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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他睡著了。我側過身,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他的鼻梁上。我伸出手,想摸一摸,又縮了回來。怕吵醒他。可心里那句話,翻來覆去,睡不著。“怎么辦,我很愛你。”不是疑問,是感嘆。不是真的在問怎么辦,是在說:你看,我已經愛你到這個地步了。這個地步,是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像一場雨,下著下著,就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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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不太敢說“愛”這個字。覺得太重,覺得太俗,覺得說出口就廉價了。我用“喜歡”“在乎”“離不開”來代替,繞來繞去,就是不說那個字。好像不說,就可以保留一點什么。保留什么呢?后來我想明白了,保留的是退路。不說“愛”,就可以隨時不愛;不說“永遠”,就可以隨時離開。我在感情里,一直是一只腳在門里、一只腳在門外。隨時準備跑。不是不愛,是不敢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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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他,我跑不了了。不是沒有機會,是不想跑了。有一天他問我:“你愛我嗎?”我看著他的眼睛,說:“愛。”沒有猶豫,沒有修飾,就是一個字。說出來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卸下了什么。不是負擔,是盔甲。我一直穿著盔甲,怕受傷,怕失望,怕付出沒有回報。可穿著盔甲,怎么擁抱?要擁抱,就得脫掉。脫掉的那一刻,也許會受傷,可也會真的抱到。我選擇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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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我很愛你。”這句話的另一層意思是:我把自己交給你了。不是依附,是交付。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可我們之間多了一樣東西。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可它在那里,讓我們不一樣了。以前我一個人走路,現在兩個人;以前我一個人吃飯,現在兩個人;以前我一個人失眠,現在兩個人。不是不能一個人,是兩個人更好。這種更好,是你給的,也是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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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不是要他解決你的問題,是你愿意和他一起面對問題。不是要他滿足你的需求,是你愿意在滿足自己的同時,也滿足他。不是要他變成你想要的樣子,是你接受他本來的樣子。這些道理,我以前都懂,可做不到。因為做到的前提,是愛到。愛到一定程度,自然就做到了。不用努力,不用克制,不用說服自己。就像呼吸,不需要提醒,自然就會。我現在,就是到了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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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我很愛你。這句話,現在不是深夜的獨白,是清晨的早安。每天醒來,看到他,心里就冒出這句話。不是問題,是答案。是我找到的、關于愛的、屬于自己的答案。不一定對,不一定適合別人,可對我來說,是真的。真的就夠了。真的東西,不需要證明,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包裝。它就是真的。像陽光,像空氣,像他睡著的側臉。我看見了,就信了。怎么辦,我很愛你。不怎么辦,就這樣愛著。能愛一天是一天,能愛一年是一年。不想以后,不想結果,不想萬一。就想現在,此刻,他睡著,我看著。這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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