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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相遇是注定的,就像某些鏡頭總能遇見值得記錄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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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阮老,是在宜秀區的一場活動現場。那天人很多,我卻在人群里一眼看見了他——瘦弱的身軀上掛著一部相機,步履緩慢卻目光如炬。職業習慣讓我舉起手機,拍下了他拿起相機拍照的特寫畫面。發朋友圈時,有朋友留言說這是攝影前輩阮宜城。那一刻,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再次遇見,是在黃梅戲藝術中心。散場的的人群中,我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依然帶著相機,依然在人群散去后獨自徘徊。我鼓起勇氣上前攀談,就這樣,留下了阮老的電話。從此,我們的交往慢慢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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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特地登門拜訪,想更多了解這位用鏡頭記錄安慶的老人。阮老便帶我重走那些他拍過無數次的安慶大街小巷。他走得很慢,指著每一條巷子、每一處老宅,講述這里曾經的樣子、這里發生過什么。那一刻我明白了,鏡頭不只是鏡頭,它承載的是記憶,是歲月,是一個攝影者畢生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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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舉辦“歲月余味”活動,安慶是首發式。著名播音主持潘紅老師主持了當天的活動,阮老上臺講述他圖片背后的故事。我坐在臺下,看著他略顯蒼老卻依然有力的聲音,覺得那個畫面值得被永遠記住。
再后來,法國攝影師阿蘭來安慶記錄黃梅戲,指名要見阮老。我隨翻譯一行人去了阮老家。他的客廳不小,但坐的地方幾乎沒有——整個房間堆滿了書籍,柜子上盒子里裝滿了膠卷。那些膠卷,是他一生的底片,也是安慶一代人的煙火記憶。我們陪同阿蘭在再芬公館黃梅戲會館記錄了兩天,兩位攝影家的對話,跨越語言,抵達的是同一種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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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安慶動車首發。我特意去體驗拍攝記錄。在動車站廣場,又遇見了阮老。我想和他一起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可惜他沒帶身份證,沒能進入車站。我們就這樣錯過了那趟首發車的記錄——這是我和阮老之間一個小小的遺憾,如今想來,卻成了永遠的遺憾。
年歲漸高后,阮老搬了新址,就住在女兒同一單元。有一年元旦,我去看望他。他依然清瘦,依然在聊起攝影時眼里有光。
后來的口罩時期,我隨同社區醫生去看望他。醫生檢查完身體,阮老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樹,安靜地承受著歲月的風霜。
2026年4月28日,接到阮老女兒的電話。電話那頭,她哽咽著說,父親上午7點05分走了。我保存的圖片不清晰,希望我把原圖發給她。父親追悼會定在30號。
掛斷電話,我翻出那些年拍下的照片。有些確實不清晰了,就像記憶會褪色。但有些畫面,永遠刻在心里——那個瘦弱的背影、那部從不離身的相機、那間堆滿書籍和膠卷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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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這一生,節衣縮食,只為記錄安慶。他拍過安慶的每一條街巷、每一座老宅、每一場戲。他的鏡頭里,是一座城市的來路,也是一代人的鄉愁。
如今,鏡頭還在,鏡頭里的人走了。
但那些底片還在,那些光影還在,那些被定格的瞬間,永遠不會褪色。
身已去,影長留。
塔影橫江2026.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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