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學界,中國科學院《自然辯證法通訊》雜志社退休教授李醒民,因其在20世紀90年代經濟熱潮中推行的“六不主義”學術主張,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生活方式,與當時“下海熱”“經商熱”的社會風氣形成了鮮明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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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醒民1945年10月出生于西安市戶縣(今鄠邑區)。1969年畢業于西北大學物理系,1978年考入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1981年畢業并獲理學碩士學位,1990年被破格評聘為中國科學院研究員。他是于光遠教授的得意門生,曾任中國科學院研究生院研究員、《自然辯證法通訊》常務副主編,其主要研究領域為科學哲學和科學思想史。
在三十余年的學術生涯中,李醒民出版了《激動人心的年代》《兩極張力論》《科學的革命》《理性的沉思》等專著18部以上,譯著15部,主編叢書10種80余本,在海內外學術刊物發表論文300余篇。他還在國內外學術界首次將彭加勒的主導哲學思想概括并命名為“經驗約定論”和“綜合實在論”,并率先提出和系統研究了“哲人科學家”現象。
在20世紀八九十年代經濟大潮涌起的社會轉型期,李醒民明確提出了“六不主義”的學術與生活準則。“六不主義”的具體內容包括:不當官浪虛名,不下海賺大錢,不開會耗時間,不結派費精力,不應景寫文章,不出國混飯吃。這套準則的核心功能在于對學者的時間、精力和社會交往進行選擇性限制,使其學術活動得以維持高度的專注。
在“不當官”與“不開會”方面,李醒民認為,人的生命是有界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個人一生能做好一兩件事已屬不易,因此必須有所選擇。他又提出了“不申請課題”“不申請評獎”“不招收碩士研究生”的“三不政策”,認為課題設定的時限太短,不符合自己的研究規律,也“不能跟隨靈感的即時閃現迅速轉移陣地,只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在“不應景寫文章”問題上,他堅持“絕不趨時應景發表論文”的原則,認為學術成果應坐冷板凳坐出來,不應跟隨社會風氣寫作應景文章。對于盛行的“出國熱”,他堅持“不出國混飯吃”,將學術研究扎根于國內的學術土壤之中。
同時,“不下海賺大錢”和“不結派費精力”則反映了他在經濟大潮和學術圈層交往中的明確界限意識。他自述學術研究已是其生命的重要組成部分和生活形式,唯有拒絕意義不大的事物,才能“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地埋頭學術,不為實權實利、虛譽浮名所累所困”。
李醒民在20世紀90年代的這套“六不主義”準則,通過區別對待社會事務和學術事務的方式,在學術主體性和社會功能性之間建立了一種選擇秩序。他所拒斥的并非學術成果本身,而是與學術本真追求無關的外部事務。其主張本質上是一種學術人格的選擇,在學術環境日漸標準化的進程中,始終保住了學者處理自身與社會環境關系的自主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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