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可如今高昂的喪葬費卻成了無數家庭背上的大山。活著為房貸奔波,走后還要被天價墓地壓得喘不過氣,“房奴”變“墳奴”的無奈深切刺痛人心。國家終于重拳出擊,新規明確要求明碼標價、杜絕暴利,《殯葬領域明碼標價規定(試行)》將于2026-05-31全國試行。接下來的內容,我們將從更深層的行業內幕角度展開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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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資本市場的表現,就能窺見這門生意的暴利端倪。
港股有個殯葬第一股叫福壽園,2013年上市以來,毛利率長期在80%以上,2024年的毛利率還沒公布,預測也在87%左右。毛利率能和它比肩的基本只有醫美和茅臺,很多醫藥企業毛利率也高,但研發投入大、周期長,凈利率根本比不過殯葬業。
殯葬業幾乎沒什么研發成本,毛利和凈利都很高,絕對是很有前途的行業。普通人對這個行業了解太少了,有人特意去調研,先想搜淘寶,又怕大數據以為家里出事,天天推喪葬產品、打推銷電話,太晦氣,特意退了賬號用訪客模式瀏覽,結果很多價格都隱藏了,只標個“X98起”,點進去就要登錄。
還想去線下醫院旁邊的喪葬店問,又怕人家問家里誰出事了,實在張不開嘴。大概看下來,中等檔次的骨灰盒均價兩三千,貴的幾十萬的都有,金絲楠木、緬甸白玉、南非白玉什么材質都有。
看到這些高價骨灰盒,不禁讓人深思,新規重點整治的“天價墓地”究竟怎么回事?
很多人說墓地是陰宅,也算房地產,實際上兩者完全不一樣。首先墓地受《喪葬管理條例》規范,由民政部門監管,屬于喪葬服務業,土地性質是公益性或者經營性殯葬用地,和住宅、商業用地性質完全不同。
產權上住宅有70年土地使用權,還能自由交易,墓地買的只有墓穴使用權,20年為一個周期,到期要續費,而且嚴禁二次交易,沒有“二手墓”的說法,一直提倡“墓葬不炒”。功能上墓地只有安葬和紀念屬性,不能用于居住、商業、生產,聯合國行業分類里,房地產業是68類,殯葬服務是9603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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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國民經濟行業分類里,殯葬服務代碼是8070,房地產業是70類,完全是兩個不同的行業。八寶山人民公墓現在已經不對外售賣了,只提供短期暫存服務。
福壽園毛利率這么高,按理說這么賺錢的行業應該有巨頭才對,可它的全國市場占有率只有2%,根本做不大,主要有幾個原因。首先是政策限制,經營性墓地需要政府嚴格審批,很多地方已經暫停新增墓地用地審批,比如南京已經三十多年沒批過新的經營性墓地,上海只允許殯葬事業單位申請經營性墓地資格,企業沒法靠買地囤地規模化擴張。
而且政策要求新建經營性公墓要配套20%的公益性墓穴,壓縮了盈利空間。其次是本地化屬性強,當地人基本只會買當地的墓地,很少有人跨城市買。
還有生態葬的普及,2024年北京某陵園生態葬占比已經達到45%,年輕人更愿意選海葬、樹葬或者線上紀念,對傳統墓地的需求在下降。另外墓地銷售后還要承擔幾十年的綠化、清潔維護成本,收入要分攤到整個服務周期,現金回籠比房地產慢得多,沒法靠高周轉做大規模。
面對均價超8萬的墓地市場,資本甚至搞出了金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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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葬業也試過金融化,第一個就是墓地貸。2021年昆明晉龍如意園和北京銀行旗下的西山北銀村鎮銀行聯合推出墓地按揭貸,最高可貸20萬,期限10年,無需抵押,純信用,年利率9%,首付20%,有擔保人還能零首付。
目標客戶是意外事故急需殯葬、經濟壓力大的家庭,陵園說能緩解短期資金壓力,但爭議很大。銀行說這是消費貸,陵園說這是按揭貸,性質模糊容易誤導消費者。
而且昆明當地最低的墓地只要3600元,最貴的也才8萬,貸款額度卻給到20萬,很多人質疑是借墓地貸的名義放通用消費貸,還有可能讓孫輩承擔爺爺奶奶的貸款,形成跨代債務,再加上公眾認為資本褻瀆逝者尊嚴,很快就被銀保監會叫停了。
現在墓地項目的融資主要靠政府主導的公募專項債,2019年至今全國公募專項債項目總投資近800億,城投公司是主要參與者,比如福建福鼎城投就籌了1.8億建公益性公墓,配套數字化管理平臺,公墓的管理費一次性收20年,能提供穩定的現金流,幫城投緩解債務壓力。
墓地貸雖被叫停,但“趕超房價”的天價墓地和隱形消費,仍在榨干普通家庭。
一線城市的墓地價格已經超過了住宅價格,北京墓園平均售價8.31萬,上海達到10萬,深圳大鵬灣華僑公墓面朝大海,售價高達30萬。農村的平均喪葬費用也有8.5萬,湖南西北部分地區單場喪事能花10萬以上,有的家庭舉債辦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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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我國全年死亡人數大概1000萬,市場需求確實穩定,天然對經濟下行有防御性。但實際上殯葬業也受經濟周期影響,還是以福壽園為例,2024年毛利率雖然有80%以上,凈利潤卻跌到了50%以下,墓穴銷量下降了31.5%,核心市場上海的營收下滑了27.4%。
經濟下行大家都縮減支出,高價墓地、豪華葬禮的需求明顯下降。畢竟活人日子都不好過,喪事從簡成了很多人的選擇,生態葬、免費海葬的比例越來越高,殯葬業的逆周期屬性其實很弱,扛不住長期經濟下行。
殯葬業的暴利,很多都是靠隱形消費和套路賺來的。北上廣深的經營性墓地均價10到30萬每平米,比當地學區房還貴,標價2.8萬的墓地,加上風水調整費、綠化維護年費等12項隱形收費,實際花費能到5萬以上,還有中介以“祖先不安”為由,誘導家屬交1到5萬的“鎮墓費”,純純的封建迷信。
三甲醫院的太平間承包費一年高達400萬,經營者要從每具遺體上賺至少4000元才能回本,成本15元的裹尸袋賣160元,成本50元的壽衣標價2000到1萬,完全是看人下菜碟。遺體運送還會要小費,不給就說開不穩,利用家屬悲傷、不想計較的心理敲詐。
江西陶瓷廠產的仿古骨灰盒,成本30到500元,經過開光、非遺工藝的包裝,到了殯儀館能賣2.8萬到10萬,銷售提成能到30%到50%。遺體修復也有暗箱操作,高端修復一次要2到8萬,有的機構收了高價,卻把活外包給無資質的工作室,曾經發生過遺體告別時面部潰爛的惡性事件。
太平間的冷藏費200元每天,到殯儀館只要30元每天,要是不買喪葬一條龍服務,就威脅說運輸的時候會顛簸、冷藏設備會出問題。火化也有套路,普通火化爐和環保爐價差3倍,工作人員會暗示便宜的燒不干凈、骨灰會混有別人的,誘導家屬多花錢,實際上操作全程是黑箱,多花了錢也未必能拿到“純凈”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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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還有各種風水陣噱頭,北斗七星陣售價高達180萬,實際就是在墓位上加個LED燈帶,還有開光麒麟陣、水晶陣,說白了就是騙錢。賣骨灰盒的時候,工作人員會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問要不要最好的,利用孝心綁架家屬,成本500元的骨灰盒能賣到2萬以上。
正因這些天價亂象,國家緊急出手整頓才尤為必要,明碼標價治天價刻不容緩。
很多人覺得殯葬行業晦氣,不愿意談論,其實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躲不開的必經之路,越是諱莫如深,越容易給黑幕留下生存空間。我國一直倡導婚喪簡辦,辦喪事最重要的是心意,量力而行就好,沒必要為了面子、為了所謂的“蔭澤后代”花冤枉錢。
任何有需求的行業都不該被歧視,只有正視它、多談論它、加強監管,這個和每個人息息相關的行業才能越來越規范。
在陽光下透明審視,才能讓行業真正回歸本來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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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葬新規的落地,是切實關乎民生的深水區改革。生前盡孝才是真正的孝道,新規的明碼標價必然會打破長期以來的畸形壟斷,讓老百姓徹底卸下喪葬負擔,擺脫“墳奴”困境,真正實現“逝有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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