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商務部連發兩份公告,拉黑7家歐盟實體、撤銷對兩家立陶宛銀行的反制,這并非簡單的“恩威并施”,中國這一連串的動作,正在重新定義中歐之間的話語權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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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上午,中方將赫斯塔爾、奧姆尼波爾、亨索爾特等7家歐盟實體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單,禁止向其出口兩用物項,這是中方首次針對歐洲企業啟用貿易黑名單機制。下午,鑒于歐盟前一天撤銷對中國兩家金融機構的制裁,中方也取消對兩家立陶宛銀行的相關反制措施。一天之內對同一對象既拉黑又解套,在外交史上不太常見。
拉黑的7家歐盟實體,皆為歐洲軍工和中高端制造業的核心供應商。但中方的鎖定它們,不止是因為“涉臺軍售”,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些企業的上游供應商,離不開中國企業,一旦被中方制裁,在短時間內將會陷入運轉困難。
這7家實體拉清單的生效時間,是在歐盟宣布對27家中國實體實施制裁的第二天,但時間點和強度控制表明,中方這次“對等報復”的準備時間,至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完成了,說明中方是有備而來。
在拉黑7家實體后,中方還解除對兩家立陶宛銀行的反制。這兩家銀行規模不大,資產規模僅相當于小型農村商業銀行,當初拉黑的原因是反制歐盟制裁中國金融機構。中方之所以解除反制,直接原因是歐盟解除了制裁,但更深一層,也是給歐盟一個示范,想要中方解除對7家歐盟實體的制裁,唯一途徑就是按照這次立陶宛銀行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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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中方“七進二出”,對中歐關系有著至關重要的深遠影響。長期以來,中歐關系一直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結構:歐洲出技術、標準和市場準入規則,中國出產能、供應鏈和最終消費力。這是當時的客觀條件決定的,幾十年來,西方一直主導著全球化,自然也掌握了規則的話語權,誰合規、誰不合規,幾乎都是由西方的利益所決定,但如今中歐之間的主導權正在轉移,體現在三個層面:
第一個層面,中國把經貿反制工具從關稅擴展到了供應鏈控制。出口管制是產業鏈控制手段,中方對7家歐盟軍工企業的出口限制,恰好掐住了歐洲產業鏈的上游,無論歐盟如何轉圜,終歸還是繞不開中國提供的原材料和初級產品。
第二個層面,中國將核心利益化作中歐貿易關系的紅線。以前西方的涉臺軍售,中方應對的手段主要是政治表態和口頭抗議,但是這次直接轉化為供應鏈的實際風險。任何軍工企業在做決策時,必須考慮“失去中國供應”的可能性。逼迫跨國公司主動參與“臺海問題”的避險設計,比直接斷供更加高明。
第三個層面,中美歐的三角博弈出現結構性變化。就在中方“七進二出”的同一天,歐盟與美國簽署了“關鍵礦產戰略伙伴關系”諒解備忘錄,一些歐洲媒體毫不避諱地炒作,這是“出于對中國主導地位的擔憂”。拋開中國在這一領域主導地位難以動搖不說,這份備忘錄其實也反映出中美歐之間關系的微妙變化,一直以來,中國承受著美國單邊主義的壓力,需要一些外部助力來抗衡壓力,因此對歐盟的一些行為采取了低調姿態。但隨著中美博弈局勢的發展,以及特朗普的回歸,中美歐三角博弈的態勢更加復雜,同時也給了中方重新定義中歐關系的戰略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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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遠來看,中歐關系的主導權必然會逐漸向東方轉移,因為歐盟拆了自己的防御墻。歐盟內部一直存在著分歧,德國等主要經濟體一直都有對華務實合作的傾向,這是理性的選擇。歐盟委員會試圖強行統一對華強硬立場,引發多國反對,6個強硬派對抗21個務實派的格局已經形成,在涉華制裁問題上,歐盟的統一戰線本身就在持續崩解,多數成員國并不樂意為所謂的“布魯塞爾強硬姿態”犧牲本國的實際經貿利益。
支撐歐盟對華強硬路線的意識形態底氣,主要來自安全層面,北約、美國的安全擔保。但特朗普重返白宮后,美國的同盟關系已經被簡化為即時交易,“不聽話就加稅、聽話再談條件”的博弈方式從根本上動搖了歐洲在安全上的確定性。如果美國不再是無條件的盟友,歐盟在安全領域的 每一筆投入,都可能面臨重新貼現的風險。歐盟在對華問題上敢于強硬,前提就是默認安全側翼穩如磐石,當這塊盾牌出現松動,所有進攻性的博弈動作都會變味,這就是最好的戰略窗口期。
這次中方“七進二出”,讓歐盟明確知曉:做什么會觸發供應鏈斷供,做什么能夠恢復經貿往來。7進2出,一次完成懲罰與激勵的雙重閉環,中方這次展示的手腕,就是一個高明的棋手,不會給對手留模糊地帶。這對歐盟來說,在不遠的將來,在某些議題上按照中方的規則來行動,依然是最優解,既符合歐洲的本國利益,也是能夠保全最低風險的選擇,任何跨越底線的行為,只會讓自己重新回到管控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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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歐經貿關系和地緣政治的互動模式正在經歷洗牌,博弈的角力場從關稅、貿易順差這些傳統領域,遷移到了供應鏈、雙邊制裁與反制裁規則的產權與邊界管理上。中方的反制工具箱早就更新過了,在新系統里,所有國家都別指望能舒舒服服待在原來的位置上,歐洲必須重新審視自己,尋找一個和中國正確相處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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