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進是梁山好漢里最有錢的人。他是后周柴世宗的嫡派子孫,家里有丹書鐵券,犯了罪可以不殺頭。他不用干活,不用當官,光靠祖上的田產,一輩子吃穿不愁。可他偏偏喜歡做一件事——養門客。誰窮了,來找他,他給銀子;誰犯了事,來找他,他收留。武松在他莊上住了一年,林沖在他莊上拿過銀子,宋江也去他家躲過。他的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最后花光了,自己也成了梁山好漢。做慈善做到破產,柴進是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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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銀子送出了一個江湖名號
柴進的莊上常年住著各路好漢。有人殺了人,他藏;有人搶了錢,他收。他不問出身,不問來路,只要你有本事,他就管吃管住。
林沖發配滄州,路過柴進的莊子。柴進見了林沖,倒頭就拜,說“久聞大名”。他請林沖吃飯,又讓洪教頭跟林沖比武。林沖一棒打翻洪教頭,柴進哈哈大笑,當場拿出五十兩銀子送給林沖,又給他做了一身新衣服。林沖走的時候,柴進又送了他二十五兩銀子,還寫了一封信給滄州的管營,托他照顧林沖。林沖后來在野豬林差點被殺,在牢城挨打受氣,可一想起柴進,心里還是暖的。
宋江殺了閻婆惜,跑去柴進莊上避難。柴進一聽說宋江來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跑出來迎接。他在莊上給宋江辦了十幾桌酒席,請了一幫人來陪。宋江住了半年,柴進花了無數銀子。宋江臨走,柴進又送了一包金銀。宋江握著柴進的手說:“柴大官人,你的恩情我記一輩子。”柴進笑著說:“哥哥說哪里話,江湖兄弟互相幫襯。”
柴進幫了無數人,可這些人后來都成了梁山好漢,他卻在莊上等著下一個有難的人。
丹書鐵券救不了他
柴進以為有錢就可以一直幫下去,有丹書鐵券就可以永遠平安。他錯了。
高唐州的知府高廉,是小舅子殷天錫看上了柴進叔叔柴皇城的宅子。柴皇城氣病了,柴進去看他。殷天錫帶人來鬧,柴進說:“我家是太祖皇帝賜的丹書鐵券,誰敢動?”殷天錫說:“什么鐵券,拿出來我看看!”柴進拿不出來——鐵券在家里,沒帶在身上。李逵在旁看不過去,一拳打翻了殷天錫,接著幾拳打死了。
柴進傻了。他不想殺人,可李逵不聽他的。他對李逵說:“你快走,這里有我。”李逵跑了,柴進被抓進大牢,打得死去活來。高廉說:“你不是有鐵券嗎?拿出來!”柴進說:“鐵券在家里,你讓我去取。”高廉笑了:“去了還會回來?”柴進這才明白,有鐵券又怎么樣?高廉要整他,鐵券就是一張廢紙。
宋江帶梁山好漢打下高唐州,從枯井里把柴進救出來。柴進渾身是傷,躺在地上說不出話。宋江扶著他哭:“兄弟,是我害了你。”
柴進搖搖頭。不是宋江害的,是他自己害的。他養了一輩子門客,可到了自己出事的時候,沒有一個門客能救他。只有李逵那個愣頭青,還把他害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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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梁山 他還是那個散財童子
柴進上了梁山,坐第十把交椅。他負責管錢糧,因為他最會算賬。可他的算賬方式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算進,他算出。
梁山要打大名府,柴進出主意:“我先進城,在盧俊義家放火,里應外合。”他帶著幾個梁山好漢混進大名府,在盧俊義家后院放了一把火。大火燒起來,城里亂成一團,梁山趁機攻了進去,救出了盧俊義。柴進這一把火,燒的是柴,點的是計。他不再是只會送錢的大善人,他也會用腦子了。
招安之后,柴進跟著宋江征討方臘。他帶兵打睦州,立了功。打完仗,被封為橫海軍滄州都統制。他終于又回到了滄州,可滄州已經不是他的了。他的田產早就被官府沒收了,丹書鐵券也不知道丟哪去了。他在滄州做官,可心里空落落的。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莊上大宴賓客的日子,想起那些從他手里拿過銀子的人。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沒幾個還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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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著 比死更孤獨
方臘打完了,梁山好漢死了一大半。柴進活著,可他不想要這個活著。他辭了官,回滄州老家,買了一小塊地,種莊稼,養雞鴨。他不再是柴大官人,他是一個普通農民。
有人問他:“你當年散盡家財幫那么多人,后悔嗎?”柴進想了想,說:“不后悔。我那時候有錢,不花也是閑著。”問他的人走了。柴進坐在院子里,看著遠處的山。他想起林沖、宋江、武松、李逵。林沖癱了,宋江死了,武松斷了一條胳膊,李逵被毒死了。他幫過的人,一個比一個慘。他這個幫人的,反而活到了最后。
柴進做了一輩子慈善,最后把自己做成了梁山好漢,又把自己做成了農民。他的錢沒了,莊園沒了,丹書鐵券也沒了。可他不覺得虧。因為他這輩子沒虧待過任何人。只是他幫過的人,沒機會還他了。
柴進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不是殺人,不是造反,是他只學會了怎么幫別人,沒學會怎么幫自己。他以為有錢就能解決一切,可錢解決不了殷天錫,也解決不了高廉。他以為丹書鐵券能保命,可到了牢里,鐵券不如一塊饅頭。
他幫了無數人,卻沒人能幫他。這不是別人的錯,是他自己選的。他選了一條路——有銀子往外撒,有朋友往前湊,有風險往上頂。他沒給自己留退路,所以退路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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