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讀《天龍八部》的時候,是不是被段譽屢屢邂逅奇遇、練成多門神功、與諸多美女相依相偎所震撼?
的確,金庸不管是在書中的開篇還是結尾,都為段譽耗費了大量的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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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為主角之一的蕭峰,他所占的篇幅遠遠小于段譽,還在天龍的末尾為了化解遼宋兩國的戰事,以一種自戕的方式死在了雁門關。
長大之后重拾《天龍八部》,卻發現蕭峰身上的“俠義”遠勝段譽、虛竹。
段譽、虛竹只是單純地揚善除惡,而蕭峰則是心系天下,是一位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他以自己的一副血肉之軀,讓遼宋兩國的百姓免于水深火熱。
此外,初讀《天龍八部》的時候,一直以為段譽是天龍三主角中武功最強的,他的六脈神劍變化多端、有質無形;他的凌波微步羅襪生塵、騰云駕霧;他的北冥神功吸人內力、納為己用。
直到中年后逐字逐句翻閱《天龍八部》才赫然發現,蕭峰的武功修為一直被低估,他的實力遠在段譽虛竹之上。
好比在少室山上,段譽的六脈神劍的確能將慕容復射得狼狽不堪甚至披頭散發。可慕容復一旦勢若瘋虎、以命相搏,段譽就顯得手忙腳亂。
要不是蕭峰一抓一擲,登時將慕容復摔在地上,段譽已經死在慕容復的手上。
書中是這么寫的,蕭峰冷笑道:“蕭某大好男兒,竟和你這種人齊名!”臂上運力,將他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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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復直飛出七八丈外,腰板一挺,便欲站起,不料蕭峰抓他神道穴之時,內力直透諸處經脈,他沒法在這瞬息之間解除手足的麻痹,砰的一聲,背脊著地,手足攤開,只摔得狼狽不堪。旁觀群雄低聲私語,嘩聲連連。
而且段譽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遠非蕭峰那般應用自如。
再看虛竹,他得了逍遙三老的內力,又練成逍遙派的諸多外功。可虛竹的實戰能力捉襟見肘,故而就算內功、外功強了丁春秋許多,依舊和丁春秋打到日落西山、勝負未分。
更有趣的還在后面,在天龍的末尾,段譽虛竹挾持了遼帝耶律洪基。耶律洪基是蕭峰的結拜大哥,即使他要入侵中原,蕭峰也不愿耶律洪基在他人手中受辱。
于是蕭峰朝著段譽虛竹雙掌齊出,令人意外的一幕發生了。書中只道,段譽、虛竹只得舉掌招架,只見掌風激蕩之下,蕭峰已順勢拉走了耶律洪基然后全身而退。
段譽不是舉起手掌與蕭峰接觸了么?為何沒能觸發北冥神功?虛竹的內力不是渾厚無比么?劍神卓不凡不是被虛竹的內力震得飛出去,為何蕭峰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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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段譽和虛竹強強聯手,二人還在掌風激蕩之下被蕭峰將耶律洪基順勢拉走。如此看來,蕭峰的武功的確在段譽虛竹二人之上。
最后看掃地僧。
掃地僧無疑是天龍時代的天花板高手,他的三尺氣墻猶如最強之盾;拍向慕容博、蕭遠山的那一掌,直接打得他們二人“當場氣絕”,掃地僧無疑也擁有了最強之矛。
可擁有最強之盾和最強之矛的掃地僧,為何會在藏經閣一役里,被蕭峰打得肋骨斷裂、口吐鮮血?
更讓人詫異的是,全篇《天龍八部》都沒說蕭峰撿到了什么神功秘籍,繼而修煉之下脫胎換骨,也沒有說蕭峰遇到了哪位前輩高人,得了內功傳承。
那蕭峰為何這么強?他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在追尋大惡人以及身世之謎,沒有時間練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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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金庸留下一個暗示,即蕭峰自小就修煉了一門神功,這門神功不亞于段譽的北冥神功。
當時蕭峰被群丐逐出了丐幫,為了追尋身世之謎,蕭峰東奔西走。
在智光大師那里,蕭峰知道了自己7歲那一年有一場安排好了的奇遇。原著里是這么寫的,智光對蕭峰道:“你長到七歲之時,在少室山中采棗子,遇到野狼。有一位少林寺的僧人將你救了下來,殺死惡狼,給你治傷,自后每天便來傳你武功,是也不是?”
這位少林寺僧人是誰?他就是蕭峰的授業恩師玄苦大師。
原來30多年前,慕容博假傳消息,害得蕭峰一家在雁門關被群雄伏擊。悲劇發生后,群雄將蕭峰交給喬三槐夫婦收養,而玄苦大師出于內疚,暗中保護蕭峰,還在蕭峰7歲那年傳了他武功。
玄苦大師傳了蕭峰什么武功?筆者認為正是少林的鎮寺之寶《易筋經》!
只是玄苦大師是暗中傳授蕭峰《易筋經》,就連蕭峰本人也不知曉。故而玄苦大師死后,世上竟無人知道蕭峰學會了這么一門神功。
這樣一來,蕭峰為何能打傷掃地僧、蕭峰為何能擊退段譽虛竹、蕭峰為何以一人之力在聚賢莊殺得群雄慘叫連連、蕭峰為何能在少室山以一敵三都能得到一個較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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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金庸的武俠小說為何魅力非凡?只因金庸最妙的不在招式之奇、情節之險,而在那留白之妙、懸案之美。
金庸偏愛在原著埋下懸而未解的謎團,直到全書完結仍是不道破、不詳解,任由讀者自行遐想、補足劇情,這份獨樹一幟的匠心,怪不得金庸能稱霸武俠文壇。
的確,古龍筆意冷峭,寫的是浪子、女人、烈酒和意境;梁羽生文辭典雅,偏于中正規矩,皆無這般留白智慧。金庸卻懂 “言有盡而意無窮”,不把故事寫死,不把答案說盡。好比蕭峰究竟練了哪門內功,為何總吸一口氣就能精神抖擻、越戰越勇?
正是得益于如此這般的留白筆法,金庸武俠小說的格局、妙筆、余味,都勝過了古龍、梁羽生,當屬武俠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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