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曾經坦言：地球深海比太空更可怕，那里究竟藏著什么？

人類對黑暗天生就有一種本能的畏懼。這種畏懼，放在頭頂的太空和腳下的深海之間做比較時，答案常常出人意料——不少科學家認為，深海比太空更讓人害怕。

這話初聽覺得夸張，畢竟外太空那種無邊無際的虛無感似乎更令人窒息。可仔細想想你就會明白，太空的威脅雖然極端，但人類已經發展出了相當成熟的應對方案，而深海的危險則更加＂原始＂，也更加難以駕馭。

先說一個最直觀的對比。截至目前，去過太空的人已經超過五百位，踏上過月球表面的也有十二位。可到過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的人呢？

全球加在一起，兩只手就能數完。不是人類不想去，而是去了可能回不來。

這種極端的不對稱，折射出的其實是一個尷尬的事實：我們對自己腳下這顆星球的了解，遠沒有我們以為的那么多。深海可怕在哪？

首先是壓力，這是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一種殺傷力。每下潛十米，水就給你多施加一個大氣壓的力。

到了海面下一萬米，你的身體每平方厘米就扛著超過一噸的重量——相當于指甲蓋那么大的地方站了一輛轎車。這種壓力之下，哪怕鈦合金都會產生微小形變，更不用說血肉之軀了。

2023年6月，去看泰坦尼克號殘骸的＂泰坦＂號潛水器在大約三千八百米處發生內爆，五人瞬間遇難，那還只是深海入口級別的深度。其次是溫度。

深海并不是簡單的＂冷＂，而是冷熱兩個極端同時存在。大部分深海水溫在零到四度之間，但海底熱液噴口的溫度可以飆到四百度以上。

如果說太空是一種均勻的嚴寒，那深海就是冰火兩重天反復上演的舞臺，這種反差讓工程設計變得異常復雜。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但深海是真正的、絕對的黑暗。人在那種環境里喪失的不僅是視覺，還有方向感和時間感——那是一種與人類進化經驗完全脫節的處境。

以上這些還只是物理層面的挑戰。深海真正讓科學家＂坐不住＂的原因，在于那里不斷冒出的、打破既有認知的發現。1977年是一個分水嶺。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發現不依賴陽光就能運轉的生態系統，＂黑暗食物鏈＂的概念由此誕生，它直接改寫了生物學教科書的基本假設。將近半個世紀之后，中國科學家把這個故事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杜夢然所在的＂全球深淵深潛探索計劃＂團隊，在2024年的深潛中，于海平面9000米以下發現了地球上已知最深的化能合成作用支撐的動物生態系統。杜夢然是中國首位載人深潛航次女性首席科學家。

她在潛水器中第一時間識別出多種螺類、蛤類和管蟲，并判斷其中多種很可能是新物種，這使團隊迅速調整航程，去更多深海點位尋找類似系統。這個發現為什么重要？

因為它動搖了一個長期以來被廣泛接受的假設——深淵生命主要靠海面上沉降下來的有機物來維持。杜夢然等人的發現提示：化能生態可能在深海中占據更核心的位置，甚至構成復雜食物網的基礎。

如果這一假說進一步得到驗證，那意味著深海的生命邏輯跟我們熟知的地表完全不同，它們不仰仗太陽，而是從地球自身的化學能量中汲取生存資源。

這背后隱含著一個更深遠的推論：既然地球深海可以孕育完全獨立于陽光的生命體系，那么太陽系里那些被冰層覆蓋的衛星——比如木衛二——的冰下海洋，理論上也可能存在類似的化能生態系統。

當然，＂理論上可能＂和＂實際存在＂之間有巨大的鴻溝，但至少，地球深海給了科學家一個可以觸摸的參照系。同樣在2025年，另一支中國團隊也交出了令人矚目的成績單。

上海交通大學肖湘團隊領銜的＂溟淵計劃＂首期成果，于2025年3月以封面專輯發表在《細胞》雜志上，團隊在六千到一萬一千米的深淵區域系統采樣，鑒定出了超過七千種深淵微生物，其中近九成是此前從未被記錄過的新物種。

這個數據量跟過去十年全球海洋微生物研究的總積累量大致相當。一次科考就等于過去十年的總量——這說明什么？

說明我們此前對深海生命的認知，不過是冰山一角中的一角。2025年12月，英國《自然》雜志發布2025年度十大科學人物榜單，中國科學院深海科學與工程研究所研究員杜夢然入選。

這個巧合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中國的科技進步已經不再是單一賽道的＂局部突圍＂，而是多個前沿方向同時發力。說到深海科技裝備，中國這些年的積累速度確實相當快。

2025年，三大載人潛水器預計完成314次載人深潛潛次。截至目前，我國3臺深海載人潛水器累計下潛次數共計1746次，2026年將突破2000次。

從7000米級的＂蛟龍＂號，到4500米級的＂深海勇士＂號，再到萬米級的＂奮斗者＂號，三臺潛水器各有分工，覆蓋了從淺深海到全海深的完整作業能力。

2025年，＂奮斗者＂號載人深潛團隊完成了我國首次北極密集冰區載人深潛科考，將我國載人深潛從海底萬米的＂全海深＂拓展至所有海洋的＂全海域＂。但探索深海絕不僅僅是科學好奇心的驅動，它還涉及一個越來越緊迫的現實問題：深海礦產的爭奪。

海底蘊藏著巨量的錳、銅、鎳、鈷等金屬資源，這些恰恰是全球新能源轉型最需要的原材料。中國在國際海底區域已擁有5個專屬勘探礦區，成為在國際海底區域擁有勘探合同數量最多、資源種類最全的國家。

圍繞深海礦產的國際博弈，在2025至2026年間明顯加劇了。2025年4月，特朗普簽署行政令，援引一部沉睡了四十年的國內法，指示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加快深海采礦許可審批，繞開國際海底管理局的授權體系，在國際海底區域單邊推進。

2026年1月，NOAA發布深海采礦法規修訂，設立＂合并申請流程＂，允許企業同步申請勘探與商業開采許可證，審批周期大幅壓縮。美國的做法引發了廣泛爭議。

按照《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規定，國際海底區域的礦產資源屬于＂人類共同繼承財產＂，應由國際海底管理局統一監管。但美國至今沒有加入這份公約，這使它在法理上處于一個微妙的位置——既不受公約約束，卻又想分享公約框架下的資源。

國際海底管理局理事會將在2026年第一季度和年中分兩階段召開第31屆會議審議更新草案，大會則推遲至2026年7月再討論相關事務。也就是說，截至今天，全球深海商業采礦的國際規則仍然是一片空白。

美國正是利用這個＂規則真空期＂搶跑。這里面的邏輯值得展開分析。對美國而言，深海采礦不僅僅是經濟賬，更是戰略賬。

當前全球關鍵礦產的冶煉和加工環節高度集中于中國，美國所謂的＂供應鏈安全焦慮＂由來已久。通過繞開國際機制、單方面啟動深海采礦審批，美國試圖在源頭上減少對中國礦產加工能力的依賴。

但問題在于，深海商業開采在技術層面還遠未成熟。目前最高效采礦車每小時僅采集100噸，離商業化所需的每日數千噸產能差15到25倍。

換句話說，美國現在做的更多是＂圈地占位＂——先拿到許可證，再等技術追上來。支持暫停或禁令的國家已增至38國。

這些國家強調目前對深海生態系統認知不足，倉促采礦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這種擔憂并非杞人憂天。

科學家已有研究表明，上世紀七十年代深海采礦試驗造成的生態擾動，四十多年后仍未完全恢復。在人類連百分之五的海底都沒有看清楚的時候，就急著伸手去挖，這無異于在黑暗中亂拆承重墻——你不知道拆掉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后果會怎樣。

中國在這件事上的立場是明確的：參與規則制定，而非繞開規則行事。中國已深度嵌入國際海底管理局的多邊框架，正努力參與、積極推動深海開采規則制定。

這種選擇背后有兩層考量。第一，中國在深海勘探技術上的進步有目共睹，有底氣在規則框架內競爭；第二，作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締約國，中國維護多邊體系的一致性，本身就是對自身長期利益的保護。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在深海科研國際合作上的開放姿態。＂奮斗者＂號向全球科學家開放共享，目前已有30余人次的多國科研人員搭乘＂奮斗者＂號下潛。

截至目前，中國科學院＂全球深淵深潛探索計劃＂已吸引包括中國在內的全球10個國家的145名科學家參與。這不是一種姿態，而是一種策略——通過開放合作建立科研話語權，通過數據共享構建規則制定的影響力。

在深海這個＂誰先看到誰先說了算＂的領域，擁有技術能力并且愿意帶別人一起下潛的國家，天然具有議程設置的優勢。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深海到底藏著什么？

它藏著不需要陽光的生命，藏著可能改寫生命起源理論的證據，藏著支撐新能源革命的戰略礦產，也藏著可能引發大國博弈新一輪摩擦的利益糾葛。深海之所以讓人恐懼，本質上不是因為它有多深、多暗、壓力多大，而是因為我們對它所知太少。

恐懼的對面不是勇氣，而是認知。每一次深潛、每一個新物種的發現、每一段來自萬米海底的數據，都在一點點填補這片認知的空白。

人類花了幾千年仰望星空，在2026年的今天，當＂十五五＂規劃的藍圖正在鋪開，當中國的載人深潛次數即將邁過兩千次的門檻，是時候同樣認真地低下頭。

看看腳下這片比太空更近、卻比太空更陌生的深藍世界了。那百分之九十五的未知海底里，答案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多，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