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美國財政部在12月18日公布10月美債持倉情況,中國持有的美債規模較9月減少了118億美元,降至6887億美元,創2008年10月以來的最低水平,也是最近17年首次降至7000億美元以下。
美國的盟友英國則大幅增持美債,持有美債規模達到8779億美元,較9月增加132億美元。這一持倉格局的背后,是全球金融動蕩、美國信用坍塌與各國戰略布局交織的結果。2026年美伊沖突持續升級、8500億美債遇冷等事件,更讓這一格局的深層邏輯愈發清晰。
英國在今年4月持有美債的規模就已經超過中國,成為持有美債排名第二的國家。英國是過去4年增持美債最多的國家,2021年4月英國持有美債規模是4317億美元,過去這4年半增持了4462億美元,剛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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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盟友日本目前仍然是美債第一大持有國,不過日本過去4年對待美債的態度比較敷衍。
2022年,由于日元大幅貶值,大幅提高日元套利資金的對沖成本,導致當時不少日本機構減持美債回流日本償還日元債務。所以從數據來看,日本持有的美債在2022年7月有一波突然的驟降,從1.23萬億美元驟降至1.064萬億美元,3個月下降1667億美元。
在之后的兩年時間里,日本持有美債整體維持橫盤震蕩,一直到2024年12月開始,日本持有美債開始一度上行,從1.061萬億美元增加到今年10月的1.2萬億美元,增持了1390億美元。可見,今年英國和日本一直在增持美債,而中國則一直在減持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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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美國,正被多重危機裹挾,美債的信用基礎已搖搖欲墜。
2026年4月28日,美伊沖突進入第60天,霍爾木茲海峽這一全球石油貿易咽喉被雙重封鎖,交通幾乎完全停滯,布倫特原油重新站上108美元,美國汽油均價逼近每加侖4.11美元,加州更是接近6美元。戰爭燒錢的速度驚人,研究機構指出,相關軍費支出達到280億至350億美元,相當于每天近10億美元。
雪上加霜的是,2026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宣判2025年實施的緊急關稅非法,超過30萬家進口商排隊申請退稅,涉及金額約1660億美元。一邊是不斷擴大的軍費窟窿,一邊是被退稅抽干的財政現金流,這直接導致美國8500億新債發行遇冷,無人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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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美國國債總額首次突破39萬億美元,自特朗普2017年上任以來剛好翻了一番,而他當年承諾的“消滅國債”淪為空談。更令人擔憂的是,2026財年美國國債凈利息支出預計將超過1萬億美元,遠超國防開支,一個國家光還利息就超過軍費,這讓任何理性投資者都望而卻步。
同時,美國的信用評級遭遇重創,2025年5月穆迪將其主權信用評級從Aaa下調至Aa1,加上此前標普、惠譽的降級,三大評級機構全部將美國踢出最高信用評級行列,這在美國兩百多年歷史上從未發生過。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也警告,美國國債發行規模擴大,正不斷削弱美債的投資溢價。
英國和日本的金融市場跟美國高度關聯,堪稱美元霸權的離岸市場,所以一旦美債告急,兩國自然要充當“血包”角色。而美國近年來與中國關系持續惡化,加上美債信用不斷坍塌,自然會長期持續減持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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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從每個月100億美元左右的減持規模來看,中國目前減持美債仍然是采取到期不續的方式,并沒有主動拋售。像日本在2022年3個月減持1660億美元這樣的減持力度,才是比較明顯的主動拋售式減持。
日本2022年也談不上是主動拋售,是因為日元大幅貶值,日本才被迫主動拋售美債。因為這種主動拋售美債會把浮虧變成實虧——浮動盈虧是持倉中的估算數值,隨市價波動,而實際盈虧是完成交易后的真實收益,一旦中途拋售,浮虧就會轉化為實虧。
由于日本持有的美債大量是之前美國低利率環境購買的低息債券,2022年美聯儲加息后,美債收益率大幅上漲,美債價格大幅下跌,各方持有的美債都出現嚴重浮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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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不把美債中途賣出去,持有到期的話,仍然可以拿回本金和利息,浮虧就會消失。但如果在美債價格下跌途中被迫拋售,浮虧就會變成實虧。因為中途拋售美債,相當于要把手里的低息美債按照高息美債賣掉,必須折價出售,這樣購買者的實際收益率才能與市面上的高息美債持平,這就是用債券價格差彌補息差。
比方說,有人2020年買的票面利率是1%的10年期美債,2023年市場的10年期美債收益率已經漲到4.5%,不折價出售肯定沒人買,只能折價出售,浮虧也就變成了實虧。
日本2022年拋售美債是迫于日元貶值的壓力,因此日本金融機構承擔了不小的實虧,其中日本農林中央金庫就因此爆雷,2024年凈虧損1.8萬億日元。而中國人民幣匯率在2022年貶值到7.37后,過去3年整體保持穩定,所以并不需要像日本這樣拋售美債來穩匯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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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是,日本的外匯儲備里有大約90%已經拿去買了美債,手里沒有太多流動資金,匯率告急時只能被迫拋售美債補充流動性。
中國外匯儲備已經達到3.34萬億美元,持有美債僅占比20%左右,手里有充足的美元流動性,即便需要穩定匯率,也不需要拋售美債,可有效避免浮虧變實虧。所以中國目前一直采取比較穩妥的到期不續方式長期減持。
這一審慎策略,背后是中國十多年來的戰略布局。2013年11月,中國持有美債約1.3167萬億美元,達到峰值后便一路減持,2022年跌破萬億大關,2026年2月降至6933億美元左右,砍掉了近一半持倉。
減持美債后騰出的空間,中國用黃金和人民幣跨境支付體系來填補。截至2026年3月末,中國官方黃金儲備為7438萬盎司,較上月增加16萬盎司,央行已連續17個月增持黃金。
盡管黃金價格處于歷史高位,但從優化國際儲備結構來看,增持黃金十分必要。美債的信用由白宮說了算,存在被凍結、賴賬的風險,而黃金存在自己的金庫里,誰都無法凍結。
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單日處理交易額突破1.22萬億元,創下歷史新高,其業務網絡覆蓋全球191個國家和地區,有194家直接參與者、1597家間接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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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去美元化”還被視為天方夜譚,如今人民幣在跨境貿易中的使用占比已從2020年的16%上升到2025年的近30%,各國正用實際行動給人民幣投信任票。
尤其是美伊沖突升級后,美元資產避險屬性弱化,部分跨境資金轉向人民幣結算,CIPS的價值愈發凸顯。反觀美國,關稅政策朝令夕改,2025年對中國加征的“對等關稅”一度飆到84%,反復暫停、恢復后被最高法院判違法,隨后又換條款加征10%進口附加費,這種不可預期性徹底消耗了美國的信用。
前兩年中國持有的美債規模持續下降時,一些人嘴硬稱這是美債價格變化帶來的自然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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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美國財政部公布的持倉規模部分計算公允價值,會受美債價格影響,但2022年美債價格大幅下跌后,過去兩年美債收益率整體維持在4.2%左右震蕩,美債價格也保持橫盤震蕩并小幅上升,所以這兩年中國美債持倉下降是實打實的減持。
2021年11月,中國持有美債還有1.08萬億美元,過去4年下降了3913億美元,4年間只有4個月小幅增加,其他月份均為減持,長期減持態勢十分明顯。
國家層面有更全面的考量,大量減持美債不僅關乎賬面收益,還牽扯整個國際金融市場,除非到了撕破臉的關鍵時刻,否則不會主動大規模清倉式減持,這相當于與美國攤牌,而當前保留部分美債,也可作為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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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正以到期不續的方式,將美債減持到可隨時清倉、又能對美債市場形成巨大打擊的規模,這個規模估摸著在3000億美元左右。
美債是不記名的,美國財政部公布的各國持倉是以結算渠道統計的,并非各國央行的實際持倉,還包括金融機構的持倉。不少人擔心美國會賴掉美債,確實有美國議員叫囂要凍結中國持有的美債,但從實際操作來看很難實。
一旦這么做,會對美債信用造成毀滅性打擊,而且即便美國采取同歸于盡的打法,中國也能第一時間清倉美債,除非美國凍結整個美債市場,而這會徹底廢掉美元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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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美國凍結了俄羅斯持有的美債,這其實是謠言。2022年4月俄烏沖突爆發后,美國僅禁止俄羅斯政府動用美國金融機構賬戶支付美元債務,卻被謠傳為凍結所有美債。
實際上,2022年1月俄羅斯持有美債就只剩下45億美元,基本清倉,美國不至于冒著重創美債信用的風險凍結這部分資產。俄羅斯被凍結的是在歐美的其他資產,而俄羅斯也對等凍結了歐美在俄資產,屬于互相傷害。
截至2025年9月,俄羅斯持有的美債已降至3100萬美元的歷史最低,央行已完全停止美債相關操作,這是其長期“去美元化”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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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未來西方國家敢凍結中國海外資產,中國自然也會對等反擊,這一點中國并不怕,因為西方國家在中國的資產遠多于在俄羅斯的資產。2014年后,俄羅斯持續推進金融堡壘化,這也是其能抵御西方極端金融制裁的重要原因。
8500億美債遇冷并非孤立事件,而是美國39萬億美元債務黑洞、年利息超萬億的財政失血、中東戰爭的軍費無底洞、關稅政策混亂、三大評級機構集體降評等多重危機疊加的結果。
而中國正走在相反的方向上,今年一季度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達11.84萬億元,同比增長15%,出口市場更加多元,對美國單一市場依賴持續下降,新能源制造和全產業鏈優勢成為全球經濟的壓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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