳其人開出的條件近乎刁難:繳納10億美元保證金,或者把船拆成碎片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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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在土耳其海峽外面漂了整整16個月。
那16個月里,徐增平的日子比海峽的風浪還難熬。拖船每天的租金是天文數字,公司資金鏈繃到了極限。國家在這期間通過外交渠道反復斡旋,給足了土耳其好處,加上希臘出面做了擔保,土耳其最終松了口。
2001年11月1日,“瓦良格”號終于通過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穿過地中海,繞過好望角,一路顛簸駛向中國。
船到了大連,徐增平的創律集團也差不多被掏空了。買船花了2000萬,十六個月的拖運費用、停泊費、各種打點支出加起來又是上千萬。公司撐不住了,宣布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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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那艘銹跡斑斑的空殼航母進了大連造船廠的干船塢,十年之后以“遼寧艦”的身份重新下水,成為中國海軍的第一艘航母。
徐增平本人呢?公司破產之后他沒倒下。靠著在商界攢下的人脈和信譽,他很快東山再起,重新創辦了公司,主營地產和貿易,幾年時間又站了起來。
2011年,他給清華大學捐了兩個億,用來支持物理和工程學科的研究。2013年又給浙江大學捐了一筆助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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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徐增平已經是70多歲的人了,頭發全白了。他很少接受采訪,也從不以“航母功臣”自居。如今的他還是政協委員,每年都為國家的發展獻計獻策,繼續為國家做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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