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只發生過一次,主角叫鄭冠。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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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套體系,兩套邏輯,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群。
兩條路的人,吃的不是同一碗飯,走的不是同一條街。
武舉這個制度,是武則天在長安二年(公元702年)建起來的,《新唐書》記載:"又有武舉,蓋其起于武后之時,長安二年,始置武舉。"
考試由兵部主持,科目包括馬射、步射、平射、馬槍、負重、摔跤。
唐代有個說法叫"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
意思是三十歲考中明經科已經算老了,五十歲考中進士還算年輕,進士及第的難度,遠超今天任何一場考試,兩套體系,各自已經難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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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一輩子專攻一門都未必拿得下來,更別說兩門都拿第一。
這就是鄭冠出現之前的背景,公元605年,隋煬帝設進士科,科舉正式建立,702年,武則天開武舉,兩套制度并行了一百多年。
從來沒有一個人同時打穿兩條賽道,直到823年,鄭冠出現了。
——《貳》——
唐穆宗長慶三年,公元823年,這一年的進士科省試,考官是禮部侍郎王起,試題出自《春秋左傳·宣公十二年》,題目叫《麗龜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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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赴考的舉子里,最終二十八人進士及第。
排在第一位的,是鄭冠,鄭冠,生于唐德宗貞元年間,祖籍河東道,約今山西一帶,他的家世沒有詳細記載,但從他自幼習武這件事來看。
家境至少不差,寒門子弟很難從小就有條件練武。
這篇策論里,鄭冠提了幾件具體的事,第一件是整治鹽稅腐敗, 他提出派御史常駐鹽場,每日記錄產量,再與市場銷量對比。
一旦發現出入,直接抄家。
不是建議加強監管,而是建議派人盯死,發現問題就動手,第二件是兵權問題, 唐朝節度使權力過大,擁兵自重是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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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冠的方案是地方將領三年輪崗,不讓任何人在一個地方扎根經營。
這個思路,直接指向當時最棘手的藩鎮問題,一個剛及第的進士,敢在策論里直接點藩鎮的痛處,這件事本身就不一般。
這一套流程走完,皇帝問鄭冠的志向,相當于在問:你想要什么官,我來定,鄭冠的回答,讓現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說,讓他先想想,因為"過倆月我還有個科舉要考"。
唐穆宗以為自己聽錯了,左右解釋:五月有武科舉的殿試,穆宗當時的反應,史料沒有詳細描述,但這件事能被多部典籍記下來。
說明當時確實引起了轟動。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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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本身就值得細想。
也沒有丟掉武舉最苦的那部分,日常習武。
唐代武舉的考試內容,《新唐書》有明確記載,馬射、步射、馬槍這些是基礎,還要看舉重能力,更重要的是一項叫"軍謀宏遠、堪任將帥"的考核。
即考察考生對軍事謀略的判斷與表述。
整個武舉歷史,從702年建立到1901年廢止,將近1200年,進行過約五百次考試,沒有第二個人做到過這件事,再做一個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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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武舉史上有個有趣的案例。
乾隆十七年(1752年),山西陽曲人馬瑔考中武進士探花,后來因犯事被免職,為了洗刷恥辱,更名馬全,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再考,這次拿了武狀元。
這是武舉史上唯一一人參加過兩次殿試"的奇特現象。
這兩件事的難度,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
——《肆》——
到這里,鄭冠的故事應該走向高潮,封疆大吏、出將入相,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實際上,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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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姓名,在所有留存史料中,一共只出現過三次。
第一次,長慶三年(823年),進士科狀元,第二次,大和二年(828年),武舉登第,第三次,曾官戶部郎中,不知所終。
三次記錄,撐起了一個人的全部歷史。
為什么會這樣?一個合理的解釋是門第問題,唐代有個現實:就算考中進士,沒有高官權貴提攜,仕途也很難走遠。
"出身"在這里不只是指家庭背景。
還包括你在官場里有沒有人脈、有沒有人愿意為你說話, 鄭冠的家世沒有明確記錄,他考出來靠的是真本事,但真本事未必能在官場上換來對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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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的,只有一條線索。
據元和九年(814年)的記載,《濟亭記》的篆字出自鄭冠之手,這是他存世可查的唯一一件書法作品記錄,一個武狀元,留下來的竟然是一件書法痕跡。
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子矛盾勁兒。
科舉史上最難的事,他做到了,歷史最后給他留的位置,卻小得可憐,公元828年之后,鄭冠從歷史記錄里消失了。
而他創下的這個紀錄,從那時起到1905年科舉廢止,再沒有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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