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基礎理論“腎”詳解

腎位于腰部，脊柱兩旁，左右各一，故《素問·脈要精微論》說：“腰者，腎之府。”由于腎藏有“先天之精”，為臟腑陰陽之本，生命之源，故稱腎為“先天之本”。先天之精，又稱“元精”，稟受于父母，藏之于腎，為構成胚胎的基本物質和生命來源。

(一)生理特性

1.腎主蟄藏

《素問·六節藏象論》說：“腎者主蟄…通于冬氣。”腎主蟄，以越冬蟲類伏藏喻指腎有潛藏、封藏、閉藏精氣之生理特性，故又稱“腎為封藏之本”。腎的封藏作用體現在人體的藏精、納氣、固攝沖任、固攝二便等方面。腎封藏則精氣盈滿，人體生機旺盛；腎閉藏行。因此腎精宜藏而不宜瀉，命火宜潛而不宜露。耗泄則為患，多病作矣。腎的封藏失常可表現為腎不納氣的呼吸異常，或精關不固的滑精早泄，或沖任不固的崩漏滑胎，或二便失攝的遺尿溏瀉等。治療多以補腎為大法，輔以固攝收斂之品。

2.腎水宜升

腎位于人體之下部，其氣當升。腎中含有腎陰、腎陽兩部分。腎陽鼓動腎陰，與位于人體上部的心之陽氣交感互濟，維持人體腎陰腎陽的協調。若腎陰不足，不能上濟心陰以制約心火，可致心火偏亢，臨床常見心煩、不寐等癥狀。

3.腎惡燥

《素問·宣明五氣》說：“五臟所惡…腎惡燥。”明·馬蒔注：“腎主水，其性潤，腎燥則精涸，故惡燥。”腎為水臟，主藏精。腎惡燥，即腎陰而不喜燥。燥勝則傷津，津液枯涸，則易使腎之陰精虧耗，而導致腎之病變。清·葉天士《外感溫熱篇》提出“熱邪傷津，主要在于腎胃”的名言，即從腎喜潤惡燥、胃惡燥之生理特性出發，因此臨床腎病治療不宜用燥烈之品，即使是腎陽不足宜用溫燥之證，也應在補陽方中加入滋陰之品以陰中求陽，腎氣丸的組方即體現了這一原則。

4.腎的精氣陰陽

(1) 腎精

腎精有廣、狹義之分。廣義腎精是腎中所藏精微物質的總稱，其來源有二：一為先天之精，受之于父母。二為水谷之精及臟腑之精，又稱后天之精。狹義腎精是指生殖之精。腎精的主要生理作用在于生髓充骨填腦，是維持人體正常發育的物質基礎之一。腎精不足時，其病理表現為兩個方面：1.發育障礙：小兒可見發育遲緩，出現“五遲”“五軟”，身材矮小、智力呆鈍等癥；成人則早衰，發脫齒搖，記憶力減退。生殖障礙：男子表現為精少不育，女子表現為不孕、月經失調等。治療宜用填精補髓之品，如河車大造丸等。

(2) 腎氣

腎氣是腎精所化之氣，是腎的生理功能活動的物質基礎。“腎氣”一詞，在《黃帝內經》中多次出現。《素問·上古天真論》描述了腎氣由盛到衰、實到平均、衰的自然變化過程以及這一過程所引起的人體生、長、壯、老、已的生命現象，因此腎氣可視作維持生命活動的基本動力。其生理作用可概括為：推動胎兒形成發育、納氣助肺呼吸、充耳助聽覺以及氣化水液形成小便并控制二陰開合等。病理上，腎氣虛可出現腎失閉藏、失固攝、不化水、不納氣等表現，如遺精、滑泄、大便滑脫、小便清長或遺尿或不利、動則氣喘等。治療當補腎之中，加以收斂固澀之品。

(3) 腎陰

《黃帝內經》等早期著述中無“腎陰”的明確記載。《中藏經》開臟腑辨證之先河，對病有了虛實、寒熱的辨證分型。其后，唐代孫思邈將腎虛虛實分論，在其著作中雖未明言“腎陰”，但對腎滋潤的一面已有了初步的認識。宋代醫家錢乙創六味地黃丸以治腎虛，啟滋補腎陰之源頭。然而腎陰概念的真正確立則是在明代。隨著明代命門學說的形成與發展，人們逐漸認識到腎內藏陰陽，腎陰、腎陽為一身陰陽之本。張介賓立左歸丸，以治真陰真水不足，并指出“五臟之陰氣非此不能滋”（《景岳全書·傳忠錄·命門余義》），強調了腎陰的重要作用。

腎陰，又稱元陰、真陰，是人體陰液之本，對各臟腑組織器官起著滋養、濡潤作用。此外，腎陰能夠制約腎陽，防止其過亢妄動。腎陰不足則有兩方面的病理表現：一為滋潤不足，癥見眩暈耳鳴、視力減退、形體消瘦、咽干舌燥。二為陰不制陽，虛熱內擾癥見五心煩熱、潮熱顴紅、盜汗不寐、夢遺等。其治療，虛熱不甚者可滋補腎陰為主，可用左歸丸、六味丸等品；虛火較為明顯者，當以滋陰降火為大法，當以知柏地黃丸、大補陰丸治之。

(4) 腎陽

明代，命門學說的形成為腎陽概念的確立創造了必要條件。趙獻可提出“人身五行之外，另有一無形之火、無形之水，寄于兩腎中間，故曰五臟之中，惟腎為真”（《醫貫·血癥論》）。張介賓也提出了無形水火的概念，并在八味丸基礎上創立右歸丸，在補陰精的基礎上伍以補陽藥以期陽中求陰。稍晚的李中梓、喻昌等則不提命門之水火，而直以“腎中之火”、又稱真陽、名之。

腎陽又稱真陽、元陽，是人體陽氣的根本，具有溫煦機體、促進氣化以及制約腎陰等作用。其一方面表現為溫煦失職，癥見神疲怠倦、畏寒肢冷、腰膝冷痛、陽痿、宮寒等；另一方面表現為氣化無權，水液代謝失常，出現尿少、水腫等癥。治療以溫補腎陽為基本法則，若有水停之患，當利尿行水以兼顧其標。

(5) 腎中精氣陰陽的關系

腎的精氣陰陽具有不同種類的精微物質，仔細推敲腎的生理功能及其病證表現，可以看出腎中精氣陰陽各自獨立的生理特性及其不同的病理表現，然而四者又彼此相關，難以截然分開。腎精、腎氣為人體生命活動最基本的物質，兩者形態不同，精散而為氣，氣聚而為精，此即“精氣相生”，故常“精氣”并稱。腎陰腎陽是腎中具有不同功能狀態的兩種成分。腎陰、腎陽相對而言，前者對全身臟腑組織器官起滋潤、濡養作用，后者起激發、溫煦和推動作用。兩者相互制約、相互協調，共同維持人體陰陽的相對平衡。從陰陽屬性而論，腎精、腎陰同屬于陰；腎氣、腎陽同歸于陽，由于屬性相同的物質具有協同作用，所以腎陰與腎精有相似處而易被混淆，腎陰、腎陽也常被相提并論。

目前，關于腎中精氣陰陽的學術觀點很多，歸納起來，大致在于以下幾點：一是以陰是物質、陽是功能來闡釋。認為腎精即是腎陰，是腎的物質；腎氣即是腎陽，是腎的功能。二是以腎精為物質，腎陰、腎陽是腎精的兩類功能表現，腎氣是腎陰、腎陽在體內維持平衡的狀態來闡釋。三是以腎精、腎氣、腎陰、腎陽均為共存于腎的精微物質，各有其特殊功能進行闡釋。四是以腎精、腎氣為物質基礎，以腎陰、腎陽為腎中精氣功能活動的兩類表現來闡釋。

分析以上分歧的原因，主要是將腎中物質的屬性陰陽與腎中物質本體陰陽混淆為一談。按事物的陰陽屬性對腎精、腎氣、腎陰、腎陽進行歸類，則腎陰腎精屬陰，而腎陽腎氣屬陽氣，故“陰”代精。從病理角度而言，腎精虧和腎氣虛均可無明顯的陰陽失調，故治療當以補益腎中精氣為大法。腎陰虛、腎陽虛則在腎中精氣虧虛的基礎上，又有陰陽不足的表現，故其治療在補益精氣的同時應注意“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也有僅表現為單純腎陰虛、腎陽虛者，治療時只需滋腎陰或溫腎陽，而不必涉及精氣。

(二)生理功能

1.腎主藏精

腎主藏精，指腎貯存、封藏精氣以主司人體的生長發育、生殖的生理功能。《素問·六節藏象論》說：“腎者，封藏之本，精之處也。”精藏于腎而不無故流失，是其發揮正常生理效應的重要條件。

腎中精氣的構成，以先天之精為基礎，以后天之精為充養。

腎所藏的精氣有先、后天之分。“先天之精”稟受于父母，是構成人體胚胎的原初物質。“后天之精”是出生后機體攝取的水谷精氣及臟腑生理活動過程中所化生的精微物質。后者又稱“臟腑之精。”先、后天之精相互為用，相輔相成。一方面，后天之精的化生有賴先天之精的支持；另一方面，先天之精也須依賴后天之精的培育。臟腑精氣充盈，輸送到全身的其余部分通過腎氣的作用與先天之精相結合，閉藏于腎。當機體發育到一定階段，生殖功能成熟時，腎之精氣又可化為生殖之精。可見，先、后天之精亦可相互資生、相互轉化。

腎藏精的主要生理效應如下：

(1)主生長發育與生殖

腎精、腎氣具有促進機體生長發育的作用。腎藏精，精化氣，腎精足則腎氣充，腎精虧則腎氣衰。《素問·上古天真論》記述了腎氣由稚嫩到充盛，由充盛到衰少，繼而耗竭的演變過程：“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發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發始墮。六七，三陽脈衰于上，面皆焦，發始白。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丈夫八歲，腎氣實，發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發墮齒槁。六八，陽氣衰于上，面焦，發鬢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藏衰，形體皆極。八八，則齒發去。”

機體生、長、壯、老均取決于腎中精氣的盛衰，并從“齒、骨、發”的變化中體現出來。出生之后機體隨著腎精及腎氣的逐漸充盛，到幼年期，則表現出頭發生長較快、日漸稠密、更換乳齒、骨骼逐漸生長而身體增高；青年期，腎精及腎氣隆盛，表現為長出智齒，骨骼長成，人體達到一定高度；壯年期，腎精及腎氣充盛至極，表現出筋骨堅強，頭發黑亮，身體壯實，精力充沛；老年期，隨著腎精及腎氣的逐漸衰少，表現出面色憔悴、頭發脫落發遲、齒枯槁等。若腎氣不足，在小兒則為生長發育遲緩，表現為站立、行走、說話、牙齒和頭發的生長遲緩和“五軟(頭軟、項軟、手足軟、肌肉軟、口軟)”；在成人則為早衰。

機體生殖器官的發育、性功能的成熟與維持，以及生殖能力等，同樣取決于腎中精氣的盛衰。出生之后，由于腎精及腎氣的不斷充盈，天癸隨之產生。天癸，是腎精充盈到一定程度而化生的促進生殖器官成熟，維持生殖功能的精微物質。14到16歲，天癸來至，女子月經來潮，男子精氣溢瀉，說明性器官發育成熟，初步具備了生殖能力。其后，腎精及腎氣日益充盈，維持著機體旺盛的生殖功能。49~56歲以后腎精及腎氣逐漸衰少，天癸亦隨之衰減，生殖功能逐漸衰退，生殖器官日趨萎縮，女子以絕經，男子精少。最后，天癸竭絕，喪失生殖功能而進入老年期。臨床上補腎精、益腎氣作為祛病延年的重要途徑被廣泛引用。

(2)為臟腑之本

腎中精氣陰陽對先天臟腑的生成和后天臟腑的功能具有重要的生理作用。腎藏先天之精，為生命之元始，呼吸之根本。

腎氣由腎精所化，又分為腎陰、腎陽二部分。腎陰，又稱元陰、真陰，具有寧靜、滋潤和濡養作用；腎陽，又稱為元陽、真陽，具有推動、溫煦、振奮作用。腎陰與腎陽對立統一，相反相成，平衡協調，則腎氣沖和。

腎陽為臟腑陽氣之本，“五臟之陽氣，非此不能發”，推動和激發臟腑的各種功能，溫煦全身臟腑形體官竅。腎陽充盛，臟腑形體官竅得以溫煦，各種功能旺盛，精神振奮。若腎陽虛衰，推動、溫煦等作用減退，則臟腑功能減退，出現精神不振、腰膝酸軟、畏寒肢冷、尿清便溏、男子陽痿早泄、女子宮寒不孕等虛寒性病證。

腎陰為臟腑陰液之本，“五臟之陰氣，非此不能滋”，寧靜和抑制臟腑的各種功能，滋潤全身臟腑形體官竅。腎陰充足，臟腑形體官竅得以滋潤，其功能健旺而又不至于過亢，精神內守。若腎陰不足，抑制、寧靜、滋潤等作用減退，則致臟腑功能虛性亢奮，出現精神性躁動、五心煩熱、潮熱盜汗、口干形瘦等虛熱性病證。

腎陰、腎陽又稱為“五臟陰陽之本”。生理上，腎之精、氣、陰、陽與他臟之精、氣、陰、陽之間，存在著相互資助和相互為用的動態關系，病變上也相互影響。各臟之精、氣、陰、陽不足，最終必然會累及到腎，故有“久病及腎”之說。

(3)主生髓化血

腎藏精，精能生髓，髓充骨中，精髓化生血液。當腎精不足，生髓減少，可導致精髓虧虛、血液化生無源而影響血的生成。

人體血液的生成，一方面是后天脾胃運化的水谷精微化赤而化為血；另一方面是腎生髓的髓充于骨，骨中精髓為天生化血之源。腎精充足而精髓盈滿，則血液生化有源。腎精虧虛日久可導致血虛，臨床上常用補腎填精益髓之法治療。

(4)主抵御外邪

腎精具有保衛機體、抵御外邪，而使人免于疾病的作用。如《素問·金匱真言論》：“精者，身之本也。”精氣充盛，則機體健康，抗病力強，適應能力強，邪不易侵犯而致病。精氣這種抵御外邪的能力，就叫生命力的“正氣”。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的意義相同。

腎藏精，以藏為主，但藏中有瀉。《素問·上古天真論》說：“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腎藏精的“藏中有瀉”，主要體現在流溢臟腑，化生臟腑之精；流瀉精氣，以為生殖之用；藏精起亟，以備應急之需等。

2.腎主水

具有主持和調節人體水液代謝的功能。腎主水的作用主要體現在以下兩方面：

(1)調節津液代謝相關臟腑功能

津液的生成、輸布與排泄，是在肺、脾、腎、肝、胃、小腸、大腸、三焦、膀胱等臟腑的共同參與下完成的。腎為臟腑之本，腎氣的蒸騰氣化、腎陰的滋潤寧靜、腎陽的溫煦推動，對各臟腑參與津液代謝功能的正常發揮具有重要的調控作用。通過對各臟腑之氣及其陰陽的調控，腎主司和調節著機體津液代謝的各個環節。腎的調控作用失常，或為津液生成不足，或為津液輸布和排泄障礙。如《素問·水熱穴論》說：“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上下溢于皮膚，故為腫。腫者，聚水而生病也。”

(2)調節尿液的生成和排泄

尿液的生成和排泄是津液代謝的一個重要環節。津液代謝過程中，輸布于全身的津液，通過三焦水道下輸于膀胱，在腎氣的蒸騰氣化作用下，津液之清者，上輸于肺，重新參與津液代謝；津液之濁者，生成尿液。尿液排泄，主要是膀胱的生理功能，但依賴于腎中陰陽的平衡、腎氣蒸化與固攝作用的協調。腎陽虛衰，激發和推動作用減弱，津液不化，可致尿少水腫；腎陰不足，相火偏亢，虛熱與水濕蘊結，可致尿頻、尿急而數；腎氣虛而失其固攝，則見尿失禁。

3.腎主納氣

腎具有攝納肺吸入的清氣而維持正常呼吸的功能。腎氣攝納肺所吸入的自然界清氣，保持吸氣的深度，防止呼吸表淺。肺司呼吸，賴腎氣的攝納潛藏。故《難經·四難》說：“呼出心與肺，吸入腎與肝。”《類證治裁·喘證》說：“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根。”

腎的納氣功能，實際上是腎氣的封藏作用在呼吸運動中的具體體現。腎氣充沛，攝納有權，則呼吸均勻和調，氣息深長。若腎氣衰弱，攝納無力，肺吸入之清氣不能下納于腎，則會出現呼吸表淺，或呼多吸少，動則氣喘等病理表現，稱為“腎不納氣”。

(三)系統聯系

1.腎藏志

腎藏志，指腎主意志和記憶的功能。《靈樞·本神》：“意之所存謂之志。”此處的“志”，指意愿和記憶。腎藏精，精充則神定。意志藏于腎精之中，且受精的涵養。精生髓，精足則腦髓充，腦髓充則記憶清楚。表現為意志堅定，情緒穩定，有毅力，對外界事物有較強的分辨、識別判斷和記憶能力，對外界事物分析反應靈敏，活動敏捷有力。若腎精不足，則表現出意志消沉，情感淡漠，對處理事物多所決定，反應遲鈍，活動能力下降，精神萎靡不振，神情呆滯，行動遲鈍，健忘癡呆。如《靈樞·本神》：“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

2.腎在志為恐

恐，是一種恐懼、害怕的情志活動，與腎的關系密切。由于腎主藏而位居下焦，腎精化生的腎氣必須通過中上二焦才能布散全身。恐使精氣卻而不上行，反而令氣下，使腎氣不得正常地布散，所以說“恐傷腎”“恐則氣下”。

恐與驚相似，都是指處于一種突然的受驚狀態。但兩者又有區別：恐為自知而膽怯，乃內生之恐懼；驚為不自知，事出突然而受驚慌亂。乃是外來之驚懼。恐和驚，是人體對外界刺激的生理和心理反應，人人皆有。過度的驚恐，則損傷臟腑精氣，導致臟腑氣機逆亂。《素問·舉痛論》說：“恐則氣下，驚則氣亂。”

3.腎在體合骨，榮齒，其華在發

腎主發育功能的具體體現的功能。腎主生髓，腦居于骨中，實際上腎的生長發育促進機體生長發育功能的完善骨的功能。腎精生髓的作用的功能，腎的功能稱髓是腎的生長發育促進骨骼的充盈及其所提供的營養。故《素問·六節藏象論》說“其充在骨”。只有腎精充足，骨骼生化有源，骨骼得到髓的滋養，才能堅固有力；若腎精不足，骨骼生化無源，不能營養骨骼，便會出現小兒囟門遲閉，骨軟無力，以及老年人骨質脆弱，易于骨折等。

齒與骨同出一源，亦由腎精充養，故稱“齒為骨之余”。牙齒松動、脫落及小兒齒遲等，多與腎精不足有關。溫熱病中齒的潤燥和有無光澤，又是判斷腎精及津液盛衰的重要標志。

發的生長，賴血以養，故稱“發為血之余”。但發的生機根源于腎，腎藏精，精化血，精血旺盛，則毛發粗壯而潤澤，故《素問·六節藏象論》說“腎…其華在發。”《素問·上古天真論》也說：“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發長。”發為腎之外候，發的生長與脫落，潤澤與枯槁，均能反映腎精的盛衰。青壯年精血旺盛，發長而潤澤；老年人精血衰少，發白而脫落，皆屬常理。但臨床所見的未老先衰，年少而頭發枯萎，早脫早白等，則與腎精不足有關，應考慮從腎論治。

4.腎在竅為耳及二陰

腎生髓通于腦，而腦為髓海，腎精充足，髓海得養，則聽覺靈敏。腎精不足，則聽力減退，或見耳鳴耳聾。

腎開竅于二陰，前陰包括尿道和外生殖器，主排尿與生殖；后陰為肛門，主排泄大便和糟粕。腎的精氣與前陰的排泄、生殖功能密切相關，尿液的排泄雖由膀胱所主，但須依賴腎的氣化才能完成。如腎的氣化失常，可導致小便不利、水腫、癃閉，或遺尿、尿頻。腎藏精，主生殖，腎氣的盛衰直接影響生殖功能。后陰的排泄，也要依賴腎氣的固攝和溫煦作用，腎氣虛衰，固攝失司，可見久泄滑脫。

5.腎在液為唾

唾，是唾液中較稠厚的部分，多出于舌下，有潤澤口腔、滋潤食物及滋養腎精的功能。唾由腎精化生，經腎氣的推動作用，沿足少陰腎經上注于舌，到達舌下，分泌于口腔。故《素問·宣明五氣篇》說“五臟化液…腎為唾。”由于唾源于腎精，若唾而不吐，則能回滋腎精；若多唾久唾，則能耗傷腎精。故古代養生家主張“吞唾”以養腎精。唾與涎，雖然都是口腔分泌的液體，但是二者有一定區別。涎為脾精所化，出自兩頰，質地較清稀，可自口角流出；唾為腎精所生，出自舌下，質地較稠厚，多從口中唾出。故臨床治療口角流涎多從脾治，唾多頻出多從腎治。

6.腎應冬

冬，是一年中氣候最寒冷的季節，一派蕭瑟閉藏之象。此時，自然界的物類，如植物的根莖，動物的蟄伏，都潛藏于體內，有深藏的能量，故為藏之本。腎主封藏，故腎應冬。冬季養生，宜早睡晚起，日出而作，以保證充足的睡眠時間，同時食補陰潛陽的膳食，以利陽氣潛藏，陰精積蓄。冬季寒冷，腎氣偏盛，易受寒，易傷腎，故冬季是一些慢性疾病如肺病、心臟病、胃腸病、骨關節病等病，易在冬季寒冷時復發。若陽虛性疾病如肺病、心臟病、胃腸病的冬天多為寒盛，則腎不能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