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深度融合：推動“三教”協同創新的務實舉措

文/《在線學習》主筆 劉增輝

黨的二十大提出“統籌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協同創新，推進職普融通、產教融合、科教融匯“，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開放大學是我國終身教育體系的重要支柱，諸多開放大學向職業教育領域的拓展與融合，邁出了落實這一戰略的關鍵一步，探索了完成學習型社會建設重點任務的可行路徑。

本期專題聚焦于開放大學興辦職業教育的探索與實踐，通過挖掘典型案例，剖析發展路徑，旨在探尋新時代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一體化協同發展的新答案。

專家觀點

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深度融合：推動“三教”協同創新的務實舉措

近年來，很多開放大學通過合并或自辦等多元模式積極布局職業教育，一種“開放大學+職業學院”的辦學新格局正在形成。日前，本刊對話國家教育咨詢委員會秘書長、教育部原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張力，中國教育技術協會副秘書長、職業教育分會理事長，國家開放大學研究員單從凱，中國成人教育協會學分銀行研究專委會副理事長、上海商學院國際教育學院書記陳巍，重慶開放大學/重慶工商職業學院教授謝青松等四位專家，請他們就這一實踐的時代價值、發展路徑等發表觀點，為開放大學高質量發展提出建議。

三教協同的重要探索

張力指出，新時代新征程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制度體系的主體框架基本確立。開放大學在長期深耕高等教育和繼續教育的基礎上，向職業教育開拓創新是一種有益的探索，對統籌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繼續教育協同創新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他特別強調，根據黨中央、國務院《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的要求，“構建以資歷框架為基礎、以學分銀行為平臺、以學習成果認證為重點的終身學習制度” 。其中，資歷框架對接職業教育，學分銀行聯系高等教育，學習成果認證關乎繼續教育，均需要開放大學繼續承擔好重要歷史使命，更好地滿足不同年齡段人口謀生發展、提高生活質量的實際需求，為形成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打下堅實基礎。

陳巍表示，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兼具戰略意義與現實價值。從國家層面看，這是推動“三教”協同創新的務實舉措，契合國家一體化建設泛在可及的終身教育體系的總體要求。從自身發展看，也破解了開放大學轉型發展與職業教育資源優化的雙重問題。

他指出，在當前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背景下，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具有特殊意義。發展職業教育，并非簡單的人才供給補充，而是適配新質生產力技術特征、支撐現代產業體系升級、打通科技成果轉化的核心支撐。開放大學的實踐，是對國家戰略和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的主動回應。

單從凱從歷史維度梳理了開放大學實踐的發展脈絡。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始于20世紀末，辦學主體是當時的省市級廣播電視大學。這一方面是高等教育資源不足導致的社會需求驅動，另一方面是地方廣播電視大學自身發展的內在驅動。由于遠程教學和面授教學在辦學對象、組織形態和質量評價等諸多方面有巨大差異，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在辦學初期呈并行發展態勢，二者雖同向推進，卻處于相互分離的狀態。這也使得開放大學舉辦的職業院校，與其他獨立設置的職業院校幾無二致。現在，數字技術成為連接二者的關鍵紐帶，為深度融合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條件。充分發揮開放大學的既有經驗與核心優勢，推動其與所舉辦職業院校深度融合，對于職業教育與開放教育的創新發展均具有開創性意義。

差異化路徑彰顯獨特價值

與傳統職業教育相比，開放大學舉辦的職業教育，其生存與發展的根基在于差異化。那么，如何才能做到差異化？

張力強調，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需要盡快確定新形勢下生存與發展的合適定位。首先，要把握共同點，重點參考借鑒職業院校經驗，在職普融通、產教融合、科教融匯的“全國一盤棋”中找準站位。其次，要用好差異化，對標職業教育的實用性和適應性要求，充分發揮開放大學的開放性和包容性特色，堅持以現代化建設和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需求為導向，編制服務對象的廣譜體系，在培養模式設計、課程教材開發、教學實訓環節等方面探索新路。最后，整合共同點和差異化，其關鍵是在多方資源共享、拓寬成果認證通道、借助人工智能等方面增強實質性合作。開放大學還應當主動參與市域產教聯合體、行業產教融合共同體建設，連同職業院校做出更為積極的貢獻。

單從凱認為，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的根基，不應立足于同質化的“技能工廠”模式，而應深植于其獨特的開放基因與系統優勢。傳統職業教育多聚焦于適齡青年的職前教育，具有明顯的階段性特征，而開放大學的差異化在于其天然的終身教育屬性。他以襄陽開放大學的案例進行說明，該校“因車而立、因車而興”，其服務邊界超越了校園圍墻，延伸至產業一線，構建的是一個涵蓋“職前培養、職后培訓、終身提升”的完整生態鏈，實現了教育供給與區域產業鏈（如汽車產業）的同頻共振。這種“無邊界大學”的形態，解決了傳統職教難以覆蓋社會成人、在職職工技能迭代的痛點，有望成為未來職業教育的主要形態。

以融合推動創新發展

開放教育和職業教育各具特色、各有優勢，如何發揮各自優勢實現高質量協同創新，成為業內關注的焦點。

體制創新是兩類教育融合的關鍵。單從凱表示，“一套班子、兩塊牌子”的頂層設計，打破了開放教育和職業教育、學歷教育與非學歷教育的體制壁壘。特別是一些學校如湖南開放大學推行的“雙注冊”制度，不僅是學籍管理的技術創新，更是教育制度的深層變革。它使得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從“平行線”變為“同心圓”，實現了師資、課程、學分的自由流動與互認。這種體制上的“聯通”，會顯現出其他傳統單一辦學體制不具備的優勢。

單從凱認為，開放大學在數字化教學領域具備相對優勢。若要依托數字技術破解傳統職業教育的發展難題，開放大學需突破單純的在線教學模式，與職業教育同向而行、深度融合。他特別提到，開放大學在“一人一策”的精準教學模式上，有長期的探索和實踐。如果把這種個別化學習模式遷移到職業教育中，助其完成從“以教為中心”向“以學為中心”的轉變，對職業教育辦學模式的變革和辦學特色的形成將有很大裨益。

陳巍提出，開放教育、職業教育應該堅持取長補短、深度融合，實現“1+1>2”的整合效應，具體可從發展規劃、管理機制、師資隊伍、課程設計、校企合作等五個方面推進融合發展。其中，在發展規劃融合方面，以“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為核心，明確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的融合發展目標，劃定二者的辦學邊界與融合重點，例如將“學歷+技能”一體化培養、社會勞動者職業技能提升作為核心融合方向，實現資源均衡分配，強化辦學特色。在校企合作融合方面，以職業教育的校企合作資源為基礎，聯合企業為開放教育的學員提供實訓、就業平臺；同時為企業員工提供“學歷提升+技能升級”的終身學習服務，真正實現“校企合作”的雙向賦能，讓辦學成果真正對接市場需求和社會發展。

融合需要制度保障

學分銀行作為構建終身學習“立交橋”的關鍵機制，在開放大學舉辦職業教育的實踐中具有特殊重要性。謝青松指出，當前開放大學體系內學分互認雖有一定基礎，但與普通高校、職業資格證書等外部系統的銜接，仍面臨標準不一、認證乏力、信任不足、機制不暢等挑戰。

他認為，要實現實質性突破，必須從制度標準、認證權威、協商機制等三方面系統發力。第一，建立以國家資歷框架為基礎的等級標準體系，為學分互認提供統一標尺。標準是互認的前提，應加快推進國家資歷框架立法與實施，明確知識、技能、能力等維度的分級標準，覆蓋普通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及各類業績成果。第二，設立權威、公正的學習成果認證機構與質量保障機制。建議在國家層面設立或授權第三方專業認證機構，負責對非正規、非正式學習成果開展基于資歷框架的認證。第三，構建跨部門、多主體的協同協商機制與數字平臺支撐。學分互認涉及教育、人社、行業等多方利益，需建立常態化的部門協作與院校聯盟機制。

陳巍表示，開放大學的辦學定位、系統布局、辦學資源與學分銀行的建設目標高度契合，國家和地方的學分銀行一般也設在開放大學，因此，開放大學是推進學分銀行建設的主要力量。開放大學應做好四方面工作：一是做好終身學習制度的建設者，二是做好標準體系的銜接者，三是做好跨機構協商的組織者，四是做好具體實踐的先行者，率先開展學習成果互認的試點并總結推廣相關經驗。

在制度建設方面，單從凱特別強調質量評價標準統一的重要性。他建議，加快構建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統一的質量評價體系，強化教學全流程的過程性評價，打破“寬進嚴出”與“嚴進寬出”的模式壁壘，實現兩類辦學質量標準的同質化規范。

單從凱表示，從教育的本質而言，任何教育的根本目的都是為了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遠程教育和面授教育只是教學模式的不同。隨著數字化時代的到來，傳統的教育資源短缺的屏障會被徹底打破，遠程教育和面授教育必然會有趨同的趨勢，都將融入數字化學習浪潮之中。在這種雙向奔赴的過程中，開放大學和它所舉辦的職業學院這種“雙模”學校，為討論和探索未來教育的變革提供了極好的樣本。

專題目錄

觀察

專家觀點

開放教育與職業教育深度融合：推動“三教”協同創新的務實舉措

省級開放大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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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市開放大學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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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丨《在線學習》雜志 2026年1-2月刊（總第1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