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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娛樂圈掀起“AI藝人”狂潮。網傳已有100多位深度合作藝人同意入駐愛奇藝藝人庫,經典國產志怪IP《靈魂擺渡》宣布推出首部全AI生成電影。同時,耀客傳媒官宣簽約兩位AI數字藝人,短劇市場,更是被AI藝人承包。
就在AI藝人震動整個內娛之際,一家MCN的財報引起各方注意。
2025年,遙望科技營收33.03億元,同比下滑30.66%,歸母凈利潤虧損同比收窄35.21%,仍高達6.49億元。據悉,這是遙望自2021年全面轉型直播,連續(xù)第五年虧損。而讓遙望科技備受關注的不是其盈虧情況,而是旗下超級IP矩陣。
目前,遙望科技有包括王祖藍、張柏芝、趙雅芝、婁藝瀟、賈乃亮、馬景濤……超過70位明星,粉絲量均在數百萬、上千萬以上,網紅方面,有瑜大公子、李宣卓等超150位頭部達人。陣容不輸任何一家影視公司。
試想一下,當AI藝人能真正獨當一面,比影視市場更慘的玩家,會不會是遙望科技這類高度依賴真人IP的MCN?影視公司尚且能通過降本專注內容,而MCN賴以生存的“真人IP”資產,在可無限復制、低成本運營的AI藝人面前,還能堅持多久?
這是整個MCN行業(yè)需要思考的生存問題。
MCN根本“割舍”不掉超級IP?
大概從李子柒、辛巴、羅永浩的時代開始,去大IP、去頂流就一直是 MCN 與互聯(lián)網平臺的一大訴求,這份心思至今也未消減。無論是 MCN 弱化頭部大主播的綁定依賴,還是平臺持續(xù)稀釋頂流的流量特權,一套去頭部化的運作邏輯,早已貫穿整個內容商業(yè)賽道。
然而,直到2026年,機構、平臺都沒有完全消除對大IP的依賴,尤其是MCN機構。
以遙望科技為例。這家頭部MCN的超級IP矩陣已經從早期的企業(yè)壁壘,逐漸變成了一大成本“負累”,畢竟頭部明星、網紅的供養(yǎng)實在不算便宜。財報顯示,2025年,公司營業(yè)成本高達30.9億元,對比全年營收,只有33.03億元。
同一時間,蜂群文化、無憂傳媒的IP矩陣也在不斷擴大。前者有黃圣依、張雨綺、何泓姍、方媛……后者更有“抖音網紅千千萬、無憂傳媒占一半”之稱,囊括吳克群、明道、陳志朋、王小瑋(玖月奇跡)、印小天……
4月份,多次退網、想要弱化個人影響力的辛巴也再度出山,助力自家辛選帶貨。
行業(yè)悖論就此浮現:天天高喊去頂流、去IP的 MCN,為何集體上演“口嫌體正”?或許,當整個MCN行業(yè)輾轉供應鏈升級、自營品牌孵化多重轉型之后,驀然發(fā)現:想要在流量世界扎根,超級IP是無法割舍的生存底座。
先看一組十分現實的數據。
2025年,遙望科技總營收33.03億元,以明星帶貨為主的社交電商依然是核心業(yè)務,全年收入高達19.68億元,占比59.6%。另外兩大業(yè)務,新媒體廣告只有10.42億元,同比還下滑了38.97%。
自營鞋服業(yè)務年收入僅剩1.12億元,營收占比不足4%。
也就是說,遙望科技在短時間內剝離明星矩陣、網紅帶貨的可能性不大。
另外,這兩年,布局自營品牌一度成為 MCN 突圍轉型的主要方向。但一個無法回避的現實是,絕大多數自營品牌從誕生之初,就深度綁定頭部IP,依托巨大的流量效應才能完成冷啟動與規(guī)模化增長。
以遙望科技孵化的個護品牌「朵薇」為例,截至 2025 年底,其全渠道銷售額突破 5 億元,累計消費人次超 300 萬,而這份亮眼成績單要論功,首屈一指的是黃子韜的個人流量與粉絲號召力。
無獨有偶,同樣出自遙望科技的護膚品牌“簡芊”靠代言人李昊,首播GMV突破600 萬,登頂抖音美容護膚榜TOP1;交個朋友孵化的鞋服品牌“重新加載”,經常出現在李誕的直播間;宸帆創(chuàng)立大碼女裝品牌PLUSMALL,背后站著“內娛一姐”楊天真。
再者,一些有強烈粉絲屬性的消費者,并不能接受MCN去大IP。
典型的例子是東方甄選。最近,東方甄選大主播再度出走,曾被粉絲奉為“東方甄選F4”的董宇輝、頓頓、明明、天權已悉數離場,這波變動導致企業(yè)的抖音賬號4天掉粉高達4.3萬,股價一度跌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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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耐人尋味的是,流量江湖幾番迭代,賽道風口輪番更替,可新晉MCN的崛起,依舊逃不開綁定超級IP的舊模式。去年,周杰倫的巨星傳奇推出一個MCN機構“天賦星球”,這家新興MCN的頭部IP赫然是剛與無憂傳媒解約的劉畊宏。
作為曾經的“頂流”,劉畊宏主理的運動品牌VIVICYCLE目前在抖音粉絲已達38萬。
種種跡象顯示,在瞬息萬變的互聯(lián)網世界中,超級IP真的很難繞開。可一旦AI沖擊IP生態(tài),或許會改寫很多商業(yè)規(guī)則的運營邏輯。這對MCN而言,絕不僅是簡單的技術變遷,而是一場危險的新游戲。
怎樣才能“玩轉”技術?
不可否認,在AI重塑IP生態(tài)的大背景下,MCN行業(yè)將迎來關鍵轉折。過去依靠明星達人、真人內容驅動的增長模式逐漸觸頂,一場從內容運營向“技術驅動”的轉型,已然成為所有機構的必答題。
首先,技術模式的到來,為深陷IP依賴的MCN提供了一定的降本空間。
長期以來,頭部機構被高額達人簽約費、內容制作成本、人力開支裹挾,而未來AI數字人、智能剪輯、自動化直播工具成熟落地后,標準化的內容生產成本將大大壓縮。
這也為中小MCN機構的誕生提供了條件。2025年,中國MCN機構注冊凈數量同比增速降至2.5%,創(chuàng)十年新低。但小微團隊逆勢增長,增幅達14%,成立一年以下的新機構漲幅依然達到了4.2%。
其次,AI網紅的IP價值正在被驗證。
據悉,剛剛落幕的美國科切拉音樂節(jié)里“涌入”了一大批AI網紅。
一位名為“艾塔娜”的虛擬網紅曬出在科切拉音樂節(jié)標志性建筑摩天輪下的照片。這位AI人物在Instagram上擁有約39.2萬粉絲。另一位擁有200萬粉絲的虛擬人物Granny Spills,發(fā)布的在科切拉音樂節(jié)與賈斯丁·比伯夫妻的AI合照獲贊超90萬次。
只不過,技術轉型并非萬能解藥,肉眼可見的現實困局,也會限制MCN的轉型步伐。
首當其沖的就是技術成本問題。盡管AI在各行各業(yè)滲透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降本增效,但當全行業(yè)發(fā)力AI,AI營銷行業(yè)呈現爆發(fā)式增長態(tài)勢,2025年,全球數字人市場規(guī)模突破2000 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達 67%。
MCN機構要怎么玩轉技術?無疑需要大量資金。
AI系統(tǒng)搭建、算力采購、數字人定制、技術人才儲備,都需要長期持續(xù)投入。連年虧損的遙望、眾多現金流緊張的中腰部MCN,很難承擔高額研發(fā)費用;加之AI技術迭代速度極快,前期投入極易淪為沉沒成本。
2026年第一季度,天下秀發(fā)布2026年一季報,本季報中研發(fā)費用投入807.94萬元。
另外,技術模式必然帶來情感價值的天然缺失。
當下消費市場的核心付費邏輯,依舊依附于真人IP的人格魅力、情感陪伴與粉絲共鳴。目前,AI虛擬內容的用戶留存、復購轉化尚低于真人內容,缺少人格溫度的AI藝人與數字主播,只能承接基礎帶貨、簡單曝光等低端場景,無法撐起高客單、高溢價的核心商業(yè)營收。
可是,這些恰恰是MCN最核心的盈利基本盤。
除此之外,AIIP的合規(guī)風險持續(xù)發(fā)酵。
愛奇藝AI藝人庫、影視行業(yè)全AI制作項目,頻頻陷入肖像授權、著作權、數字人商業(yè)化邊界的爭議。MCN若隨意復刻明星、達人AI分身,極易觸發(fā)侵權糾紛,疊加監(jiān)管對虛擬內容、AI營銷的收緊,技術化布局暗藏大量隱患。
立足當下,MCN的終極答案或許不是用AI取代真人IP,盡管未來行業(yè)競爭,不再比拼誰手握更多頂流明星、網紅,但在AI改寫商業(yè)規(guī)則的時代,徹底拋棄IP不現實,盲目迷信技術同樣危險。
如何穿越周期、長久生存,還需要MCN慎重考量。
真人“消失”后,品牌最受傷?
隨著AI藝人、AI網紅快速涌入內容賽道,整個文娛與商業(yè)生態(tài)正在迎來劇烈震蕩,影視公司收縮產能、MCN深陷IP轉型焦慮,而在這場行業(yè)變革里,品牌的處境或許才是更微妙且尷尬的。
長久以來,品牌的營銷邏輯始終依附真人IP建立,明星與網紅帶來的情感聯(lián)結、大眾信任與人格背書,是商品實現溢價、完成轉化的核心依托,這層商業(yè)底色,是冰冷的AI技術暫時無法撼動的。
2026年第一季度,新增代言藝人數量突破400位,其中,演員群體超七成占比。
尤其是有流量、話題度的藝人。歡網大數據顯示,近一年播出劇集大屏點播指數破8000的演員,在新宣代言藝人中占比達42%,2026年Q1國內市場官宣品牌代言事件超730起,個護品牌代言話題聲量TOP10中,熱播劇演員占比頗高。
哪怕真人代言的風險、成本的問題遲遲沒有得到解決。
據悉,頂流明星年代言費 1500 萬到3000 萬,中腰部藝人 500 萬到800 萬,配套拍攝、宣發(fā)、公關成本居高不下。品牌依然選擇綁定真人IP來增加曝光度,比如龔俊(凡士林)、檀健次(藍月亮)、侯明昊(好來)、趙露思(自由點)……
并且從實際轉化來看,真人頂流的帶貨實力依舊穩(wěn)固。
楊冪空降高梵直播間,讓單場直播GMV沖上2000萬;熊貓官宣蔡徐坤為品牌代言人當天,全平臺線上GMV突破1600萬,像王一博、肖戰(zhàn)、易烊千璽、成毅、楊紫、迪麗熱巴等帶來的單日GMV增長也在千萬以上。
同時,品牌對真人IP的依賴,在行業(yè)競爭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據統(tǒng)計,2025年2-3季度外賣大戰(zhàn)激烈階段,美團、淘寶、京東三大平臺共官宣了超過30位明星代言人。其中出手最頻繁的是淘寶閃購,5-8月期間共宣布了15位明星合作,包括傳統(tǒng)頂流楊冪、李現,新生代演員孟子義、李蘭迪,以及體壇的吳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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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來看,美妝賽道的布局更為密集,據《FBeauty未來跡》統(tǒng)計,2026年1至3月,超100個美妝品牌落地近170項代言合作,多個品牌保持每月官宣的高頻節(jié)奏。
沒辦法,真人IP帶來的實際收益清晰可感。比如,頤蓮依托張凌赫的代言合作,全年營收達到10.43億元,核心產品線大幅增長;孫穎莎、王楚欽等體育明星,也憑借正面形象,創(chuàng)造出代言首日3000萬、2500萬的亮眼GMV成績。
但AI技術的野蠻生長,已經打破了品牌與真人IP之間的商業(yè)聯(lián)結。
前段時間,梁朝偉白酒代言AI合成廣告引發(fā)輿論爭議。消費者選擇相信某明星代言的產品,本質上是認同明星的個人形象與品牌理念的契合,是基于對真人的信任,完成對產品品質的間接認可。
換成AI可行嗎?
相關調研顯示,58%的用戶認為AI偽造明星代言,正在持續(xù)侵蝕大眾消費信任。同時,AI明星、網紅的造就也是一大問題,《中國AI影視發(fā)展報告(2025—2026)》也指出,近九成觀眾反感AI內容表情空洞、情感虛假的問題。
AI或許能幫助品牌壓縮營銷成本、規(guī)避藝人塌房風險,卻無法復刻真人獨有的人格魅力與情感溫度。品牌一邊承受著真人代言的高額成本與不確定風險,一邊又無法舍棄真人構建的信任壁壘。
毫無疑問,當真人IP逐漸被AI稀釋、替代,品牌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作者:道總有理,科技創(chuàng)新與商業(yè)趨勢觀察家。深耕科技商業(yè)領域 15 年,完整跨越 PC 互聯(lián)網、移動互聯(lián)網、AI 產業(yè)三大變革周期。堅持獨立立場,堅守產業(yè)理性。本文為原創(chuàng)內容,未經授權謝絕任何形式轉載、摘編與修改,歡迎轉發(f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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