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人56歲想的都是退休享清福。但張忠謀偏不,他偏要在這個歲數跟自己較一回勁——從零開始,做世界上還沒人做過的買賣。
他是寧波人,后來人家叫他芯片大王。
他做出來的臺積電,到今天還是這個行業里誰都掰不動的老大。
事業后半輩子才起步,愛情也等到古稀之年才算真的有了歸屬。
70歲那年,他娶了張淑芬,比他小13歲。
他說過,這兩樁事兒,在他心里都得了幾近完美的結果。
這種結果,得從那個出生在寧波的小男孩講起。
1931年寧波鄞縣,一個普通人家,生了一個男孩。
01
1931年7月10日,張忠謀出生在浙江寧波鄞縣。他爹張蔚觀當時當著鄞縣財政處長,他娘出身書香門第,是近代藏書家徐時棟的后人。作為獨子,張忠謀從小就體質弱,家里沒少給他燉雞湯補身子。但他爹娘心里有數,該慣的不慣。他爹很早就帶著他看書,給他種下了一顆想事兒、琢磨事兒的種子。
戰爭年代,11歲那年,他跟全家從香港跑到了重慶。插班進了南開中學后,成績很快殺到了全校前面。
日本投降,全家回到上海,他娘請了外國老師給他單獨補習英文。小提琴也學了,橋牌也打得像模像樣——這教育路子放在今天來看,那叫標準西式精英做派。
但好日子不長久。
1948年,張忠謀考上滬江大學銀行系。大一還沒讀完,仗都打到長江邊上了。他爹當機立斷:把家搬去香港。到了香港后,老頭子琢磨開了:這世道,讀金融再吃香也架不住天翻地覆,不如趁還來得及,換個方向。老頭子拍板去美國,念理工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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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49年秋天,18歲的張忠謀帶著全家的那點盤纏,從香港上了去美國的船。那一年哈佛大學招的新生里頭,一千多號人,黃皮膚的中國人就他自己。
剛到哈佛的時候,英語底子還不夠硬。但念了一年,不僅跟上了大部隊,總成績還跑到了全年級前十名里頭。
正當周圍所有人都覺得他要在哈佛長念下去時,他自己做了個決定——轉去麻省理工學院,讀機械工程。
在波士頓那會兒,他白天上完專業課,晚上靠給人打打文稿、在實驗室里當助理研究員掙生活錢。
靠著獎學金和自己那點兼職收入,這個寧波小伙子在波士頓挺住了。1953年,21歲拿到了麻省理工的機械工程碩士學位。
也就在波士頓念書那陣子,他認識了一位同樣從上海來的女留學生,同年6月,倆人成家了。
拿了碩士還想接著念博士。
結果他這輩子怎么都沒想到的事來了——博士資格考試連著考了兩次,兩次都沒過。MIT的規矩,兩次沒過,終身禁考。
站在成績榜前面,他看著那個沒有自己名字的榜單,傻了。
人生的路一下斷了。
接下來該往哪兒走呢?
03
書念不下去了,日子還得往前推。
1955年,24歲的張忠謀一腳跨進一家叫希凡尼亞的小型半導體公司。那年距晶體管被發明出來也不過三年出頭,整個半導體圈都還在試探著走路。張忠謀連這東西是干嘛的都還沒搞太清楚,但他干活不要命,沒多久就被提成了部門小主管。
然并卵,希凡尼亞連續三年賠錢,到了1958年直接動刀——開始大規模裁人。張忠謀沒躲過這一刀。
但正是這把刀子,把他送到了更大的平臺上。他被裁之后轉頭進了德州儀器。
多年以后回頭看,這一步怕是這輩子做過的最值的選擇。剛去那陣子,德儀也還沒后來那么威風,全年營收不到一億美金。
但德儀對他是真器重,1961年破例做了一件事——讓他保留全薪去斯坦福大學讀博士,學費房租全包,工資照發,唯一的要求就是畢業后再回來干五年。
1964年,33歲的張忠謀拿到斯坦福的電機工程博士,回到德儀。從此以后就跟坐上火箭似的,主管的業務年年做表年年第一,爬上去的速度比誰都快。
04
1972年,張忠謀坐到德州儀器集團副總裁的位置上,管著全球所有半導體買賣,手下幾萬人。那時候德州儀器在整個芯片行當里就是龍頭老大,張忠謀作為三號人物,說話一言九鼎,在整個行業里都有影響。
但從1978年開始,德儀勁兒不太夠了。公司高層開始亂套,對以后怎么走吵成了一鍋粥。
張忠謀堅持自己的判斷,認為整個公司轉錯了路。他在自己的自傳里寫,那幾年雖然看著德儀一點一點往坡下溜,可他心里頭還藏著點指望,覺得也許哪天還能翻回來。
可是高層之間斗得太厲害了。張忠謀這個人骨子里太硬,工作上從不讓步。
慢慢地,他被擠出了核心決策圈。1983年,52歲了,干夠了的他最終做了那個說了很久的決定——離開這個干了二十五年的老東家。
消息一出,好多公司找上門來請他。他挑了通用儀器去當總裁。
可后來張忠謀自己說,這份工作沒想透,管它叫誤任。
干了一年左右就走了。
05
離開通用之后,有半年時間他試著做風險投資。但天天待著心里總發堵——替人打工打了二十多年,到頭來哪個山頭風向一變,自己就得跟著轉場。
不行,這事兒不能這么干了。
1985年,孫運璿、李國鼎親自飛到美國跟張忠謀聊了很久。請他回臺灣去當工業技術研究院的院長,把臺灣的半導體給撐起來。張忠謀當時沒應,前后考察了兩年,認認真真地琢磨自己到底能不能干得成、有多大勝算。54歲那年,他總算點了頭,一個人到了臺灣,先是干了工研院院長,之后又兼任了聯電的董事長。
也是在這段日子,他的第一段婚姻撐不住了——長期分居,到底還是走到了終點。在工研院那陣子,他有個秘書叫張淑芬。
這姑娘溫和心細,兩個人工作里天天對著,處著處著發現什么話都能聊到一塊兒去。張淑芬那時候也在自己的婚姻里忍得很辛苦,后來也把那一段沒意思的日子收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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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張忠謀接手工研院以后,花了不少功夫琢磨臺灣半導體當時到底幾斤幾兩。一圈看下來發現,當時島上的芯片廠走的還是老路子——設計、制造、封測什么都自己包圓,什么都做,但哪頭也沒做精,跟國際大廠的差距越拉越遠。
他翻來覆去地想,最終決定換一條沒人走過的路——不是什么都干,就專心干一件事,把造芯片這件事做到極致。這個模式叫晶圓代工。
說白了,就是只幫別人生產芯片,自己不設計,自己不賣成品。這個商業模式在那會兒放眼全球都沒有先例。
可真要動手干的時候,才發現比他想得還難上一百倍。這個念頭太超前了,誰聽了都覺得扯。
他拿著商業計劃書四處跑,到處碰壁。找來找去,只有荷蘭的飛利浦愿意坐下來談。
兩邊磨了好幾個月,飛利浦總算答應投錢,但條件很硬——要拿到相當比例的股份。政府的錢拿了大頭,占48.3%,飛利浦第二,占了27.5%。
政府又硬壓著幾家本地企業湊了剩下的錢。七拼八湊,一共湊了13.775億新臺幣。
1986年開始預備,一年后錢總算打進了賬戶。
07
1987年2月,56歲的張忠謀把工研院院長的職務辭了,一頭扎進臺積電,當上第一任董事長。這一年,按旁人的說法本該是考慮回家養老的年紀。
可臺積電起步的時候難看成了什么樣,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頭一年凈虧1.25億臺幣。六寸晶圓廠一整年才產出6615片東西,還都是最低檔的貨。
這不是賠不賠錢的問題,是根本沒人敢用你。一家只替別人造芯片的廠,兜里一張訂單都沒有,那吃的哪門子飯?
但張忠謀硬頂住了。第二年把晶圓二廠立了起來。
到了第三年才慢慢開始出量,一寸一寸地把東西做精。那時候英特爾、AMD這些巨無霸一個比一個大,個個都自己砸錢建廠,壓根不把代工這條道放在眼里。
張忠謀心里清楚——只要等到有一天,做芯片設計的公司和做制造的徹底分了家,臺積電的春天就到了。只是誰也說不上那一天到底哪天來。
08
機會終于等來了。九十年代,個人電腦開始挨家挨戶都有。
英特爾、AMD、英偉達這些設計大戶為了搶市場,突然發現自己在工廠這塊砸進去的錢一年比一年多,劃不來了。不知道誰第一個把訂單塞進了臺積電,然后第二家,第三家……訂單往臺積電那里扔,跟下雪片子似的。
1994年,臺積電在臺灣上了市,股價直接翻了好幾番。1997年又跑到紐約證券交易所去掛牌,成了臺灣第一家在美國上市的企業。到了2000年,臺積電放了更猛的大招——花不到30億就把德基價值超過380億的資產吞進肚子,緊跟著又把世大集成電路整個兒收入囊中。這一手以小吞大的買賣,讓整個行業的人都看傻了雙眼。
2002年,十二寸晶圓廠先于別人實現量產,臺積電在全球晶圓代工這塊徹底坐上了頭把交椅。回頭再看當年飛利浦投的那筆錢,怕是誰都沒想到自己壓中的這匹馬,能跑這么遠。
09
2008年那場金融海嘯從美國一路刮過來,臺積電也沒躲過去。2009年第一季度,財報難看得很——營收比去年同期掉了54.8%,凈利直接掉了九成四。時任CEO蔡力行裁了840個人。被裁的員工氣不過,自發地跑到張忠謀新竹的家門口去抗議,一溜坐了好幾個晚上。臺積電正門外,有人扯出黑旗,寫著大大的黑心企業。
這些畫面像釘子一樣扎在張忠謀心上。他想起自己在德州儀器經歷的那次裁人,心里比誰都清楚——裁掉的不只是那幾個人的飯碗,是所有人心里頭那團火。
2009年,76歲的張忠謀決定不出山也得出了——重新回來,親自掌舵。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把那些被裁的人一個不漏全給叫回來。
愿意回來的,職位還你;不愿意回來的,每人幾十萬新臺幣的關懷金。
同時,不管董事會里誰反對,他把研發投入翻了一倍。
張忠謀回到臺積電后與張淑芬兩個人,一個定型戰略方向一個踏踏實實干執行,一起把這班難熬的上坡路踩過去了。
10
2011年前后,晶圓制造工藝開始往28納米這個節點沖。當時全球幾個芯片大廠——英特爾、三星、臺積電——都在埋頭苦跑。張忠謀一眼把方向看準了:28納米這條路通了,智能手機這座金礦就算正式踩到了,誰先站住了,整個市場就是誰的。
臺積電接連幾年把營收的8%以上硬塞進研發,資本支出一年比一年高得離譜。2012年,臺積電第一個跑通28納米量產,良率和產能雙雙領先對手。
這一步棋走得實在夠準——此后幾年,高通、蘋果、英偉達的訂單全部呼呼往28納米產線上涌。臺積電一口氣拿下了全球80%的市場。
之前那場裁員風波捅出來的公司里深層的管理爛賬,也讓張忠謀一張牌一張牌地翻了過來。從2010年到2014年,臺積電的股價翻了將近四倍。
張忠謀這一套打下來,結結實實地證明了:有些公司的定海神針,是沒那么輕易就退場的。
11
在張忠謀事業的瓶頸期,他自己的個人生活也在往一個全新的方向拐。
2001年1月23日,臘月的尾巴,70歲的張忠謀在美國加州一處不起眼的小教堂里悄悄辦了婚禮。沒排場,沒酒席,來祝福的只有幾片最親的家人和朋友。新娘張淑芬那年57歲,整整比他小了13歲。
張淑芬是張忠謀在工研院時候的秘書。媒體把婚訊捅出去之后,外界才知道她還是郭臺銘的親表姐。
張忠謀在自己的自傳里寫過,兩個人的第一段婚姻都走得太累了。他說兩個人都是一把年紀重操舊業似的再結一次婚,早沒了年輕時那種人生剛剛上場的意思,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一起,把后面的日子過踏實。
婚后的日子,張忠謀和張淑芬感情一直很好。在不同的場子,他逢人就說——她是他在臺積電之外做的另一件最得意的事。
12
張淑芬退休后迷上了油畫。張忠謀看媳婦兒有了念想,直接在新竹和臺北給她支起兩間畫室,又從巴黎請了畫家來帶她練筆。
用張忠謀自己的話說,退休之后在臺積電外頭干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沒讓她放下畫筆。
張淑芬在畫畫上頭花了十來年的工夫。
2020年,她在臺南辦了自己的第一個畫展。每一幅畫,都是她那些年一筆一筆琢磨出來的。
張忠謀把她的畫掛在自己的書房對過兒,每天把頭一抬就能看到。
倆人的日子其實簡潔得很——張忠謀每天早上喝鮮榨的蔬果汁,午飯拎著媳婦兒裝的愛心便當去辦公室,一魚一肉一碟青蔬,油少鹽少。
他幾十年都掐著點,每天下午六點準時往外走,周末不赴局不應酬,時間全歸家里。年輕時打橋牌的底蘊一直沒丟,他掛在嘴邊的一個念頭就是:退休后,要回到橋牌桌上好好打幾手。
13
2018年6月5日,臺積電的股東大會上,87歲的張忠謀對著鏡頭宣布——正式退休。徹底走人,不再掛任何職。從他1987年把臺積電鋪起來到這一天,掐著指頭算,整整三十一年。
退休后,他給自己列了幾件事:把自傳的下冊寫完,再回到橋牌桌上多打幾輪,跟張淑芬一起出門到處走走。
常有記者追著問他一句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算是哪件?
張忠謀的答案回回都一樣,想都不帶想地回答——做了臺積電,和張淑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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