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年時我去了山西,去的原因就不展開了,總之就是抱著美好幻想而去,去了后才發現生活的艱難。在那邊做過很多營生,一度淪落至山窮水盡,撿過廢品、收過廢品、賣過涼皮、鐵礦洞前開過鉸車、賣過菜。
各種受苦營生基本干了個遍,由于我處的地方是呂梁地區的一個小縣城,所以撿廢品一天只能撿七八塊錢,后來積攢了一點錢,有了交通工具后開始收廢品,收入稍微好了一些。
但這些都是經歷罷了,是自己年少無知所要承受的代價,最終開著車給山中礦洞上送菜,日子也一天天好了起來,這個嚇死的人,就發生在我賣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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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在縣城邊上租房住,房東是個人高馬大的女人,說話大嗓門,刀子嘴豆腐心。
送菜的流程是這樣的:凌晨五點時起床、開著車去菜市場、批發那些菜農送到菜市場的菜。等做完這些,時間差不多到了七八點,然后我和老公便開著車去山里賣。
說是賣,其實跟送差不多,都是賣給打鐵礦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四川江油人,一中午的營生,到下午兩三點就送完回家。
我們批發的菜,一部分是周邊菜農種出來的,比如村里的菜農,或者附近鄰縣的菜農,也有一部分是外地運來的,由于賣菜時間也不短,所以跟那些送菜的人都極為熟悉。
07年的時候,我所住的縣城里修路,路兩邊挖了溝,埋什么管道給忘了,反正中間剩下的路很窄。
我租的房子在一邊山坡上,房東兩口子也是受苦人,他們從山中村里來到縣城邊上,依著山挖了幾孔窯洞,原本并不是縣城人,只能選擇在山坡上挖窯洞。
每天賣完菜后,我們會把車開到山坡前一片空地上,修路的事我們也不知道,等到清晨醒來,人家已經把路兩邊挖開,車在房東家門前空地上出不去了,有大約五十公分寬的溝。
既然車出不去,就暫時不能去賣菜,每天閑得我抓心撓肝,站路邊看人家修到什么程度了,期盼著趕緊修好。
由于天天需要去菜市場早早批發菜,使我養成了早起的習慣,每天都是四點多就醒。那天起床后,天還不太亮,我就下去看路修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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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路邊,就聽遠處過來兩輛三輪車,兩個開著三輪車的人我認識,他們是叔侄兩個,不是我住的縣城本地人,從百十里的外縣趕來去菜市場上送菜。
之前經常跟他們叔侄兩個打交道,見他們過來送菜,原本想打聲招呼的,沒想到那個年輕侄子的三輪車突然壞了,一軸斷了。
叔侄兩個應該是經常碰到這種情況,這也是結伴送菜的好處,一輛車壞了,另外有幫手,能修便修,不能修還能用另一輛拖著走。
他們兩個并沒有著急,停下車后,我們還聊了幾句,抱怨說修路進程太慢,我都被困得好些天沒能出去賣菜了啥的。
閑聊的功夫,那個年輕的侄子用一根鋼絲繩把兩輛三輪車給系在了一起,叔叔前面開著,侄子在后面掌握著壞掉的三輪車方向,拖著去了菜市場。
他們不敢現在就修,因為賣菜都是早上這一陣,所以想賣完菜再修三輪。
這一對叔侄走后,我又看了一陣,剛要回去做飯,路對面一對纏電機的年輕夫婦吵架,他們是河北魏縣人,生意做得還行,可能是早上起床后拌了嘴,互不謙讓,吵得很兇。
大家都在這一塊住著,平時都認識,閑下來也會打牌聊天,看他們吵架,我們不少人過去勸。
年輕夫妻吵架,有時候別人去勸并不是好事,沒人勸,說不定誰說句服軟的話也就過去了。一旦有人過去勸,夫妻二人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冤,話趕話,卻是吵得更加厲害。
眾人勸了半天方才勸住,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我正要回去時,見那對叔侄已經賣完菜回來。
由于侄子的三輪車壞了,所以是叔叔在前面用三輪車拖著,中間有一根鋼絲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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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不知道幾點就已經出發,最大的可能是忙活了一天一夜,白天摘菜,晚上連夜送了過來。這種情況下,人是很困的,一直開著車還好,因為需要操心。
可是侄子的車壞了,他坐在后面掌握方向,主要動力來自前面叔叔的三輪車拖拽,這種情況下,侄子在后面睡著了。
前面的叔叔也不知道,開得三輪車飛快。由于路兩邊挖出了溝,所以路變得比平時窄了很多。當時那邊小鐵礦和鐵廠特別多,有不少當地人買了車拉鐵礦或者拉鐵。
有輛拉鐵車停在路邊,前面開著三輪車的叔叔擦著拉鐵車而過,后面的侄子在壞掉的三輪車上睡著,被拖拽著一頭拱上了拉鐵車后車斗。
三輪車是把式的,前面低,整個三輪車頭拱到了拉鐵車下,年輕侄子的腦袋撞上拉鐵車斗。試想想,前面一輛三輪車拖著跑得飛快,后面人直接用臉撞在拉鐵車上,這得多大的力量啊?
所以,這年輕侄子的脖子當場就向后折了過去。發生如此大禍,眾人都喊叫著過去,在前面開著三輪車的叔叔此時也知道出了大事。他停下車后,看著已經不行的侄子連連跺腳。
接下來,他便是報120、報警、并且還給家里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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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和警察幾乎是同時到來的,但人當時已經沒得救了,他開始詳細向警察說剛才的情況,由于我們都在邊上看到了,大家七嘴八舌的也都在說。
這整個過程中,叔叔的神智很清醒,他說話邏輯清晰,條理清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
事情一直持續了很久,大概是到臨近晌午飯的時候,他們家來了人,這里是重點,前面就說過,這是一對叔侄。所以,來的也都是他們家的人。
叔叔看到家里來人了,他嘴一撇好像是想哭,結果沒有哭出來,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他死了!
120當時就在現場,趕緊搶救,但沒有搶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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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記得當時的震撼,撞上拉鐵車的是已經死去的侄子,叔叔在前面開車,他沒有撞擊。事發后,他說話邏輯清晰,顯得極為理智。
可就在他家里人到達的那一刻,竟一句話沒能說出來,直接栽倒在路邊,并且當場死去。
您說這奇怪不奇怪?人們說這個叔叔是被嚇死的。常聽人說自己差點嚇死,這并不是玩笑話,真的有人會被嚇死,比如這個叔叔。
但是讓黑嫂特別不解的是,他如果是被嚇死,為什么當場沒有被嚇死?而是又過了幾個小時,等家里人來到后才嚇死?
這是一件自己親身經歷的事,當時就在一邊。同時,這也是直到現在仍然讓我感覺驚奇的事,完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您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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