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我媽跟我說的,說她老家的鄰居李奶奶。
李奶奶今年95了,生了七個孩子,五男兩女。大半輩子拉扯大這么多孩子,吃了多少苦那就不用說了。
可是七個孩子里頭,走在她前頭的,已經有四個了。大的快八十了,小的也六十多了,病的病,意外的意外。現在就剩下三個,也都是六七十歲的人了。
我媽說,每次回去看李奶奶,她精神頭還行,就是越來越像個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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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她最小的兒子,也六十多歲了,回去看她。李奶奶拉著他不撒手,說:“你們都不管我了,是不是都等著我早點死呢?”
兒子說:“媽你說啥呢,誰不管你了?”
李奶奶說:“那你們人呢?十天半個月見不著個影,我死了都沒人知道。”
兒子解釋,說自己也老了,腿腳不好,還有孫子要接送。
李奶奶不聽,把臉扭一邊,不說話了。
過了兩天,她開始不吃飯。保姆把飯端到她跟前,她也不吃。喂她,嘴巴閉得嚴嚴的搖頭。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想去醫院,她也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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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慌了,趕緊給她兒女打電話。
幾個兒女輪番給她打電話,她也不接。三個在世的兒女急忙的都往回趕。大女兒先到的,她拉著媽媽的手說:“媽,你到底怎么了?你想吃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說話呀。”
李奶奶躺床上,閉著眼睛,半天才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紅了眼眶的話:“我不吃飯,就是想看看,你們還在不在乎我了。”
扎心不?95歲的老太太,用自己的身體當籌碼,去試探兒女的在乎。
她從什么時候開始這樣的?大概是從身邊的老姐妹一個個走了之后,從耳朵越來越背聽不清電話之后,從腿腳不好下不了樓之后,從她的世界越來越小、小到只剩下這間屋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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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真想吃那頓飯。她是真想讓兒女們回來,想看看他們的臉,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可她又不會說“我想你們了”,她那一輩子硬氣慣了的人,說不出這種軟話。她只會用“不吃飯”這種方式,來引起注意。
大女兒當時就哭了,說:“媽你怎么這么傻?你吃飯呀,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們怎么辦?”
李奶奶說:“你們怎么辦?你們都有家有口,離了我照樣過。我離了你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這話聽著賴皮,可里頭全是真話。
她怕。她怕自己被忘了,怕自己成了累贅,怕孩子們嫌她煩,怕自己走得靜悄悄的,沒人知道。她用最笨的方式,去確認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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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兒留下來陪她住了一晚,給她熬了粥,一口一口喂。二兒子第二天一早到的,帶了她愛吃的點心。三女兒在外地,買不到當天的票,打了好幾個電話,讓她媽接。這回她接了,聽女兒在電話那頭說“媽你等我,我明天就回來”,她說:“好,我等你。”
其實她能吃能喝,沒啥大病。她就是心里空了,想把它填滿一點。兒女回來了,她的心就滿足了。
李奶奶后來跟我媽說:“我不是真想死。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我就是想讓他們回來看看我。”
我們總說老人“作”,說他們“鬧”,說他們“不可理喻”。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么“作”?因為他們想你了,又怕打擾你。他們需要你了,又不好意思開口。他們只能用笨拙的方式,來引起你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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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不也是這樣嗎?想要媽媽抱,就哭。想要爸爸陪,就鬧。他們那時候沒嫌你煩,你現在也別嫌他們煩。
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沒錢,不是沒房,是沒人惦記。你打一個電話,你回去吃頓飯,你坐下來聽她說幾句廢話——這些在你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那里,是天大的事。
所以,今天看到這篇文章,如果你父母還在,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吧。別等他們學會“不吃飯”來引起你注意,那時候就晚了。
你有多久沒回去看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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