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高中畢業回鄉務農時,生產隊已經解散了。我雖然沒有在生產隊干過掙工分的農活,卻參加過生產隊的集體勞動。
那年秋天,家鄉雖然已經包產到戶。但生產隊還一小塊旱地改水田沒有收尾,需要每家出一個工時去做這項收尾工作。當時爸爸做了大手術不能參加勞動,媽媽既要照顧手術后的爸爸,又要打理責任田里的農活,我們家的這個“工時”便義不容辭落在我身上。
我們那里人多地少,人均只有幾分田,能用來種水稻的田少之又少,百分之九十多的土地都是旱田,只能種粗糧。秋天種油菜、小麥,蠶豆。春天種玉米、芝麻、黃豆、栽插山芋等。小時候我們早上大多吃玉米糊里搭芋頭,拿兩個烀芋頭,背著書包邊走邊吃去上學是常有的事。生產隊分的稻米只能夠中午吃一頓米飯,早晚只能吃旱地里種的粗糧。
粗糧不但口感不好,不養胃,產量也很低,隨著生產隊人口的增長,口糧不夠吃是擺在農家人面前的一個重大問題。
在毛主席:“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思想指導下,生產隊社員們,發揚愚公移山精神,他們要在貧瘠的土地上改天換地。
到了冬天,莊稼地里不需打理時了,年輕力壯的男人們就去水利工地上挖渠,開堰,女人們和一些體力弱的勞動力便在生產翻土改田。年復一年的努力,到了改革開放時,水利建設已經基本完善。生產隊的旱改田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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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供應半個合肥市民飲用水,位于安徽舒城縣,國家5A級風景區的萬佛湖,就是生產隊時全縣農民流血流汗建成的龍河口大水庫。
那天我和哥哥聊天時,哥哥還說:“那個時候農民真干了不少事情。”又說“沒有那一代人的辛苦付出,改革開放也難以有這么大的成果。”“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我不禁感収“我們的父輩為國家水利建設,農田基本建設默默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那個時候無論是水利建設還是農田基本建設,都是社員們用人力,一鍬一鍬挖出來的,用他們的肩膀一擔一擔挑出來。
包產到戶時,不知誰家的田少了一點,生產隊決定利用集體力量再改一小塊出來。
那天吃過飯,我便扛著扁擔畚箕隨伯母嬸嬸姑姑們去改田的活場。
改田活場去了不到二十個人,有本家長輩,也有同一個生產隊的社員。
兩個上鍬的人為一組,六個人分為三組上鍬。
我們那里把用鍬往畚箕里填沙或土叫“上鍬。”
她們把上面一層泥多的土先挖出來放在一邊,然后在下面取出一鍬深沙,放到畚箕里讓人挑走,再將剛挖的泥土放回原處。如此這樣把地挖一遍,地身就降低了,四周再圍上埂,就能放水栽秧了。
新改出來的田不保水也不保墑,為了改變土質,社員們秋天種紫云英,我們那里叫紅花草,待到春天大約清明前翻犁放水漚著讓紅花草腐爛。如此反復幾年后,田里的保水保墑才能慢慢得到改善。水田能保水保墑后,稻的年產量就能提高了。
大伯母和另一個上鍬的社員看我是個才離校門回來的伢子,只往我挑的畚箕里一頭放一鍬,而其他人的畚箕里則要一頭上四五鍬,這是她們在生產隊平時挑的沙土量。我跟在挑沙大軍后面,聽著她們邊走邊聊天。我們把沙送到十幾米外需要加固的堰埂上。在堰埂上將沙土倒掉后,再回來接著挑。
由于我挑的份量輕,且整個活場有說有笑的,半天下來倒不覺得有多累,只是晚上腳底和肩膀都紅腫了,有些痛。
這是我第一次參加不需要記工分的生產隊集體勞動。也是我終生難忘的一次。難忘生產隊社員憐惜力量薄弱人的美德,難忘生產隊干活時的溫馨場面。尤其是在當下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那個時候人們身上的珍貴品質永遠值得人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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