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誘于譽,不恐于誹,率道而行,端然正己。”
這是上周DeepSeek-V4發布稿的結尾,DeepSeek自己引用的一句話。字面意思是,不被贊譽誘惑,不被誹謗嚇到,按自己認定的道往前走,端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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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多,同行動作頻頻,而DeepSeek除了零散的更新,幾乎毫無動靜,繼而引發不少質疑,但DeepSeek沒有回應過一次。
DeepSeek淡定地做自己,英偉達卻不能從容了。
DeepSeek已明確表示,V4在下半年將正式支持華為算力。巧合的是,在此之前不久,黃仁勛在一檔播客節目里提到:“如果像DeepSeek這樣頂尖的模型優先在華為芯片上運行,對我們來說將是‘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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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兩年,黃仁勛一直苦口婆心地勸告漂亮國:“如果中國不能從美國購買(高端芯片),他們就會自己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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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勸告無果,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英偉達在中國的市場份額從2024年的70%降到2025年的55%。
接下來,黃仁勛的無奈和氣憤大概率還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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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心里的意難平,
分量越來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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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時代之前,黃仁勛只是眾多游戲宅眼里刀法精準的“黃狗”。
到了AI時代,黃仁勛迎來人生巔峰,英偉達市值一路突破5萬億美元,全球第一。
逆襲背后,靠的是一次豪賭。
2006年,英偉達推出CUDA開發平臺,能夠降低GPU編程門檻,讓多個GPU并行運算,從而大幅提升計算性能。
但當時除了英偉達,誰都沒把它當回事。
一名英偉達深度學習團隊的成員說道:“在CUDA推出十年以來,整個華爾街一直在問英偉達,為什么你們做了這項投入,卻沒有人使用它?他們對我們的市值估值為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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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DA十年無人問津,英偉達雖然痛苦,但也獲得了先發優勢。
所以當AI大潮轟然而至,英偉達一飛沖天。時至今日,英偉達的GPU更是變成了原油般的存在,幾乎所有大模型都奔跑在英偉達的算力芯片上。
如果說黃仁勛現在還有什么意難平,恐怕只有中國市場了。
黃仁勛在2023年年底接受媒體采訪時也表示,中國市場占英偉達銷售額的大約20%。騰訊、阿里、字節等巨頭的訓練集群,清一色的英偉達GPU。
此外,在發展得如火如荼的中國智駕市場里,彼時有超過80%的輔助駕駛芯片也來自英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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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紙禁令,徹底攪了英偉達在中國市場的美夢。
英偉達的高端芯片無法繼續給中國的AI大業添磚加瓦,后來專門為中國市場開發的閹割版的A800和H800也沒能繞開管制,黃仁勛一邊郁悶一邊絞盡腦汁。
2023年11月,硅谷DealBook峰會上,黃仁勛在對著全息演示屏上的中國地圖重申:“失去這個市場,我們沒有Plan B”。
2024年1月,黃仁勛來華,在北京、上海、深圳三地的年會連軸轉。上海那一場,他脫下黑皮衣,換上東北大花馬甲,扭起了大秧歌;11月在港科大的講臺上,他又動之以理“開放研究是全球合作的最終形式”。
進入2025年,黃仁勛一方面繼續向中國市場示好,身著“唐裝”用生硬中文贊揚中國科技發展,一邊對著大洋彼岸曉之以利:“中國是一個不可替代的市場,服務這里符合美國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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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任憑他做足了各種姿態,說盡好賴話,還是事與愿違。
英偉達在中國市場一家獨大的格局一去不復返,華為昇騰、阿里平頭哥、百度昆侖芯和寒武紀,毫不客氣地瓜分了它空出來的位置。
到嘴的鴨子越飛越遠,黃仁勛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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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V4,
戳中英偉達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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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5日,黃仁勛做客美國知名播客節目。面對主持人的一連串追問,其中還夾帶著指責他為了利益不顧國家安全的暗示,黃仁勛罕見地發飆了。
他表示,管制的邏輯“極其愚蠢”,是典型的“失敗者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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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黃仁勛看來,如果是強者心態,一開始就不該關注要不要限制高端芯片出口。
他曾公開表示:“無論有沒有美國芯片,中國的人工智能技術都在快速發展。問題不是中國是否會擁有人工智能,它已經擁有了。真正的問題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智能市場之一是否將運行在美國的平臺上。”
所以,黃仁勛反復呼吁放開對華芯片銷售。他不只是怕少賣幾塊GPU,更擔心的是英偉達的生態地位被挑戰。
一直以來,他真正在意的是CUDA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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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比喻,如果把英偉達GPU看作“電腦主機”,CUDA就是“Windows系統”。只要該生態能讓大部分人離不開,英偉達就立于不敗之地。
截至2025年,全球超過450萬開發者在使用CUDA。幾乎整個AI圈子的人都習慣在CUDA上寫代碼、開發應用。他們所有的學習成本、項目代碼、工程經驗,全都有英偉達的印記。
要離開這個生態也不是不行,但那就意味著代碼重寫,工具鏈重搭,工程師重新培訓。有業內測算指出,非英偉達平臺上開發周期可能延長6個月,成本增加40%。
所謂“賣產品不如賣品牌,賣品牌不如賣標準”,科技行業同樣如此。
因此英偉達不怎么操心誰家的AI強不強,只關心他們的AI在不在自家生態里。
黃仁勛對于DeepSeek的態度,就是一個例子。
去年DeepSeek發布R1,直接沖擊了行業對算力堆疊的路徑依賴,業內突然意識到原來搞頂級AI可能不需要海量GPU,于是英偉達股價大跌,短短三天蒸發了60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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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時黃仁勛對外沒有顯出一點慌亂,還宣稱DeepSeek及其開源推理模型所帶來的能量“令人無比興奮”,并且篤定這種技術創新反而會帶來更多算力需求。
那時他確實有底氣。畢竟R1再怎么驚艷,終究是跑在英偉達的GPU上,活在CUDA的生態里。
DeepSeek-V4的出現,則是把他最擔心的事變成了現實。
V4預覽版上線的文檔里有一行小字寫著:“受限于高端算力,目前Pro的服務吞吐十分有限,預計下半年昇騰950超節點批量上市后,Pro的價格會大幅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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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是,等下半年華為昇騰950鋪開了,V4不但會更流暢,價格還能再砍幾刀。V4的存在也是在告訴其他人:離開英偉達的芯片和生態,也能干旗艦模型的活。
英偉達的生態壁壘就此裂出了一條縫,雖然還微不足道,但對于喜歡把“英偉達離倒閉只有30天”之類的話掛嘴邊的黃仁勛,不得不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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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替代”的口號,
不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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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挑戰英偉達的遠不止國內企業。
2024年,AMD、英特爾、Meta、微軟、谷歌等9家科技巨頭成立了一個UALink聯盟,針對的就是英偉達的護城河——NVLink。
OpenAI則是推出Triton編譯器,試圖繞開CUDA的“語言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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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永平曾表達過對英偉達的一個顧慮:英偉達的護城河雖然很強大,但這么多巨頭針對它,不能改變一些什么嗎?
對此,英偉達見招拆招,收效頗豐。客戶和競爭對手想在NVLink之外另起爐灶,英偉達干脆直接開放NVLink,讓出一部分權限,讓客戶可以把其他品牌的芯片也混進算力集群里。
中國這邊全然不同,局勢促使我們堅定自研,歷史也反復證明了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必須把英偉達從“唯一選擇”變成“備選之一”,哪怕中國的芯片在許多方面還暫時落后。
這也成了許多中國企業的共識。
科大訊飛是一個典型案例,明知遷移成本極高,用英偉達方案一個月能完成的任務,遷移到昇騰可能需要三個月,但其董事長劉慶峰直言:“這一步非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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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計代價的投入,大概才是真正會讓黃仁勛頭疼的東西。
更何況,中國同行也有不少與英偉達對壘的底氣。
一個是基建優勢。
在播客里,主持人認為英偉達如果把高端芯片賣給中國企業,會幫助對手開發出頂尖AI模型。黃仁勛當即反駁道,頂尖的AI模型,不一定要最頂尖的芯片才能訓練出來。
中國企業的解決方案是“芯海戰術”,通過相關技術把數百甚至數千顆國產芯片高速互聯,形成一個龐大的算力集群,用數量優勢彌補單點性能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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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群模式功耗巨大,但好消息是,中國不缺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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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市場優勢。
芯片和AI好不好用,需要在市場里驗證和迭代。
中國不僅內需市場足夠龐大,中國頭部AI公司還普遍采用開源策略,大幅降低了開發者和企業的使用和二次開發門檻,疊加成本優勢,中國的AI模型能輕易觸達全球用戶。
例如2024年初,Meta的大模型Llama下載量為1060萬次,而阿里的大模型Qwen下載量只有50萬次。但到了2025年10月,Qwen的累計下載量為3.853億次,超過了Llama的3.462億次。
就像最近很火的何潤東版項羽說的“打戰靠的是決心和勇氣”,挑戰英偉達也需要實力、動力和決心。
還好這些我們也都不缺。
國產芯片“能用”了,“好用”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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