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舊城墻的歷史，從捷勝千戶所，說說明朝廣東的海防兵力

前兩天，我到汕尾紅海灣走了一趟，特地去尋覓了一下明朝捷勝千戶所的遺存。

捷勝鎮，是汕尾市城區的下轄鎮，位于紅海灣畔。鎮內的老城區道路比較逼仄，找了很久，我終于找到了捷勝千戶所殘存的一段城墻。

這是一段石基夯土墻，保存下來的不過是十來米長，卻恰好是城墻的拐角處。這段殘墻夯筑痕跡還很清晰，因為城墻是用灰沙夯筑，堅硬如石頭，所以看上去像是石頭壘建。墻面有石頭框架的小孔和一些小圓孔，墻面上已經被藤蘿植物攀附上去，也算增添了一些生機。

捷勝所城，修建于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歷經了600多年風雨滄桑，還有跡可尋，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據當地老人說，捷勝城墻原來遠不止現在規模，是1927年才拆毀。清末的老照片，我們可以看出當時的輝煌景象。

明朝的早期的軍事力量主要分為三大部分。防守長城九邊重鎮的邊軍，約100萬人‘，朝廷直接控制的機動部隊，三大營和親軍；約40萬人；地方守備部隊，屯田和軍事相結合的世襲軍戶，即衛所兵，最高峰時達到了270萬人。自明朝中期起，因衛所兵戰斗力日漸低下，逃亡也越來越多，又出現了采用募兵制的營哨兵，承擔機動野戰任務，如戚繼光招募的義烏兵等。

明洪武初期，今汕尾一帶的海防由惠州衛負責。明洪武二十二年（1394年），廣東都指揮使花茂向朝廷奏請設立碣石衛，碣石衛城址位于陸豐市碣石鎮新酉村。碣石衛初期實行軍戶制，每名軍戶撥發田地20畝，軍戶屯墾自給。按照明朝衛所的標準編制，碣石衛有前、后、左、右、中等五個千戶所，每個千戶所轄1120戶軍戶，碣石衛總兵力為5600人。

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起，碣石衛陸續增設海豐、甲子、捷勝等三個守御千戶所。因為海防需要，平海千戶所也從惠州衛劃給了碣石衛。如此一來，碣石衛的總編制為9個千戶所，滿編兵力近萬人。

但是，因為衛所制度的崩壞，各衛所普遍編制不滿員。

明朝抗倭名臣胡宗憲所著的《籌海圖編》里記載，碣石衛的實際兵力如下：

碣石衛（衛城直屬五個千戶所），旗軍1284名；平海千戶所，旗軍447名；海豐千戶所，旗軍402名；捷勝千戶所，旗軍582名；甲子門千戶所，旗軍287名。整個碣石衛的實際兵力僅3002名，缺編人數達到了三分之二。

從缺編情況來看，沿海的千戶所都是比較貧困的。電影《東方不敗之風云再起》里，田啟云和顧長風兩位千戶天天鶯歌燕舞，花天酒地是不符合歷史的。

明朝在廣東沿海（不計算腹地）設有廣州衛、雷州衛（駐湛江章麻區）、廣海衛（駐臺山廣海鎮）、神電衛（駐茂名電白）、南海衛（駐東莞莞城）、肇慶衛、碣石衛、潮州衛、海南衛（駐海南島）等9個沿海衛所，近70個千戶所。如果滿編的話，兵力當在7萬以上，但是，因為缺額嚴重，實際上只有3萬人左右。

當時的廣東布政使司，地域還包括了今廣西的北部灣沿海，沿海衛所缺編如此嚴重，完全沒辦法抵御倭寇的襲擾。

因此，廣東沿海又設立了六大水寨，作為抗倭的機動兵力。這六大水寨是：柘林水寨（潮州）、碣石水寨（當時屬于惠州）、南頭水寨（廣州）、恩陽水寨（高州）、白鴿水寨（雷州）、白沙水寨（海南）。每座水寨額定兵員1200人，大小船只60只。這是抗倭的水上機都機動兵力。

除了陸上衛所和海上水寨之外，明朝廣東沿海抗倭的主要野戰力量，依靠戚繼光、俞大猷等招募的營哨兵。自隆慶年間開始，招募而來營哨兵轉為鎮戍營兵，成為固定兵員。

明嘉靖年間，因為抗倭形勢需要，廣東總兵從兩廣總兵中分設出來，統領廣東的機動作戰力量，先駐梧州后移駐潮州，相當于明朝廣東野戰部隊總指揮部。廣東總兵下轄有戰兵1.2萬人，總部直屬4000人，其他兵力分屬惠潮參將營、高肇韶廣參將營、瓊崖參將營，以及各路游擊。

明朝時期，廣東海防兵力，大致是如下構成：衛所兵3萬左右，水寨水師7千多人，野戰機動部隊1.2萬人。在戰事激烈時，還有外地機動部隊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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