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則天登基-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公元690年，武則天改李唐為周，正式登基成為皇帝。

而任何一個帝王奪權，都注定不會是和平的政權交接，注定是血雨腥風。所以在歷史上記載了武則天為了清除自己登基的障礙，重用酷吏，對李唐宗室，關隴勛貴等勢力進行了大規模的鎮壓和清除。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武則天是如何用暴力手段清除其登基路上的障礙的。

《資治通鑒》原文

永昌元年己丑，公元六八九年

春，正月，乙卯朔，大饗萬象神宮，太后服袞冕，搢大圭，執鎮圭為初獻，皇帝為亞獻，太子為終獻。先詣昊天上帝座，次高祖、太宗、高宗，次魏國先王，次五方帝座。太后御則天門，赦天下，改元。丁巳，太后御明堂，受朝賀。戊午，布政于明堂，頒九條以訓百官。己未，御明堂，饗群臣。

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文水陵曰章德陵，咸陽陵曰明義陵。置崇先府官。戊戌，尊魯公曰太原靖王，北平王曰趙肅恭王，金城王曰魏義康王，太原王曰周安成王。

三月，甲子，張光輔守納言。

壬申，太后問正字陳子昂當今為政之要。子昂退，上疏，以為：“宜緩刑崇德，息兵革，省賦役，撫慰宗室，各使自安。”辭婉意切，其論甚美，幾三千言。

癸酉，以天官尚書武承嗣為納言，張光輔守內史。

夏，四月，甲辰，殺辰州別駕汝南王煒、連州別駕鄱陽公諲等宗室十二人，徙其家于巂州。煒，惲之子；諲，元慶之子也。

己酉，殺天官侍郎藍田鄧玄挺。玄挺女為諲妻，又與煒善。諲謀迎中宗于廬陵，以問玄挺，煒又嘗謂玄挺曰：“欲為急計，何如？”玄挺皆不應。故坐知反不告，同誅。

五月，丙辰，命文昌右相韋待價為安息道行軍大總管，擊吐蕃。浪穹州蠻酋傍時昔等二十五部，先附吐蕃，至是來降；以傍時昔為浪穹州刺史，令統其眾。

己巳，以僧懷義為新平軍大總管，北討突厥。行至紫河，不見虜，于單于臺刻石紀功而還。

諸王之起兵也，貝州刺史紀王慎獨不預謀，亦坐系獄；秋，七月，丁巳，檻車徙巴州，更姓虺氏，行及蒲州而卒。八男徐州刺史東平王續等，相繼被誅，家徙嶺南。

女東光縣主楚媛，幼以孝謹稱，適司議郎裴仲將，相敬如賓；姑有疾，親嘗藥膳；接遇娣姒，皆得歡心。時宗室諸女皆以驕奢相尚，誚楚媛獨儉素，曰：“所貴于富貴者，得適志也；今獨守勤苦，將以何求？”楚媛曰：“幼而好禮，今而行之，非適志歟！觀自古女子，皆以恭儉為美，縱侈為惡。辱親是懼，何所求乎；富貴倘來之物，何足驕人！”眾皆慚服。及慎兇問至，楚媛號慟，嘔血數升；免喪，不御膏沐者垂二十年。

韋待價軍至寅識迦河，與吐蕃戰，大敗。會大雪，糧運不繼。待價既無將領之才，狼狽失據，士卒凍餒，死亡甚眾，乃引軍還。太后大怒，丙子，待價除名，流繡州，斬副大總管安西大都護閻溫古。安西副都護唐休璟收其馀眾，撫安西土，太后以休璟為西州都督。

戊寅，以王本立同鳳閣鸞臺三品。

徐敬業之敗也，弟敬真流繡州，逃歸，將奔突厥，過洛陽，洛州司馬弓嗣業、洛陽令張嗣明資遣之；至定州，為吏所獲，嗣業縊死。嗣明、敬真多引海內知識，云有異圖，冀以免死；于是朝野之士為所連引坐死者甚眾。嗣明誣內史張光輔，云“征豫州日，私論圖讖、天文，陰懷兩端。”八月，甲申，光輔與敬真、嗣明等同誅，籍沒其家。

乙未，秋官尚書太原張楚金、陜州刺史郭正一、鳳閣侍郎元萬頃、洛陽令魏元忠，并免死流嶺南。楚金等皆為敬直所引，云與敬業通謀。臨刑，太后使鳳閣舍人王隱客馳騎傳聲赦之。聲達于市，當刑者皆喜躍歡呼，宛轉不已；元忠獨安坐自如，或使之起，元忠曰：“虛實未知。”隱客至，又使起，元忠曰：“俟宣敕已。”既宣敕，乃徐起，舞蹈再拜，竟無憂喜之色。是日，陰云四塞，既釋楚金等，天氣晴霽。

九月，壬子，以僧懷義為新平道行軍大總管，將兵二十萬以討突厥骨篤祿。

初，高宗之世，周興以河陽令召見，上欲加擢用，或奏以非清流，罷之。興不知，數于明堂俟命。諸相皆無言，地官尚書、檢校納言魏玄同，時同平章事，謂之曰：“周明府可去矣。”興以為玄同沮己，銜之。玄同素與裴炎善，時人以其終始不渝，謂之耐久朋。周興奏誣玄同言：“太后老矣，不若奉嗣君為耐久。”太后怒，閏月，甲午，賜死于家。監刑御史房濟謂玄同曰：“丈人何不告密，冀得召見，可以自直！”玄同嘆曰：“人殺鬼殺，亦復何殊，豈能作告密人邪！”乃就死。又殺夏官侍郎崔詧于隱處。自馀內外大臣坐死及流貶甚眾。

彭州長史劉易從亦為徐敬真所引；戊申，就州誅之。易從為人，仁孝忠謹，將刑于市，吏民憐其無辜，遠近奔赴，競解衣投地曰：“為長史求冥福。”有司平準，直十馀萬。

周興等誣右武衛大將軍燕公黑齒常之謀反，征下獄。冬，十月，戊午，常之縊死。

己未，殺宗室鄂州剌史嗣鄭王璥等六人。庚申，嗣滕王修琦等六人免死，流嶺南。

丁卯，春官尚書范履冰、鳳閣侍郎邢文偉并同平章事。

己卯，詔太穆神皇后、文德圣皇后宜配皇地礻氏，忠孝太后從配。

右衛胄曹參軍陳子昂上疏，以為：“周頌成、康，漢稱文、景，皆以能措刑故也。今陛下之政，雖盡善矣，然太平之朝，上下樂化，不宜有亂臣賊子，日犯天誅。比者大獄增多，逆徒滋廣，愚臣頑昧，初謂皆實，乃去月十五日，陛下特察系囚李珍等無罪，百僚慶悅，皆賀圣明，臣乃知亦有無罪之人掛于疏網者。陛下務在寬典，獄官務在急刑，以傷陛下之仁，以誣太平之政，臣竊恨之。又，九月二十一日敕免楚金等死，初有風雨，變為景云。臣聞陰慘者刑也，陽舒者德也；圣人法天，天亦助圣。天意如此，陛下豈可不承順之哉！今又陰雨，臣恐過在獄官。凡系獄之囚，多在極法，道路之議，或是或非，陛下何不悉召見之，自詰其罪。罪有實者顯示明刑，濫者嚴懲獄吏，使天下咸服，人知政刑，豈非至德克明哉！”

天授元年庚寅，公元六九零年

十一月，庚辰朔，日南至。太后享萬象神宮，赦天下。始用周正，改永昌元年十一月為載初元年正月，以十二月為臘月，夏正月為一月。以周、漢之后為二王后，舜、禹、成湯之后為三恪，周、隋之嗣同列國。

鳳閣侍郎河東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字以獻，丁亥，行之。太后自名“曌”，改詔曰制。秦客，太后從父姊之子也。

乙未，司刑少卿周興奏除唐親屬籍。

臘月，辛未，以僧懷義為右衛大將軍，賜爵鄂國公。

春，一月，戊子，武承嗣遷文昌左相，岑長倩遷文昌右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侍郎武攸寧為納言，邢文偉守內史，左肅政大夫、同鳳閣鸞臺三品王本立罷為地官尚書。攸寧，士彟之兄孫也。

時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韋方質有疾，承嗣、三思往問之，方質據床不為禮。或諫之，方質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尋為周興等所構，甲午，流儋州，籍沒其家。

二月，辛酉，太后策貢士于洛城殿。貢士殿試自此始。

丁卯，地官尚書王本立薨。

三月，丁亥，特進、同鳳閣鸞臺三品蘇良嗣薨。

夏，四月，丁巳，春官尚書、同平章事范履冰坐嘗舉犯逆者，下獄死。

醴泉人侯思止，始以賣餅為業，后事游擊將軍高元禮為仆，素詭譎無賴。恒州刺史裴貞杖一判司，判司使思止告貞與舒王元名謀反，秋，七月，辛巳，元名坐廢，徙和州，壬午，殺其子豫章王亶；貞亦族滅。擢思止為游擊將軍。時告密者往往得五品，思止求為御史，太后曰：“卿不識字，豈堪御史！”對曰：“獬豸何嘗識字？但能觸邪耳。”太后悅，即以為朝散大夫、侍御史。他日，太后以先所籍沒宅賜之，思止不受，曰：“臣惡反逆之人，不愿居其宅。”太后益賞之。

衡水人王弘義，素無行，嘗從鄰舍乞瓜，不與，乃告縣官瓜田中有白兔。縣官使人搜捕，蹂踐瓜田立盡。又游趙、貝，見閭里耆老作邑齋，遂告以謀反，殺二百馀人，擢授游擊將軍，俄遷殿中侍御史。或告勝州都督王安仁謀反，敕弘義按之。安仁不服，弘義即于枷上刎其首；又捕其子，適至，亦刎其首，函之以歸。道過汾州，司馬毛公與之對食，須臾，叱毛公下階，斬之，槍揭其首入洛，見者無不震栗。時置制獄于麗景門內，入是獄者，非死不出，弘義戲呼為“例竟門”。朝士人人自危，相見莫敢交言，道路以目。或因入朝密遭掩捕，每朝，輒與家人訣曰：“未知復相見否？”

時法官競為深酷，唯司刑丞徐有功、杜景儉獨存平恕，被告者皆曰：“遇來、侯必死，遇徐、杜必生。”

有功，文遠之孫也，名弘敏，以字行。初為蒲州司法，以寬為治，不施敲樸，吏相約有犯徐司法杖者，眾共斥之。迨官滿，不杖一人，職事亦修。累遷司刑丞，酷吏所誣構者，有功皆為直之，前后所活數十百家。嘗廷爭獄事，太后厲色詰之，左右為戰栗，有功神色不撓，爭之彌切。太后雖好殺，知有功正直，甚敬憚之。景儉，武邑人也。

司刑丞滎陽李日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禮欲殺一囚，日知以為不可，往復數日，元禮怒曰：“元禮不離刑曹，此囚終無生理！”日知曰：“日知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竟以兩狀列上，日知果直。東魏國寺僧法明等撰《大云經》四卷，表上之，言太后乃彌勒佛下生，當代唐為閻浮提主；制頒于天下。

武承嗣使周興羅告隋州刺史澤王上金、舒州刺史許王素節謀反，征詣行在。素節發舒州，聞遭喪哭者，嘆曰：“病死何可得，乃更哭邪！”丁亥，至龍門，縊殺之。上金自殺。悉誅其諸子及支黨。

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讓之孫攸暨，攸暨時為右衛中郎將，太后潛使人殺其妻而妻之。公主方額廣頤，多權略，太后以為類己，寵愛特厚，常與密議天下事。舊制，食邑，諸王不過千戶，公主不過三百五十戶；太平食邑獨累加至三千戶。

八月，甲寅，殺太子少保、納言裴居道；癸亥，殺尚書左丞張行廉。辛未，殺南安王潁等宗室十二人，又鞭殺故太子賢二子，唐之宗室于是殆盡矣，其幼弱存者亦流嶺南，又誅其親黨數百家。惟千金長公主以巧媚得全，自請為太后女，仍改姓武氏；太后愛之，更號延安大長公主。

九月，丙子，侍御史汲人傅游藝帥關中百姓九百馀人詣闕上表，請改國號曰周，賜皇帝姓武氏，太后不許；擢游藝為給事中。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遠近百姓、四夷酋長、沙門、道士合六萬馀人，俱上表如游藝所請，皇帝亦上表自請賜姓武氏。戊寅，群臣上言：“有鳳皇自明堂飛入上陽宮，還集左臺梧桐之上，久之，飛東南去；及赤雀數萬集朝堂。

庚辰，太后可皇帝及群臣之請。壬午，御則天數，赦天下，以唐為周，改元。乙酉，上尊號曰圣神皇帝，以皇帝為皇嗣，賜姓武氏；以皇太子為皇孫。

丙戌，立武氏七廟于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嚴祖成皇帝，妣曰成莊皇后；趙肅恭王曰肅祖章敬皇帝，魏義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周安成王曰顯祖文穆皇帝，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皆如考謚，稱皇后。立武承嗣為魏王，三思為梁王，攸寧為建昌王，士彟兄孫攸歸、重規、載德、攸暨、懿宗、嗣宗、攸宜、攸望、攸緒、攸止皆為郡王，諸姑姊皆為長公主。

又以司賓卿溧陽史務滋為納言，鳳閣侍郎宗秦客檢校內史，給事中傅游藝為鸞臺侍郎、平章事。游藝與岑長倩、右玉鈐衛大將軍張虔勖、左金吾大將軍丘神勣、侍御史來子珣等并賜姓武。秦客潛勸太后革命，故首為內史。游藝期年之中歷衣青、綠、硃、紫，時人謂之四時仕宦。

敕改州為郡；或謂太后曰：“陛下始革命而廢州，不祥。”太后遽追止之。命史務滋等十人存撫諸道。癸卯，太后立兄孫延基等六人為郡王。

冬，十月，甲子，檢校內史宗秦客坐贓貶遵化尉，弟楚客、晉卿亦以奸贓流嶺外。

丁卯，殺流人韋方質。

辛未，內史邢文偉坐附會宗秦客貶珍州刺史。頃之，有制使至州，文偉以為誅己，遽自縊死。

壬申，敕兩京諸州各置大云寺一區，藏《大云經》，使僧升高座講解，其撰疏僧云宣等九人皆賜爵縣公，仍賜紫袈裟、銀龜袋。

制天下武氏咸蠲課役。

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來，為東突厥所侵掠，散亡略盡。濛池都護繼往絕可汗斛瑟羅收其馀眾六七萬人入居內地，拜左衛大將軍，改號竭忠事主可汗。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為酷吏所陷，當族，秋官郎中徐有功固爭不能得。秋官侍郎周興奏有功故出反囚，當斬，太后雖不許，亦免有功官；然太后雅重有功，久之，復起為侍御史。有功伏地流涕固辭曰：“臣聞鹿走山林而命懸皰廚，勢使之然也。陛下以臣為法官，臣不敢枉陛下法，必死是官矣。”太后固授之，遠近聞者相賀。

是歲，以右衛大將軍泉獻誠為左衛大將軍。太后出金寶，命選南北牙善射者五人賭之，獻誠第一，以讓右玉鈐衛大將軍薛咄摩，咄摩復讓獻誠。獻誠乃奏言：“陛下令選善射者，今多非漢官，竊恐四夷輕漢，請停此射。”太后善而從之。

《資治通鑒》譯文

永昌元年己丑，公元六八九年

春季正月，乙卯朔日，唐朝合祭于萬象神宮，太后穿戴帝王的禮服禮帽，腰帶上插著大圭，手拿著鎮圭第一個獻祭品，皇帝第二個獻，太子最后一個獻。先至昊天上帝座前，其次至唐高祖、唐太宗、唐高宗座前，其次至魏國先王座前，其次至五方帝座前。太后親臨則天門，大赦天下，更改年號。丁巳日，太后駕臨明堂，接受朝賀；戊午日，在明堂施行政教，頒布教誨百官的九條政令；己未日，太后來到明堂，宴賞群臣。

點評：祭祀萬象神宮實際上就是武則天登基的預言，武則天選擇自己第一個獻祭本身就是對朝堂大臣的一個測試，要測試如果自己登基，誰會成為反對力量。

二月，丁酉日，太后追尊父親魏忠孝王為周忠孝太皇，母親為周忠孝太后，稱武氏在文水的陵墓為章德陵，在咸陽的陵墓為明義陵，設置崇先府官員。戊戌日，太后追尊其祖先魯公為太原靖王，北平王為趙肅恭王，金城王為魏義康王，太原王為周安成王。

點評：武則天開始以帝王的身份追封自己的先祖。這本身也是一種測試，通過這一系列測試，后面我們看武則天誅殺的對象不是沒理由的。

三月，甲子日，張光輔守納言。

壬申日，太后問正字陳子昂，什么是當前要抓的重要政事。陳子昂退朝后，上疏認為：“應當寬緩刑罰，崇尚德政，停止軍事行動，減省賦稅徭役，撫恤慰問皇族，使他們各自安心。”詞語委婉，意思深切，議論很好，共三千字。

點評：武則天還是比較信任陳子昂的，陳子昂所上書的建議，證明武則天是認可的，不過當時的情勢無法實行罷了。

癸酉日，唐朝任命天官尚書武承嗣為納言，張光輔守內史。

夏季四月甲辰日，朝廷將辰州別駕汝南王李煒、連州別駕鄱陽公李諲等皇族十二人處死，將他們的家屬遷移至嶲州。李煒，是蔣王李惲的兒子；李諲，是道王李元慶的兒子。

點評：李惲是李世民第七子，李元慶是李淵的第十六子。

己酉日，唐朝處死天官侍郎藍田人鄧玄挺。鄧玄挺的女兒是李諲的妻子，鄧玄挺又與李煒很要好。李諲圖謀從廬陵接回唐中宗，曾詢問過鄧玄挺；李煒又曾對鄧玄挺說：“準備制定緊急計劃，如何？”鄧玄挺都沒有回答。所以他以犯知道謀反而不報告的罪，被一同處死。

點評：從這段敘述來看，李煒，李諲等人確實參與了推翻武則天的行動。所以政治這個事情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

　五月，丙辰日，唐朝任命文昌右相韋待價為安息道行軍大總管，以進攻吐蕃。

浪穹州蠻族酋長傍時昔等二十五部，原先依附吐蕃，這時候投降唐朝；唐朝任命傍時昔為浪穹州刺史，統率他的部眾。

點評：浪穹州是現在云南省洱源縣，當時吐蕃逐步蠶食李唐西南的利益，當地一些少數民族勢力陸續歸附了吐蕃。

己巳日，朝廷任命和尚懷義為新平軍大總管，北伐突厥。進軍到紫河，沒有遇到突厥人，在單于臺刻石紀功之后返回。

唐朝諸王起兵時，只有貝州刺史紀王李慎沒有參與謀劃，但也被牽連入獄；秋季，七月，丁巳日，被用囚車移送巴州，改姓虺氏，走到蒲州而死。他的八個兒子，如徐州刺史東平王李續等，相繼被處死，家屬被遷移嶺南。

李慎的女兒東光縣主李楚媛，年幼時就以孝順恭謹著名，嫁司議郎裴仲將，夫妻相敬如賓；婆婆有病，所用藥物食品她都親口先嘗；接待妯娌，都得到她們的歡心。當時皇族女子都以驕橫奢侈相互爭勝為時尚，他們譏笑只有李楚媛節儉樸素，說：“富貴的可貴之處，是因為它可以滿足欲望。如今你獨自保持艱苦勤勞，到底追求什么呢？”李楚媛說：“小時候喜歡禮，現在付諸行動，不是滿足欲望嗎！綜觀自古以來的女子，都以恭順節儉為美德，以放縱奢侈為丑惡。使父母感到恥辱是我所畏懼的，別的還有什么追求啊；富貴是無意得來的東西，有什么值得向別人炫耀的！”大家聽后既慚愧又佩服。等到李慎的死訊傳來，李楚媛哀號悲痛，嘔血數升，守喪期滿后，不用潤發的油脂近二十年。

點評：李慎是李世民的第十子，雖然其沒有參與親王謀反，但還是被流放巴州，死在途中。原因就是武則天要想登基，一定要把有可能阻礙她登基的勢力清除掉。

韋待價進軍至寅識迦河，與吐蕃交戰，打了大敗仗。韋待價既無將領的才能，窘迫中失去憑依，士卒挨凍受餓，死亡很多，于是領軍返回。太后大怒，丙子日，韋待價被撤銷名籍，流放繡州，斬殺副大總管安西大都護閻溫古。安西副都護唐休璟收聚剩下的部眾，安撫西方國土，太后任命休璟為西州都督。

點評：這一戰是在現在新疆的霍城打的，結果李唐在西域依然無法大敗吐蕃，西域的情勢實際上已經比較危急了。

戊寅日，唐朝任命王本立為同鳳閣鸞臺三品。

徐敬業失敗后，他的弟弟徐敬真流放繡州，以后逃回，準備投奔突厥。他路過洛陽時，洛州司馬弓嗣業、洛陽令張嗣明供給財物送他離開；到達定州，被官吏捕獲，弓嗣業上吊身亡。張嗣明、徐敬真多誣告牽連海內相互認識了解的人，說他們圖謀不軌，期望這樣能免除死罪。于是朝野人士被牽連判死罪的人很多。張嗣明誣告內史張光輔，說“征討豫州的時候，他私下議論王者受命的征驗、天象變化，在朝廷和叛逆者之間抱著兩種心思”。八月甲申日，張光輔和徐敬真、張嗣明等一起被處死，并被抄沒家產。

點評：徐敬業謀反，他弟弟逃跑，洛州司馬弓嗣業、洛陽令張嗣明資助他確實是謀逆舉動。而張嗣明、徐敬真到處誣告認識的人證明這兩個人的人品太差。不過張光輔被誣告也是罪有應得，他當年帶兵平叛殺良冒功被狄仁杰所阻止，本身也不是好人。

乙未日，秋官尚書太原人張楚金、陜州刺史郭正一、鳳閣侍郎元萬頃、洛陽令魏元忠，都赦免死罪，流放嶺南。張楚金等都被徐敬真所誣告，說他們與徐敬業串通謀反。將執行死刑時，太后派鳳閣舍人王隱客騎快馬傳話赦免他們。赦免的喊聲傳到刑場，將受刑的人都高興得跳躍歡呼，展轉不停；只有魏元忠安坐自如，不動聲色，有人讓他起來，他說：“真假還不知道。”王隱客來到，又讓他起來，他說：“等宣布太后的敕令后再起來。”宣布敕令后，他才緩緩起身，以跪拜之禮拜了兩拜，臉上一直沒有憂愁或者喜悅的表情。當天，陰云四下聚合，釋放張楚金等人之后，天氣轉為晴朗。

點評：從這一點來看，武則天雖然很強勢，但其實也不算濫殺，對于魏元忠等人，還是給與了甄別。

九月，壬子日，唐朝任命和尚懷義為新平道行軍大總管，領兵二十萬討伐突厥阿史那骨篤祿。

當初，高宗在位時，周興任河陽縣令被召見，準備加以提升，有人上奏說他不屬清流官，這才作罷。周興不知道，還多次在朝堂等候任命。諸位宰相都不告訴他，地官尚書、檢校納言魏玄同當時任同平章事，對他說：“周縣令可以回去了。”周興以為魏玄同阻止自己提升，因此懷恨他。魏玄同一貫與裴炎很要好，當時人因為他們的友情始終不變，稱贊為“耐久的朋友”，周興因此上奏誣陷玄同，說他曾說過：“太后老了，不如事奉皇帝耐久。”太后大怒，閏九月甲午日，賜他在家里自盡。死前監刑御史房濟對魏玄同說：“您老為何不告密，以求得到太后召見，可以為自己申訴。”魏玄同感嘆說：“被人殺死和被鬼殺死，又有何不同，怎么能做告密人呢！”于是自殺。又在隱蔽的地方將夏官侍郎崔詧殺死。其余朝廷內外大臣因此被處以死刑和流放的有很多。

點評：周興作為酷吏的代表，對自己不滿的人打擊報復，導致魏玄同被逼自殺。

彭州長史劉易從也被徐敬真誣告；戊申日，在彭州被處死。劉易從為人仁愛孝順，忠誠謹慎，將在街市行刑時，官吏和百姓憐惜他無罪，從遠近各處奔赴刑場，爭先脫衣扔在地上，說：“為劉長史祈求冥福。”有關部門將衣物估價，價值十幾萬。

點評：劉易從是當年工部尚書劉審理的兒子，劉審理當年隨著宰相李敬玄討伐吐蕃，在青海之戰中被俘虜，后死在吐蕃，當年劉易從到吐蕃討還父親尸體，千里護送回國。

周興等誣告右武衛大將軍燕公黑齒常之謀反，常之被召回送進監獄。冬季，十月，戊午日，黑齒常之上吊身亡。

點評：黑齒常之作為當年百濟的降將，在李唐討伐突厥和吐蕃戰斗中都立下大功。可惜被牽涉進謀反案。最終在獄中自殺身亡。

己未日，武后處死皇族鄂州刺史嗣鄭王李璥等六人。庚申日，嗣滕王李修琦等六人免去死罪，流放嶺南。

點評：鄭王李璥是李淵的孫子，李修琦是滕王李元嬰之長子，也是李淵的孫子。對于李淵的孫子輩，對于武則天的威脅就小多了，所以流放的比較多。

丁卯日，春官尚書范履冰、鳳閣侍郎邢文偉同時擔任同平章事。

己卯日，太后下令，祭皇地祗時以太穆神皇后、文德圣皇后配享，周忠孝太后隨從配享。

右衛胄曹參軍陳子昂上疏認為：“周代成王、康王受稱頌，漢代文帝、景帝獲贊譽，皆因他們能輕刑廢罰之故。如今陛下朝政雖臻于完善，但太平之世，朝野皆沐教化，本不應有亂臣逆子每日觸犯王法而遭誅殺。近來大案頻發，叛逆之徒日漸增多，我本愚鈍，起初以為這些人皆罪證確鑿，然上月十五日，陛下特赦獄中李珍等人，查明其并無罪責，百官歡慶喜悅，皆稱頌陛下圣明，我才知曉亦有無辜者蒙冤身陷法網。 陛下一心推行寬刑之政，獄官卻刻意施用苛刑，既損害陛下的仁政，又玷污太平之治，我心中深感惋惜。此外，九月二十一日陛下下旨赦免張楚金等人死罪，當日便風雨驟停、祥云顯現。我聽聞，天色陰沉昏暗，是刑罰失度之兆；天氣清明和煦，乃德政廣布之征。圣人效法上天，上天亦庇佑圣人。天意已然如此，陛下何不順勢承應！如今再度陰雨連綿，我擔憂這是掌刑官吏履職失當所致。凡入獄之人，多被處以極刑，朝野議論紛紜、是非難辨，陛下為何不親自召見人犯，當面詰問其罪狀呢！ 確實有罪的公開給予應得的刑罰，濫施刑罰的則嚴厲懲辦主管刑獄的官吏，使天下人都心服，人們都知道政事和刑罰，那不是最高尚的道德就能夠發揚光大嗎！”

點評：陳子昂的上書其實聚焦在武則天重用酷吏，造成打擊的擴大化，勸諫武則天在適當的時候應該減輕刑罰、

　　天授元年庚寅，公元六九零年

十一月，庚辰朔日，冬至，太后祭萬象神宮，大赦天下。開始用周歷，改永昌元年十一月為載初元年正月，以十二月為臘月，夏歷正月為一月。封周朝、漢朝王室的后代為“二王后”，把舜、禹、成湯的后代封為“三恪”，北周、隋朝皇帝的后代與列國諸侯地位相同。

鳳閣侍郎河東人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個字進獻，丁亥日，朝廷下令推行。太后自己命名為“曌”，改稱“詔”為“制”。宗秦客是太后堂姊的兒子。

點評：武曌的瞾字就是這個時候創建的。

乙未日，司刑少卿周興奏請廢除唐朝帝室親屬的家族名冊。

臘月，辛未日，唐朝任命和尚懷義為右衛大將軍，賜給鄂國公爵位。

春季一月戊子日，武承嗣升遷為文昌左相，岑長倩升遷任文昌右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侍郎武攸寧為納言，邢文偉守內史，左肅政大夫、同鳳閣鸞臺三品王本立革除相職，改任地官尚書。武攸寧，是武士彟的哥哥的孫子。

當時武承嗣、武三思當權，宰相都對他們很謙讓。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韋方質有病在家，武承嗣、武三思前往問候，韋方質靠著床不行禮。有人規勸他不要這樣，他說：“生死有命運安排，大丈夫怎能屈身事奉太后的近親以求幸免呢！”不久他便被周興等人陷害，甲午日，流放儋州，查抄家產。

點評：當時的宰相韋方質是法律專家，因為對武承嗣，武三思不恭，而被構陷流放。

二月，辛酉日，太后親自在洛城殿考各地入京應舉的人。入京應舉的人參加殿試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點評：這是中國歷史上殿試的開端。

丁卯日，地官尚書王本立去世。

三月，丁亥日，特進、同鳳閣鸞臺三品蘇良嗣去世。

夏季，四月，丁巳日，春官尚書、同平章事范履冰因曾薦舉犯叛逆罪的人，被關進監獄后死去。

醴泉人侯思止，起初靠賣餅謀生，后來給游擊將軍高元禮當仆人，一貫詭詐無賴。恒州刺史裴貞杖責一名判司，判司指使侯思止誣告裴貞與舒王李元名謀反，秋季，七月，辛巳日，李元名因此被廢黜，遷移到和州，壬午日，處死他的兒子豫章王李亶；裴貞也被滅族。朝廷提拔侯思止為游擊將軍。當時，告密的人往往能當五品官，侯思止要求擔任御史，太后說：“你不識字，怎么能擔任御史！”回答說：“獬豸哪里識字？但卻能用角觸探那些邪惡的人。”太后聽了很高興，便任用他為朝散大夫、侍御史。過了幾天，太后將早先所抄沒的住宅賜給他，侯思止不接受，說：“我討厭叛逆的人，不愿住到那種人的住宅里。”太后更加欣賞他。

點評：侯思止也是武則天后來重用的酷吏。當年本可以封他為五品，結果他要求當御史，其實只是八品，但這種舉動讓武則天很欣賞。

衡水人王弘義，向來品行卑劣。他曾向鄰人求瓜，遭對方拒絕后，便向縣官誣告瓜田中有白兔。縣官派人前往搜查，將整片瓜田踐踏殆盡。他又游歷趙州、貝州一帶，見鄉間父老舉辦佛事活動，便誣告眾人圖謀反叛，最終致使二百多人被殺。王弘義因此被擢升為游擊將軍，不久后又遷任殿中侍御史。有人密告勝州都督王安仁謀反，太后命王弘義前往審訊。王安仁拒不認罪，王弘義竟在他戴著枷鎖之時砍下其頭顱；隨后又搜捕其子，其子恰好趕來，亦被斬殺，頭顱裝入盒中帶回。 路過汾州，汾州司馬毛公和他一起進餐，突然間，他怒喝毛公下臺階，砍下腦袋，用槍挑著進入洛陽，看見的人無不恐懼顫抖。當時太后在麗景門內設置特別監獄，被關進這個監獄的犯人，不死是不可能出去的，所以王弘義戲稱麗景門為“例竟門”。朝廷官員人人自危，見面時不敢交談，在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神示意。有人入宮朝見，卻被悄悄逮捕，所以每次入朝時，常要與家人訣別說：“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見？”

點評：王弘義也是武則天重用的酷吏，也是以嚴苛聞名。

當時執法的官吏競相施行嚴刑峻法，只有司刑丞徐有功、杜景儉保持公平寬恕，被告發的人都說：“遇見來俊臣、侯思止一定會死，遇到徐有功、杜景儉一定生還。”

徐有功乃徐文遠之孫，本名弘敏，世人多稱其字。他起初出任蒲州司法參軍，治獄以寬厚為準則，從不施用杖刑。其下屬官吏暗中約定，若有人觸怒徐有功而招致杖責，眾人便一同斥責此人。任職期滿時，他始終未杖責過一名犯人，轄內各項事務亦打理得井然有序。徐有功累遷至司刑丞，凡遇被酷吏誣陷之人，皆竭力為其昭雪冤屈，前后救活數十上百家人口。他曾在朝堂之上爭論獄案，太后厲聲斥責，左右大臣無不心驚膽戰，他卻神色自若，爭辯愈發堅定。太后雖喜殺戮，卻深知其為人耿直，對他亦存有幾分敬畏。杜景儉，是武邑人士。

點評：從這一點來看，武則天實際上只是讓酷吏承擔一部分需要打壓謀逆等勢力，而在執法上，也重用了徐有功等相對寬容的執法者。

司刑丞滎陽人李日知也崇尚公平寬恕。司刑少卿胡元禮想殺一名囚犯，李日知以為不可以，多次反復爭論，胡元禮發怒說：“我只要不離開司刑寺，這個囚犯最終沒有生還的道理！”李日知也說：“我只要不離開司刑寺，這個囚犯最終沒有死的道理！”最后將兩人的不同意見上報，李日知的意見果然有理。

點評：李日知和徐有功相似，崇尚公平寬恕，實際上就是面對法律信奉的不同處理方式，當時在武則天時期，都是同時存在的。

東魏國寺和尚法明等撰寫《大云經》四卷，上奏表將書進獻，書里說太后是彌勒佛降生，應該取代唐朝成為人間的主宰；太后下令將它頒布天下。

武承嗣要周興羅織罪名上告隋州刺史澤王李上金、舒州刺史許王李素節謀反作亂，太后征召他們前往洛陽。李素節從舒州出發時，聽聞有人因遇喪事而痛哭，感嘆說：“生病而死怎能輕易得到，為什么還要哭泣！”丁亥日，行至龍門，被吊死。李上金自殺。朝廷處死他們的兒子和所有親屬。

點評:李上金石李治的第三子，李素節是李治第四子，實際航都構成了對武則天稱帝的威脅。

太后欲將女兒太平公主，許配給伯父武士讓之孫武攸暨。彼時武攸暨任右衛中郎將，太后暗中派人除掉其原配妻子，隨后將太平公主嫁給他。太平公主額方腮闊，工于權術謀略，太后覺其性情、智謀與己頗為相似，對她格外寵愛，常與她密議天下大事。舊制規定，朝廷所賜封戶，諸王不得逾一千戶，公主不得逾三百五十戶；唯獨太平公主的封戶屢加至三千戶。

點評：前面提到太平公主之前嫁給薛紹，后來薛紹因為謀反被殺，所以武則天就把她又嫁給自己伯父的孫子。太平公主也非常得到武則天的信任，成為武則天最重要的謀士。

八月甲寅日，朝廷誅殺太子少保、納言裴居道；癸亥日，斬殺尚書左丞張行廉。辛未日，處死南安王李潁等皇族十二人，又杖殺已故太子李賢的兩個兒子。李唐皇族至此幾乎被屠戮殆盡，幸存的年幼者皆流放嶺南，其親族黨羽亦被株連數百戶。唯有千金長公主憑善媚之術得以茍全，她主動懇請做太后養女，并改隨武姓。太后對她頗為喜愛，將其封號改為延安大長公主。

點評：李穎是李淵的玄孫。經過武則天的這一番對李唐宗室的絞殺，李唐宗室之中能構成對武則天奪權威脅的人基本都被消滅干凈。

九月，丙子日，侍御史汲縣人傅游藝率領關中百姓九百余人到皇宮前上奏表，請求改國號為周，賜皇帝姓武氏。太后沒有允許；但提升傅游藝任給事中。于是百官以及帝室的同宗親屬、遠近百姓、四夷的酋長、和尚、道士共六萬余人，都上表提出同傅游藝一樣的請求，皇帝也上表自己請求賜姓武氏。戊寅日，群臣進言：“有鳳凰從明堂飛進上陽宮，又棲息停留在左臺的梧桐樹上，過了很久，才向東南飛去；又有數萬只赤雀飛集朝堂。”

庚辰日，太后同意皇帝與群臣的請求。壬午日，太后上則天門城樓，實行大赦，改唐為周，更改年號。乙酉日，上尊號稱圣神皇帝，以皇帝為皇位繼承人，賜姓武氏；以皇太子為皇孫。

點評：至此武則天正式登基成為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改唐為周。

丙戌日，太后在神都洛陽為武氏設立七廟，追尊周文王為始祖文皇帝，配偶姒氏為文定皇后；周平王幼子姬武為睿祖康皇帝，配偶姜氏為康睿皇后；太原靖王為嚴祖成皇帝，其配偶為成莊皇后；趙肅恭王為肅祖章敬皇帝，魏義康王為烈祖昭安皇帝，周安成王為顯祖文穆皇帝，忠孝太皇為太祖孝明高皇帝。各位先祖的配偶，謚號皆隨其夫，一并尊為皇后。封武承嗣為魏王、武三思為梁王、武攸寧為建昌王，武士彟兄長之孫武攸歸、武重規、武載德、武攸暨、武懿宗、武嗣宗、武攸宜、武攸望、武攸緒、武攸止，皆封為郡王；其姑母、姐妹盡數封為長公主。

又任命司賓卿溧陽人史務滋為納言，鳳閣侍郎宗秦客為檢校內史，給事中傅游藝為鸞臺侍郎、平章事。傅游藝與岑長倩、右玉鈐衛大將軍張虔勖、左金吾大將軍丘神勣、侍御史來子珣等都賜姓武氏。宗秦客私下勸太后改換朝代，所以首先任內史。傅游藝一年之間穿遍了青、綠、朱、紫四種顏色的官服，當時的人稱他為“四時仕宦”。太后下令將州改為郡。有人跟太后說：“陛下剛剛改換朝代就廢除州，不吉利。”太后連忙追回成命。

命令史務滋等十人巡視安撫各道。太后又封她哥哥的孫子武延基等六人為郡王。

冬季，十月，甲子日，檢校內史宗秦客因貪贓獲罪，降職為遵化縣尉，他弟弟宗楚客也因非法獲取財物被流放嶺外。

點評：這個宗秦客是武則天武則天堂姐的兒子，也是武則天登基的功臣，但武則天登基之后，這些人的作用就已經失去了，所以武則天也開始清理。

丁卯日，朝廷殺死被流放人員韋方質。

辛未日，內史邢文偉因依附宗秦客而獲罪，降職為珍州刺史。不久，有太后派的使者到珍州，邢文偉以為要殺他，便連忙自縊而死。

點評：邢文偉是宗秦客的黨羽，也自殺身亡。

壬申日，太后令兩京及各州分別修建一座大云寺，收藏《大云經》，讓和尚升座講解經文，為《大云經》撰寫注疏的和尚云宣等九人都賜為縣公，還賜給他們紫袈裟、銀龜袋。

點評：武則天為什么對《大云經》如此重視，因為《大云經》中提及天女將成為女王，所以成為武則天可以利用的重要工具。

太后下令讓天下姓武的人均免去賦稅徭役。

西突厥十姓，自垂拱年間以來被東突厥侵擾掠奪，幾乎逃散凈盡。池都護繼往絕可汗斛瑟羅收集西突厥余眾六七萬人入居內地，唐朝任命他為右衛大將軍，改稱號為竭忠事主可汗。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被酷吏誣陷，罪當滅族，秋官郎中徐有功堅持爭辯也不能平反。秋官侍郎周興控告徐有功故意為謀反囚犯開脫，應當斬首，太后雖然沒有批準，但也免去他的官職；但太后很器重徐有功，以后又起用他為侍御史。徐有功跪伏在地上流著淚堅決推辭說：“我聽說鹿奔跑在山林中而命掌握在廚師手里，這是地位造成的。陛下任用我為執法的官員，我不敢歪曲陛下的法律，必定死在這法官任上了。”太后堅持要讓他擔任，遠近聽說這件事的人都相互慶賀。

點評：武則天登基成為皇帝之后，情勢已經發生完全的變化，這時的武則天不需要在通過殺伐立威，所以開始重用懂得寬緩的徐有功等人，以收攏人心。

本年，太后任命右衛大將軍泉獻誠為左衛大將軍。太后拿出金銀財寶，命令選拔南北衙禁衛軍優秀射手五人比賽射箭，泉獻誠獲得第一，他讓給右玉鈐衛大將軍薛咄摩。薛咄摩又讓給泉獻誠。泉獻誠便上奏說：“陛下命令選拔善于射箭的人，如今選出的大多不是漢族官員，我私下擔心四方狄夷輕視漢人，請求陛下停止這場比賽。”太后贊賞并采納他的意見。

點評：泉獻誠是高句麗人，薛咄摩是薛延陀人，從這點來看，對于一個大一統王朝，民族之間的關系非常重要，這背后其實是政治問題而不是公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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