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君主在華盛頓完成了一場外交上的高難度表演,但政治現實更為強硬。
一位讓所有人都為之喝彩的國王:查爾斯三世在華盛頓國會大廈眾議院大廳,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講話。
在查爾斯國王對華盛頓進行為期兩天的訪問期間,只有一個時刻顯得敏感。周二晚上的國宴上,總統特朗普談到伊朗問題。他說,絕不能讓伊朗擁有核武器,并補充稱:“查爾斯和我意見一致——甚至比我還更堅定。”
特朗普這番轉折性的表態,可以被理解為試圖把國王拉到自己一邊。因為在對伊朗戰爭問題上,兩國政府其實并不一致。特朗普對首相基爾·斯塔默心存不滿,原因是英國政府沒有在對伊朗的戰爭中進行軍事參與。
顯然,查爾斯國王在閉門雙邊會談中曾就這一政治議題表達過看法。倫敦白金漢宮隨后不得不出面回應:國王的意思當然是,英國政府長期以來一貫支持全球核裁軍,這只是一般性表述。
除此之外,查爾斯國王在其作為君主的首次國事訪問中,完成了一次外交上的巧妙操作。他用細膩的英式幽默、對歷史的縱深把握,以及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打動了總統——那是一艘名為“特朗普號”的英國軍艦上的金色鈴鐺。這艘軍艦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于太平洋執行任務。
國王打趣說:“如果您以后想聯系到我們,只要搖鈴就行。”隨后,他還為喜愛可口可樂的特朗普舉杯,稱之為一場“可口可樂祝酒”。
國王陛下對這位美國總統的恭維,既巧妙又討喜,以至于特朗普可以忽略其中那些批評意味。事實上,這些批評以微妙但持續的方式,貫穿于國王在白宮以及此前在國會的講話之中。
無論是北約、烏克蘭戰爭,還是權力制衡,查爾斯國王都明確表達了立場:支持跨大西洋聯盟的忠誠,支持保衛烏克蘭,也支持對民主政府權力進行約束。某種意義上說,國王是在當面給總統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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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批評被包裝得極其柔和,以至于連國會中的共和黨人也起立為查爾斯國王鼓掌喝彩。有時甚至讓人懷疑,他們是否真正聽懂了國王到底在說什么。比如,國王談到自己的信仰時,又補充說:“我相信,我們兩國精神的核心,必須是心胸寬廣,以及珍視所有信仰者——或者沒有信仰者——的責任。”
去愛穆斯林和無神論者?這其實并不符合“讓美國再次偉大”共和黨人那套保守主義世界觀。盡管如此,他們在這里依然熱烈鼓掌,而且是和民主黨人一起鼓掌。
克制與分寸感,或許是英國王室的行為準則。查爾斯這次在華盛頓的表態,已經算是相當大膽,白金漢宮里的歷史學家們想必也會記下這一筆。
但在美國政治那種毫不客氣的運行軌道中,貴族式的微妙表達很快就會失去作用。更何況,含蓄的暗示本來就很容易被輕輕帶過。福克斯新聞、新聞極限電視臺等保守派媒體,強調的都是查爾斯國王講話中那些安全、無害的部分:傳統、兩國特殊關系,以及這種關系需要被重新激活。
華盛頓的政治日常仍在繼續。而眼下那里的主導氣質,更像一種“牛仔式”心態,對英國《大憲章》以及美國自身的權力制衡傳統都少有敬意。
就在查爾斯國王仍停留在華盛頓期間,美國司法部第二次起訴前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美國廣播公司則因為一名喜劇演員一句不得體的玩笑,連執照都面臨風險。在基輔,美國駐烏克蘭大使已經辭職,外界認為,她顯然是對華盛頓對烏克蘭的冷漠感到失望,最終選擇離開。
面對這樣的政治現實,絲綢般細膩的王室外交終究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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