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作人忙說“不必”,臉上的汗卻直流下來。
偏偏那知縣帶來裝煙的小跟班,把煙掉在地下,低頭去拾,一瞥眼,看見炕底下一把雪亮的刀,不覺大驚失色道:“這個刀是殺人的啊!”
夏作人還在那里說“不必不必”,忽聽了這句話,猛然吃了一驚道:“哪里有什么刀?”
小跟班道:“炕底下的不是嗎?”說著,走近彎腰伸手撿了出來。
夏作人此時心虛已經到了極點,一看見了,嚇得魂不附體,汗如雨下,不覺顫抖起來,說道,“這,這,這……是誰……誰放在這里的?這……這……不是我的呀。”
這個時候恰好,一個公人在夏作人背后,把他辮子捏了一捏,覺得油膩膩的,因回道:“夏老爺的辮子是假的。”
知縣頓時翻了臉,喝叫把他帶到衙門里去,把這兇刀也帶了去。
回到衙門,把兇刀和尸體刀傷一對,竟是一絲不錯的。
不由分說先降革了他的職銜,便坐堂提審。
![]()
夏作人供道:“這婦人向來與我有奸的”,只說的這一句,知縣便喝住了,叫先打五十嘴巴,打完了才說道:“這婦人明明是拒奸被殺的,我見了她還肅然起敬,你開口便污蔑她。這還了得,這五十下是打你的誣蔑烈婦。”
打得夏作人兩腮紅腫,牙血直流,又供道:“這婦人不是小人殺的,青天大老爺,冤枉!”
知縣怒道:“你不殺她,你的辮子怎么給她死握著?”夏作人要把昨夜的情由說出來,無奈知縣不準他說和婦人犯奸,一說便不問情由,先打嘴巴,竟是無從說起。
又一時心慌意亂,不得主意,只含糊便道:“這條辮子怕不是小人的。”官叫差役拿辮子在他頭上去驗,驗的顏色粗細,與斷處痕跡一一相符,從此便是跪鐵鏈,上甲板,背板凳,天平架,沒有一樣不曾嘗過,熬不過痛苦,只得招了個“強奸不遂,一時興起,把婦人殺死。發辮被婦人扭住,不能擺脫,割辮而逃。”
于是結案報告上去,定了個斬決,上頭還夸獎知縣破案神速。
知縣又敬那婆娘節烈,定了案之后,他寫了“節烈可風”四個字,做了個匾,送給李壯懸掛,又奏請旌表乞恩,讓鄉里為婆娘建節烈牌坊(全文完)。
——摘自清代小說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