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有一位叫夏姬的奇女子,她生得絕美,令無數男人神魂顛倒。
劉向的《列女傳》中說:“其狀美好無匹,內挾伎術,蓋老而復壯者。三為王后,七為夫人。公侯爭之,莫不迷惑失意。”
說她美貌無雙,還會什么“采陰補陽”的技術,能青春永駐,王侯貴族們為了爭她,造成了一起又一起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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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亡陳
夏姬,鄭穆公之女。夏姬,非姓非名,“在家從父,出嫁隨夫”,夏姬只是她嫁給男人后的一個稱呼。清華簡《系年》記載,她的名字是一個生僻字,由上面一個“孔”字,下面一個“皿”字組成。
夏姬未嫁時,便有傳言,她與庶兄公子蠻私通,三年,公子蠻死,又傳她會采陽補陰之術,公子蠻是被他折騰死的。又有史書稱,公子蠻就是夏姬的第一任丈夫。
其后,夏姬嫁給陳國大夫夏御叔,生子夏征舒,沒幾年,夏御叔病死了。夏姬成了寡婦。
寡婦門前是非多,何況是夏姬這樣艷名遠播的寡婦。
不久,夏御叔的生前好友孔寧“趁虛而入”,成了夏姬的裙下之臣。孔寧向朋友儀行父炫耀,儀行父不信,孔寧拿出一件繡花褲頭,說是夏姬送他的。
儀行父被孔寧說得想入非非,不久也成了夏姬的“入幕之賓”。
儀行父身材高大,風流倜儻,又善于討女人歡心,他廣求補藥,討好夏姬。夏姬因此冷落了孔寧,孔寧吃醋,便將夏姬推薦給陳靈公,極言夏姬之“妙”。
陳靈公,夏御叔之堂叔侄也,但他被說得心里發癢,顧不上這層關系了,加入了這場荒唐的游戲。從此,夏姬、陳靈公、儀行父、孔寧,四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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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中有一首詩《株林》,就是諷刺陳靈公君臣的,詩云:“胡為乎株林?從夏南!”株林,夏御叔的封地,夏姬母子的隱居之地。夏南,即夏征叔。你們到株林去干什么呢?去找夏南。他們哪里是去找夏南,他們是去找夏姬。
《左傳·宣公十年》載:“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于朝。泄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泄冶。”
陳靈公三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三人甚至荒唐地穿著夏姬的貼身衣服在朝堂上嬉戲,大夫泄冶實在看不下去了,向陳靈公進諫,陳靈公表面說我能改,轉過身就告訴了孔寧、儀行父,二人請殺泄冶,泄冶被殺。
泄冶被殺后,三人更加荒唐無節制。一天,三人在夏姬家中縱樂,陳靈公無恥地對孔寧、儀行父說:“征舒像你們。”兩人也說:“也像您。”
夏征舒怒了,他埋伏在馬廄中,陳靈公出,他一箭射死了陳靈公,隨后發起政變,自立為陳侯。孔寧、儀行父奔楚,靈公太子午奔晉。
《左傳》、《史記》等史書中,都稱夏征舒是夏姬的兒子,出土文獻清華簡《系年》則稱夏征舒是夏姬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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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適楚
夏征舒弒君自立,早已對陳國垂涎欲滴的楚國,借機召告諸侯,發兵討陳。
小小陳國,哪里是楚國對手,旋即被滅,夏征舒戰死,尸體被車裂。
楚莊王入陳都,第一件事就是問:“何以不見夏姬?”將士們在園中搜出夏姬,擄至楚國。楚莊王欲納夏姬。
申公巫臣義正辭嚴的進諫說:“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其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周書》曰:‘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也。若興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君其圖之!”(《左傳·成公二年》)
您討伐陳國,是為陳靈公報仇,伸張正義,現在要娶夏姬,那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您是貪色好淫才出兵的嗎?巫臣還援引《周書》,說了一番大道理。
羋姓,屈氏,名巫,字子靈,是屈原的本家,他的話還是要聽的。楚莊王一代霸主,從諫如流,放棄了納娶夏姬的想法。
楚莊王弟弟子反也想娶夏姬,巫臣對子反說,這是個不祥之人呀,公子蠻、夏御叔、陳靈公、夏征舒都因她而死,天下美女那么多,何必娶一個不祥之人呢?
子反一聽也對,就放棄了娶夏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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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莊王
最終,楚莊王將夏姬賜給了一個喪妻的老臣連尹襄老。
第二年,晉楚爭霸,爆發邲之戰,襄老戰死。襄老之子黑要,霸占了夏姬。
此時,巫臣派人找到夏姬,說:“回鄭國去,我娶你。”
鄭國是夏姬的母國,她當然想回去,可是,楚莊王會放行嗎?
過了幾天,一個鄭國使者來到襄老府上,說來晉國愿意歸還襄老的尸體,換回被楚國俘虜的晉國軍知罃,但要夏姬親自到鄭國去迎接。
夏姬將這一消息告訴楚莊王,莊王召見巫臣商議。
巫臣說:“這人的話是可信的,知罃的父親是晉成公的寵臣,他一定想通過鄭國,用襄老的尸體換回知罃,鄭國在邲之戰中得罪了晉國,正好借這個機會向晉國獻媚。”
莊王想,留著知罃也沒有用,便派夏姬去鄭國迎回襄老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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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奔晉
夏姬回到了鄭國,但巫臣要娶夏姬卻沒那么容易,直到莊公死,楚共王即位,他才找到機會。
楚共王派巫臣出使齊國,巫臣帶著國禮出楚,卻來到了鄭國,將國禮作聘禮,迎娶夏姬。
巫臣此舉,無異于叛國,他必須找到一個大國庇護,于是帶著夏姬奔晉。晉任巫臣為刑國大夫。
此時,最氣的莫過于子反,他當初聽信巫臣之言,沒娶夏姬,如今巫臣自己娶了夏姬跑了,還背叛了自己的國家。于是子反聯合令尹子重,“盡殺屈巫(巫臣)之族,分其田土。“
子反還想斷巫臣活路,他向楚共王請求給晉國重禮,讓晉國永不錄用巫臣。
共王還是個明白人,他說,如果晉國覺得他有用,你送重禮反而會促使晉國加速重用,如果晉國覺得他沒用,你不送禮,晉國也不會用他。
巫臣得知子肥滅了自己全族,他寫信給子反說,一定讓你疲于奔命而死。
隨后,巫臣建議晉國聯合吳國,夾擊楚國。晉國給吳國三十輛戰車,巫臣親自到吳國,教吳國使用戰車。吳國實力大增,連續攻楚,一年之間,子反七次疲于奔命。這成了吳國崛起,楚國衰落的序幕。
楚共王十六年,晉楚大戰于鄢陵,子反因貪酒誤事,引咎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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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巫臣
夏姬和巫臣奔晉之后,還為巫臣生了一個女兒。
夏姬的女兒長大后,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被晉國大夫羊舌職的兒子羊舌肸(字叔向)看上,欲娶為妻,叔向的母親羊舌叔姬不同意。
《左傳.昭公二十八年》載,羊舌叔姬對叔向說:“子靈(巫臣)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女何以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茍非德義,則必有禍。”
夏姬殺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國兩卿,肯定會遭報應的,這樣的尤物,足以迷惑人心,假使沒有完美的品德,一定會帶來災禍。
叔向一聽,也怕了。便在晉平公的主持下,叔向還是娶了夏姬的女兒。
后來,叔向成了一代賢臣。
叔向與夏姬的女兒生下兒子羊舌食我。羊舌食我出生時,羊舌叔姬聽到他的哭聲,說:“這是豺狼的聲音呀,他一定會讓我們羊舌一族遭殃的。”
公元前514年,羊舌食我因卷入祁氏的淫亂事件,致使羊舌一族被滅族。
夏姬一生,無數男人因她而死,因此也成為了紅顏禍水的典型,然而,他們的死能歸罪到夏姬身上嗎?夏姬不曾親手殺一人,他們的死,罪不在夏姬,而在他們的權色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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