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ts
Insight
Impact
獨思錄
Thinking
Alone
Thinking
Alone
05.01.2026
第15錄
總第106錄
大灣區評論 x IIA出品
《“事實上G2”結構的東亞安全局勢推論》
中國人更深知和平與發展的重要性。
Prof.
Zheng
Yongnian
PREFACE
第15錄 編者按
俄烏沖突與中東戰火深刻交織,全球地緣政治的劇烈震蕩正威脅著東亞安全局勢。在舊秩序加速解體的變局下,大國關系成為主導全球走向的關鍵。特朗普重提“G2”引發廣泛關注,事實上,無論從經濟規模還是軍事實力來看,中美已客觀形成“事實上的G2”格局。這是基于實力的雙邊互動,并且正深刻重塑著未來的國際秩序。
本文指出,在“事實上G2”框架下,中美關系的演進已實質性回歸“實力政治”。盡管博弈加劇,但兩國間的“均勢”決定了中美不會走向全面對抗。面對美國推行“離岸平衡”引發的東亞地緣震蕩(如個別國家企圖充當“東亞的以色列”),中國應保持大國定力。文章強調,中國的主權底線與美國的地緣空間訴求并非絕對互斥,兩國在核心議題上依然存在妥協與合作的戰略空間,這為我們在動蕩亂局中把握東亞安全走向提供了深刻的理性洞見。
*本文內容根據作者在2026年3月27日博鰲亞洲論壇2026年年會“世界變局中的南海秩序與治理合作”分論壇上的發言整理和擴充而成。
01南海問題要在中美關系
發生本質性變化的背景下審視
近數十年來,討論南海問題或者東亞(包括東北亞和東南亞)安全局勢總是離不開總體國際背景。四年前在俄烏戰爭發生之后,我們就在這里開啟了相關的討論,探討俄烏戰爭會如何影響南海和東亞安全局勢,但至今這場戰爭仍尚未有定論,人們依然不知道它會什么時候結束、以何種方式結束。在過去數年,東亞國際關系學界和外交界所討論的一個重要議題是類似俄烏戰爭的沖突是否會在我們這個區域出現?我們這個地區誰會成為另一個“烏克蘭”?對這些,人們同樣沒有定論。今年又出現了中東戰事問題,我們同樣無法預知它何時會結束、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結束。但不管如何,如同俄烏戰爭,伊朗戰爭已經在深刻影響東亞的安全局勢了。
不過,無論是討論俄烏戰爭還是伊朗戰爭,還是我們今天討論的南海和東亞安全問題,所有討論都離不開一個重要背景:所有戰爭都離不開大國之間的關系。任何戰爭,如果沒有主要大國的參與,那么戰爭趨向于區域性質,并且往往是可控的;一旦有大國卷入,那么一場戰爭就有可能演變成為世界性的戰爭,并且有可能是不可控的。俄烏戰爭和伊朗戰爭都是大國卷入的戰爭。俄烏戰爭已經進入第五個年頭了,還在僵持。盡管特朗普想盡快結束伊朗戰爭,但看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經驗地看,道理實際上很是簡單。盡管發動戰爭是政治邏輯,但一旦戰爭開始,便進入了戰爭邏輯,而戰爭邏輯并非是參與戰爭各方所能輕易掌控的。
因此,今天我們討論南海問題或者東亞安全局勢,就必須關切涉及到這些問題的大國關系。一句話,當前南海問題和東亞安全局勢必須放在中美關系在發生本質性變化這一大背景下來審視。
![]()
4月,俄烏互換共計350名戰俘,在烏克蘭北部邊境地區,被釋放的烏克蘭戰俘被送往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圖源:新華社)
02 “事實上的G2”格局
將決定下一步的國際秩序
去年在中美兩國元首釜山峰會召開前,美國總統在其社交媒體上使用了“G2”的概念。盡管“G2”的概念并非由特朗普所提出,美國方面在奧巴馬時代就已經提出過,但這是美國總統首次使用這一概念。盡管特朗普是在其社交媒體上使用這一概念的,但也引發了學術界和政策界對特朗普使用這一概念的含義的諸多猜測。不過,我個人認為,我們無需過度揣測特朗普所指的“G2”具體含義和真實意圖,因為從現實來看,無論從經濟規模、技術水平還是軍事實力等各項可以加以量化指標來看,世界上存在的真正的兩個超級大國就是中國和美國,也就是說,兩國已經形成了“事實上的G2”格局。基辛格先生生前曾經用過“兩超多強”的概念,“兩超”指的是中美兩國,“多強”指其它國家。不過,今天,“多強”陣營中的諸多國家都在衰落,世界只剩下中美兩個超級大國了。同時這也表明“G2”并非是人們一般所指的“兩國集團”,中美不是“集團”。因此,我們這里使用的概念是“事實上的G2”。
近年來,學術界和政策分析界很多人使用“多極化”的概念來指稱國際權力格局。不過,我以為,“多極化”是國際政治的一種理想狀態,也是我們應當追求的目標。“多極化”意味著這個世界沒有超級強權,世界的權力比較分散,國際秩序比較民主。但是,客觀地說,“多極化”還遠遠不是一個事實。一些美國智庫也已經指出,當前的世界遠未實現真正多極化,事實上只存在“中美兩超”。
1
下一步的發展趨勢
作為兩個超級大國,中美這一雙邊關系不僅對兩國重要,對整個世界都重要。在舊世界秩序解體之際,中美關系必將影響和重塑未來的世界秩序格局。對世界而言,關鍵問題在于:下一步中美之間形成的是對抗型的“G2”?還是合作型的“G2”?不同的形態不僅決定了中美關系是怎樣的,也決定了國際秩序是怎樣的。
盡管我們還不能斷言中美關系是對抗型的還是合作型的,但是從這些年中美交往的態勢來看,我們可以看出一些大的趨勢來。簡單地說,有兩點已經變得相當明顯:
第一,盡管有很多因素影響今天的中美關系,但兩國關系的演進越來越建立在兩國的實力之上。
第二,盡管中美之間的斗爭在發生,未來斗爭不僅不可避免,甚至會變得更加激烈,但雙方都開始意識到兩國的沖突不僅對兩國不利,對整個世界都不利,因此兩國合作的愿望并非消失,在很多領域,通過斗爭最終能夠達成合作。中美兩國之間的這種互動方式不僅在塑造兩國之間可持續的關系,而且也必然影響整個世界秩序,更不用說是東亞的安全局勢了。
2
東亞國家和地區的反應
從特朗普第一任開始、經過拜登4年、再到特朗普第二任,美國一直致力于對華戰略競爭,期間中美關系不斷陷入低谷,有時甚至出現劍拔弩張的局面;這使得越來越多的國家相信,中美在很快通往沖突甚至戰爭的方向。
東亞國家和地區幾乎都是以此認知來處理它們各自的對美和對華關系的。一個很明顯的現象是,自從特朗普發動對等關稅之后,大多數東亞國家都希望中美搞對抗,因為在中美對抗狀態下,這些國家自身才能兩頭獲利。
3
中美互動方式的變化與邏輯
不過也很顯然,也是從特朗普發動對等關稅之后,中美兩國的互動方式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此前,無論是特朗普第一任期間還是拜登執政期間,美國曾在三條戰線上同時和中國對抗,即政治、地緣政治和經貿。在政治領域,特朗普第一任的國務卿蓬佩奧大肆搞冷戰話語,而拜登把中美關系界定為“美國民主” vs “中國專制”的意識形態之爭;在地緣政治領域,特朗普第一任把所謂的印太戰略正式化,而拜登在東亞拼湊了多個專門針對中國的“團團伙伙”(即小多邊集團);在經貿領域,特朗普第一任開始搞脫鉤斷鏈、卡脖子,而拜登則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在所有這些方面,中國都顯現出極大的韌性,不僅沒有被打垮,而且變得更強大了。
因此,特朗普第二任上任之后,美國開始改變了策略,專注于在經貿領域和中國進行斗爭。不過,無論是多條戰線還是一條戰線,中國都顯示出了其令世人驚奇的“定力”。特朗普宣布對等關稅之后,中國是第一個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進行公開反制的國家。此后,經過多輪艱難的談判,到去年(2025年)在韓國舉辦的APEC會議期間兩國首腦峰會就貿易戰和其它一些問題達成一些重要共識。應當強調的是,在這些談判中,雙方的互動是基于實力的博弈,彼此互不相讓,最終考慮到自身的利益,才達成一些妥協。很多外交官因此感嘆道,在對等關稅中,幾乎所有國家和地區都被特朗普“欺凌”,唯獨中國除外。但這些外交官沒有意識到,這不是特朗普對中國的恩惠,中國的地位是斗爭的結果。
基于實力之上的博弈符合中美兩大國的交往邏輯。經歷了多輪博弈之后,雙方都意識到“合作則互利、沖突則兩敗俱傷”的道理。正如中方反復強調的,中美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兩個大國,若能合作,不僅能解決雙邊的一些問題,更能應對諸多國際性議題;反之,若走向沖突,不僅會讓雙邊關系兩敗俱傷,更將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性后果。這一點特朗普也是認識到的。這是雙方迄今已達成的基礎共識。我的判斷是:中美之間會有斗爭,但不會演變成為像冷戰時期美蘇那樣陷入全方位的對抗和核威懾;斗爭在所難免,但斗爭的目的是為了更理性地和更好的合作,不會因為斗爭而導致兩國徹底對立。
針對當前的局勢,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也出現了重大調整。其一,美國回歸“門羅主義的特朗普推論”或者“唐羅主義”,將戰略重點放在美國所屬的西半球,固守西半球。其二,美國推行“離岸平衡”戰略,在各個地區確立其戰略支點。美國被以色列綁架對伊朗發動戰爭,正是其在中東實施離岸平衡戰略的重要一環。“離岸平衡”可以視為是美國縮小版的聯盟政策,以控制聯盟的經濟和戰略成本。
![]()
在德黑蘭拍攝的遭美國和以色列空襲后的伊朗謝里夫理工大學(圖源:新華社)
03 大國戰略調整下的東亞態勢
1
美國的戰略調整
對東亞區域的影響
美國的戰略調整已經對東亞國家和地區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概括地看,東亞區域有三種不同的認知和政策反應:第一,一些認為美國的戰略在收縮,收縮到西半球去了,美國變得不可靠了,只能依靠自己了;第二,一些認為自己已經是或者正在成為美國在東亞的戰略支點,試圖借力美國,圖謀自己的利益;第三,一些認為中美正在靠近,并且恐懼于中美的接近。
在亞洲國家和地區中,日本近來的行為比較典型地體現了這三種認知,并且已經反映在對華政策中。第一個認知促成日本加快所謂的“國家正常化”,尤其是軍事化。第二個認知促成日本傾向于要成為東亞的“以色列”,通過綁架美國來達到自己的利益。第三個認知促成日本要不惜一切成本拉住美國,破壞中美關系。在日本看來,一旦中美走進,那么日本的戰略空間蕩然無存了。其它一些東亞國家和地區都有這些認知,它們的政策也在“日本化”,只不過是程度不同而已。
2
中美“均勢”的重要性
但這些都僅僅建立在“假定”之上的。正如前面所說的,中美之間熱戰不可能發生,而冷戰也是可以避免的。主要的原因在于基辛格先生所說的“均勢”,也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基于實力之上的關系。
基辛格先生所說的“均勢”有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是一個國家集團對抗另一個國家集團,并且在兩個集團之間形成了均勢;二是技術均勢,在冷戰期間是美蘇之間的核均勢,今天是人工智能技術的均勢,甚至是核+人工智能的均勢。
中美之間的均勢表明兩個大國之間不會發生直接的沖突。冷戰期間,美蘇之間形成均勢,因此兩國之間沒有發生直接的沖突,即使有也僅僅是通過代理人的沖突。
04中美在南海與臺灣
問題上的合作空間
除了中美之間的均勢之外,更重要的是在南海甚至臺灣問題上,中美兩國是否存在任何妥協甚至合作的空間呢?一些國家和地區相信中美在這些問題上沒有任何妥協的空間,因此就得出了“中美必有一戰”的結論。但我個人認為,即使在這樣的問題上,中美之間依舊有著相當大的妥協和合作空間。
1
主權與地緣政治是兩個不同
性質的問題,但并非不可調和
臺灣和南海問題對中美兩國具有完全不同性質的意義。對中國而言,臺灣和南海問題涉及國家主權,是核心利益;對美國而言,這更多的是地緣政治空間的考量。主權問題與地緣政治問題是兩個不同性質的問題,但并非完全不可調和。以往,美國在這些問題上的政策是建立在其錯誤的認知之上的,即如果中國解決了這些問題,那么中國必然會把美國驅逐出西太平洋。
在國際政治和外交層面,正是因為臺灣和南海是主權問題,因此中國沒有任何妥協的空間,但是中國的主權問題并不一定會損害美國的地緣政治空間。因為一旦中國解決了主權問題,其他問題都可以通過務實合作來化解。其實,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謂絕對的“零和博弈”游戲。在臺灣和南海問題上,中美兩國依然有很多可以討論的空間。比如說,我們解決南海和臺灣問題的目標并非要把美國驅逐出西太平洋;相反,在解決了主權問題的基礎上,我們可以容許甚至“歡迎”美國繼續在西太平洋存在。中國可以把南海島礁建設成為一種國際公共產品向所有經過南海航道的外國船只開放,提供補給。我們甚至可以設想,相關部門可以與美國簽訂一份長期“合約”,容許美國航船或者軍艦停靠主權屬于中國的港口。這樣,既可以解決中國的主權問題,也可保障美國在該地區的存在。
美國現在在海外設有700多個軍事基地。如果美國能調整心態,在本區域扮演一個建設性角色,而非破壞性角色,那么中美之間可以有更多的合作空間。比如臺灣問題解決后,我們也可以歡迎與美國開展防務交流,就如同過去我們也曾歡迎美國航母停靠香港一樣。主權問題與地緣政治空間問題是兩碼事,并不矛盾。
在南海問題上,中國與有關國家仍存在主權爭議。正因如此,多年來我們提出了“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主張。2025年我們已把黃巖島設立成為國家自然保護區。這一主張是中國保障南海和平的具體實踐。
2
中美并非“必有一戰”
現在的問題是各國對美國的認知。不少國家認為中美必然走向對抗,甚至戰爭,大肆利用中美之間的矛盾為自身謀利。這種心態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較小國家可以利用兩個大國之間矛盾,游走于兩大國之間,以促成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但是,玩這一游戲必須具有高超的外交藝術,并且這一游戲也是極其危險的——此類做法存在一個限度,一旦超過這個限度就會引火燒身,自身必然會成為大國矛盾的犧牲品。
如前所說,中美兩國是核大國,盡管兩國之間依然有較大的差異,但足以互相毀滅。今天,在第四次產業革命進程中,從互聯網、生物醫藥到人工智能等領域,全球范圍內,這些技術和產能都高度集中在中美兩國。冷戰時期,美蘇因核武器未發生直接沖突,中美兩國更不可能爆發公開熱戰——雙方都清楚不能做出自我毀滅和毀滅世界的行為。
05和平難能可貴
今天的世界很不太平,列強瓜分世界的態勢似乎又在顯現。早些年俄羅斯吞并了屬于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半島,在這次俄烏戰爭中,俄羅斯又實際控制了烏克蘭東部四州。盡管俄羅斯有足夠的理由—北約東擴給俄羅斯的國家安全構成了直接的威脅,但從國際法意義上,這本質上就是大國對較小國家的瓜分,因為烏克蘭是國際社會承認的獨立主權國家。美國特朗普的所作所為也是在瓜分世界,隨意侵犯其它主權國家的利益。近期中東的伊朗戰事不僅波及到不少國家,而且對整個世界產生也在產生影響。
![]()
巴林首都麥納麥在美伊戰爭中受到波及,伊朗打擊了美國在巴林的軍事基地(圖源:土耳其阿納多盧通訊社)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和平是難能可貴的。中國已經近半個世紀沒有經歷戰爭了,正是這近半個世紀的和平環境,才讓我們發展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同時,近代以來,中國本身就成為列強瓜分世界的受害者,臺灣問題就是日本殖民地主義的產物。我們中國人更深知和平與發展的重要性。因此,中國絕不會加入列強瓜分世界的行列。但是,與此同時,我們要向世界表明,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和堅定的意志來維護自身的核心利益,中國不僅再也不會丟掉老宗主留下來的任何一寸土地,而且也應該拿回來本來就屬于我們的東西。中國近半個世紀沒有打仗,不是不會打仗、不能打仗,而是不想打仗。中國始終秉持著“止戈為武”的古老哲學,我們加快軍事現代化和發展軍事實力是為了維護和平,而非謀求擴張。
中國與東亞國家已友好相處數千年,中國從未把任何一個東亞國家變成自己的殖民地。建國以來,我們更是始終秉持和平共處的原則。我認為中國與東盟更應加強協調,實事求是地處理中國—東盟關系及南海問題。中國既不是另一個俄羅斯,也不是另一個美國。如果東亞任何國家迫使中國成為俄羅斯或美國那樣的國家,那么各方都將難以過上安穩日子,南海也不會太平;臺灣問題則更不用說了,因為國家統一是全體中國人和中華民族的共同意志。
我們希望,相關國家和地區能夠通過類似的對話增進相互理解,回歸現實,徹底摒棄“美國會支持我”的心態,不要毫無理性地利用中美之間的矛盾來謀取自身利益。如果過度行事,相關國家或者地區必然會淪為自己行為的犧牲品。
大灣區評論 x IIA出品
《獨思錄》
第15錄(總錄第106錄)
盡管發動戰爭是政治邏輯,但一旦戰爭開始,便進入了戰爭邏輯,而戰爭邏輯并非是參與戰爭各方所能輕易掌控的。
——鄭永年
《獨思錄》
每周五晚敬請期待
大灣區評論
事實·洞見·影響
| 原創聲明 |
本文版權歸微信訂閱號“大灣區評論”所有,未經允許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轉載、復制或以任何其他方式使用本文部分或全部內容,侵權必究。公眾號授權事宜請直接于文章下方留言,其他授權事宜請聯系IIA-paper@cuhk.edu.cn。
GBA 新傳媒
校對 | 伍子堯
排版 | 許梓烽
審核|馮簫凝
![]()
確定性已經成為了最稀缺的資源。
要從全球范圍內尋找解決方案。
中美關系并非完全不確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