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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紀德
編輯/子夜
2026年春天,浙江海亮實驗中學的一間生物教室里,講臺上空無一人。
徐強老師退到了教室后排,正盯著手中的平板。屏幕上跳動著每個小組的闖關進度——他把蛋白質合成過程設計成了一款叫“治療小Q”的游戲。學生們以“醫生團隊”為單位,有人翻查資料找密碼,有人推演氨基酸序列,有人負責記錄診斷報告。徐強只在學生們卡殼時走過去問兩句。
下課鈴響,一個小組長盯著屏幕意猶未盡:“原來核糖體是這么干活的。”
這一幕,是這所校園里正在發生的眾多切片之一。
走出這間教室,走廊上“星魔方”智慧班牌正在無聲運轉——考勤、課表、調代課審批,18個校園場景被一塊屏串聯;教室辦公室里,AI課堂顧問已將剛結束的課程拆解成“講得好”與“需提升”兩部分;傍晚,家長李女士在“嗨家校”上看到孩子做實驗的抓拍,留言道:“原來細胞分裂可以這么浪漫。”
課堂、走廊、辦公室、家庭——AI不再是掛在墻上的一塊屏,而是滲透進校園每一個角落的“神經系統”。而這一切的操盤手,是一家名為海亮科服的公司。
從2021年入局,到2026年入選浙江獨角獸企業,成為全國首家專注賦能學校的教育科技獨角獸。幾年時間,服務覆蓋210個區縣、超千萬人次,去年自然年營收破10億。
但比起規模擴張,更值得關注的是它切入市場的角度。
當同行在一二線城市爭奪名校訂單、堆算力賣硬件時,海亮科服做了兩件“反常”的事。
一是死磕縣域市場和“中國后30%的學校”;二是不做“先有技術再找場景”的通用玩家,而是依托母公司30年辦學史,All in場景,扎進課堂改革最深的漩渦。
這個看似“費力不討好”的決策,如何讓它在5年后成為教育AI賽道為數不多跑通規模化閉環的獨角獸?
1、死磕“最難的事”,AI如何重構課堂?
“要做就做最難的。要改,就改99%的‘滿堂灌’。”
坐在辦公室里,海亮科服董事長陳軍偉回憶起去年決策的起點。教育信息化已進入2.0時代,政策東風勁吹,但學校里的真實圖景卻讓他如鯁在喉。
陳軍偉跑遍了海亮的學校,又去縣域調研,看到的景象高度一致:老師滿頭大汗地講45分鐘,學生昏昏欲睡。即便教室里裝上了一體機、用上了作業批改軟件,課堂的底層邏輯依然是工業時代的“標準化灌輸”。
“一個學生80%以上的時間在課堂。課堂不改,所有技術投入都是錦上添花。”他給團隊下了死命令:抓課堂,才是學校變革的“牛鼻子”。
但這談何容易。課堂是教育領域最復雜的“微型戰場”:它涉及課前預習、課中互動、課后評價的全過程貫通,涉及各科老師、幾十名個性迥異的學生之間的多角色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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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軍偉在學校調研
陳軍偉召集校長、管理團隊和技術人員論證,大家的反應出奇一致:“太好了,但太難了。”
但“難”恰恰是他眼中的護城河。“最難的事往往也最簡單,因為做的人少。你只要把資源持續砸進去,壁壘自然越來越高。”
怎么改?陳軍偉早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論,名叫“最佳實踐”,源于2019年。
剛剛開始涉足教育科技的時候,他們解剖了一所名校。這所學校績效管理的秘訣是:各科老師之間不互相搶時間,因為績效模式把整個班的未來成績作為“總蛋糕”分配給班主任和各科老師,倒逼教師形成合力。
海亮科服花了很長時間把這些經驗流程提煉為數字化工具“海班慧”,再跟自己的校長、老師共創,聚焦到“臨界生”這個最容易見效的群體——重本往上10分可能掉下來、往下10分可能沖上去的學生——作為績效評價的核心抓手。上線后一試成功。
這套“生于校園、長于校園”的研發邏輯被沿用至今:先找到場景里的最佳實踐,用科技做好工具,再與校長和老師共創,找班級試點,產生效果后快速鋪開。
這種對場景的深度認知,最終催生了海亮科服最新的AI課堂改造方案——“AI創思課堂”。
自2025年以來,“AI創思課堂”已在超100所學校常態化運行。
有意思的是,陳軍偉親自擔任課改小組組長后,選擇從文化課成績薄弱、但提升空間也大的學校開始突破。
在海亮藝術中學,AI改造讓藝術生文化課薄弱的痛點迎刃而解。課堂被打造成全員參與的成長游戲:學生自主推選組長,在“星動力”積分系統下,發言、服務、獲獎都能換成積分,兌換奶茶、外出特權甚至解鎖集體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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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作為“小老師”在臺上講解
在海亮初級中學,講臺上的主角變成了輪換上臺的“小老師們”。老師不再糾結“怎么講清楚”,而是站在后排追問、引導。這套模式的內核是“三師課堂”——學習的主導權交還給學生、老師負責設計引導、AI助教負責精準反饋。
這些不同的課堂模式,都是基于一套軟硬件一體的智能教學終端,構建起“數據采集—智能分析—精準反饋”的全流程支持體系。
它的工作邏輯貫穿課前、課中、課后三大環節。
課前,系統推送預習資源,學生完成導學案產生學情數據,讓備課從“憑經驗”轉向“靠數據”;課中,智能終端實時捕捉參與度和答題質量;課后,基于錯題數據生成個性化輔導路徑。“教學—評價—優化”的閉環由此形成。
數據顯示,在常態化運行的學校中,老師平均講授時間從“滿堂灌”降到15分鐘左右,學生課堂參與度和師生關系明顯改善。成績方面,70%的學生有提升,30%持平。
但陳軍偉強調,提分只是表象,AI創思課堂解決的是更深層次的問題——圍繞人的成長,而不是單純追求分數。
在他看來,這套模式同時解決了學生發展的三個核心變量:時間變量——學的時間剛好適合他;個性化變量——解決每個學生的個性問題;情感變量——也就是內驅力,學生想不想學。這三個要素在傳統課堂里幾乎不可能同時成立。
更重要的是,它指向未來。陳軍偉的判斷是:教育的目的就是培養未來的人。人工智能時代,學生需要四種核心素養:人機協作、高階思辨能力、共情能力、自我認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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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小組共同在星學伴平板上探討
而AI創思課堂的設計全面考慮了這些問題。合作學習,讓學生學會共情;自主學習和AI問答探索,解決是人機協作;開放性問題討論,則強化了思辨訓練。
AI創思課堂只是海亮科服的一個切口。
在陳軍偉看來,“我們的因材施教總結就是兩句話:人有我優,人無我有”。
“人有我優”,指的是比同行更懂場景、更適配學校。
除了課堂教學,海亮科服也在智慧育人、智慧師訓、智慧治理、智慧校園等場景推出了一系列產品。比如“星未來”瞄準五育評價“有形式無內核”的痛點,“星綠洲”提供系統化的心理健康干預流程。
但,這些還不是最核心的差異。
市面上講“因材施教”的企業很多,但絕大多數做的其實是“精準教學”——按學生的知識掌握進度和能力推送內容。海亮科服的不同在于,他們對教學場景的思考貫穿了課前、課中、課后全流程,做的是更場景化、更適配學校真實節奏的精準教學。
“人無我有”,打造出更多智能化配套工具。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自研的“AI課堂顧問”。老師上完課,系統自動生成完整的課堂分析報告——從教學目標、內容呈現到師生互動,精準拆解哪里講得好、哪里需要提升。老師不用憑模糊的記憶做復盤,下課就能拿到反思依據。
這一能力還在繼續下沉。他們同步在推進“AI學生課堂顧問”,針對小老師講解、小組討論等環節,讓AI去評價學生的提問質量、表達能力和思考深度,幫助學生看見自己的成長。這些產品市面上沒有,需求卻是在課堂改革中自己長出來的。
課堂的問題有了答案。但下一個問題接踵而至:這套方案,誰最需要它?
2、為什么縣域學校是最佳實踐地?
手握打磨好的“武器”,陳軍偉將槍口對準了最“貧瘠”的戰場——中國縣域及排名后30%的學校。
這個選擇,一半是情感,一半是理性。
情感上,陳軍偉出身農村,深知縣域教育之痛——優質師資結構性短缺、教學理念滯后、生源持續流失、優質教育資源不足。簡單好用的AI工具,能在一定程度上填平這道鴻溝。
而理性上,他發現縣域是一塊被巨頭忽視的“藍海”。
他總結縣域學校的實踐優勢:決策效率高;改變意愿極強;沒有成功路徑依賴,所以愿意全力一試。
所以當大多數教育科技公司聚焦在一二線城市時,海亮科服扎進了低線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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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景東彝族自治縣第一中學
但光有戰場還不夠。讓B端學校愿意買單、讓方案能規模化復制,才是真正的考驗。
海亮科服走的是一條獨特的G-B-C路徑:用專業服務和實際效果贏得G端和B端的青睞和信任,并建立以學生為中心的資源配置系統,催生和滿足C端學生多元化教育需求。
但這條路極其考驗廠商的“對話能力”和“交付能力”。海亮科服能跑出來,因為他們在努力補齊市場供給的短板。
學校需要的并不完全是一些孤立的AI軟件,而是一套從診斷、咨詢到落地的確定性成果。
憑借30年辦學經驗,海亮科服能提供從問題診斷、頂層咨詢、派駐團隊到師資培訓與學生成長的全套服務,目前已覆蓋全國30個省市、超200個區縣,背后是龐大的一線服務團隊支撐。
更關鍵的是,海亮科服敢承諾量化指標。
陳軍偉要求主動與地方政府約定可量化的效果指標,比如教學成績提高幅度,教研效率改善程度。因為有承諾,團隊落地時必須死磕效果。效果出來后,信任關系就穩固了,復購和增購自然發生。
這些敢于承諾效果的產品和服務,恰恰是當前智慧教育最大的供給短板。
同時,海亮科服保持開放心態,市場上做得好的單品就整合進來,前提是融入自身體系、數據底座打通。
在云南景東彝族自治縣,海亮科服2021年接手景東一中時,全縣中考500分以上的學生幾乎全部外流。通過咨詢服務、落地課堂改造和分層教學,三年后,這所學校的本科上線人數突破177人,優質生源大規模回流。
在陜西省延安市安塞區高級中學,海亮科服進入的第一年,一本錄取人數從45人到突破百人大關,雙一流錄取超過這所學校的過去五年總和;到了2025年,特控上線250人,本科上線911人,達到這一成績只花了三年時間。
類似的劇本在云南瀘西一中、山東蒙陰聯城中學、重慶巫山二中等學校反復上演。
陳軍偉提到,地方政府送來了129封蓋章感謝信,續約率穩定在80%以上。“海亮科服的團隊,到一個地方就要生根,把它做成樣板。樣板出來后,周邊區縣自然會來參觀,客戶主動幫忙推薦。從一個點輻射到一個面,‘慢就是快’的良性循環就形成了。”
規模化復制的問題也隨之解決。他們的團隊在實踐中發現:全國中小學90%的核心問題是共通的。采用“標準底座+模塊化定制”策略——每做一個新區域,就把特殊需求沉淀成獨立模塊。跑了足夠多的縣之后,基本能覆蓋絕大多數場景。
“我們選對了戰場。”陳軍偉感嘆,“縣域是建立壁壘的最佳根據地。”
3、垂類大模型+場景消費,海亮科服的第二條增長曲線
課堂改造解決了“怎么學”的問題。但陳軍偉看得更遠:學生真正需要什么?
中國教育當前的核心矛盾,是“教育規模化與個性化培養之間的矛盾”。
新高考改革將生涯規劃前置到高一,甚至《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明確要求“中小學開展職業啟蒙教育”。
政策導向非常清晰:教育體系正從“一元”轉向“多元”,從“統一”轉向“差異”。這意味著,學生的升學規劃必須個性化,學校的辦學模式必須特色化。
需求爆發,供給卻滯后。市面上家長、學生使用的生涯規劃產品大致分兩類:一類是通用大模型套殼,問兩句就給出模棱兩可的建議,聊勝于無;另一類是傳統機構的人工咨詢,重度依賴專家,價格高、難規模化。
海亮科服看到了缺口,打造了一個基于垂直大模型的生涯數智平臺——“e生涯”。
核心差異,從知識底座開始。通用大模型喂的是“爬蟲語料”,“e生涯”喂的是真實學生數據。海亮科服沉淀了海亮教育數十萬學生的成長軌跡,提煉出覆蓋小初高的完整升學路徑圖譜,配合考試院和高校招辦的權威數據接口,以及專業規劃師團隊校準,生成的建議可溯源、可解釋——不會像通用大模型那樣,同一個問題兩次給出不同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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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生涯”APP
交互方式也在進化。
目前“e生涯”APP正在從“單向輸出報告”向多輪對話迭代。陳軍偉坦言,之前的版本雖然轉化率不錯,但本質上還是“信息化時代”的工具——系統給結論,用戶被動接收。他想要的理想形態是家長和學生與大模型多輪對話,在對話中逐步了解自己、形成共識,最終自然導出適配的路徑。團隊計劃年底推出基于對話式深度交互的新版本。
但“e生涯”真正的壁壘,不在對話,在交付。
大模型給出的是建議,“e生涯”給出的是“規劃—資源—落地”的閉環。規劃之后,平臺直接匹配相應個性化成長服務——科創、藝體、人文、國際……有自營的,更多是嚴選的第三方生態。
“我們賣的不是一個查詢工具,而是一個讓孩子找到適合路徑并真正走通的解決方案。”陳軍偉說。
其實,整個生涯科技板塊結合起來,很像一種復合模式。AI能力層類似于垂類大模型提供智能決策支持,甚至關聯消費閉環,類似“千問”和“淘寶”。資源與服務層則更像京東——既有自營的高質量服務,也有開放的第三方生態,對供給端進行嚴格品控。
目前“e生涯”已在約70所學校做了APP試點,共轉化10萬注冊用戶,深度測評約6萬人,訂單轉化遠超預期。
在這個產品背后,陳軍偉有一套更深的邏輯:生涯規劃這件事,必須“一橫一縱”地做。
橫向,連接校內校外。校內,基于數據模型為學生匹配課程和資源;校外,為學生和家長對接社會教育服務,各個特色方向。
縱向,跟隨學生成長——從升學規劃,走向專業選擇、就業發展,最終延伸到終身學習。
這是一張從中學時代開始、貫穿一生的路線圖。橫向打破的是資源壁壘,縱向穿透的是時間周期。
而整個生涯科技板塊,與智慧教育的協同效應,也在此時浮現。
將兩條業務線放在一起看,一個清晰的商業模式已經成型:以30年辦學經驗為底座,智慧教育做B端、建信任,生涯科技做C端、連接教育消費,一個“B端深耕+C端自然生長”的增長飛輪,正在成型。
綜合來看,在GB端,海亮科服通過課堂改造和區域服務平臺,建立政府信任和學校口碑;C端,借助GB端積累的信任,以垂類大模型精準匹配需求,用服務滿足學生的多元化需求,進而完成商業變現;而C端沉淀的數據資產,又將反向增強智慧教育平臺的個性化能力。
這套模式在國內教育科技賽道,幾乎找不到第二家。
當前賽道的玩家大致分兩類。一類是硬件廠商,賣一體機、智慧教室方案,切的是教育信息化的基建預算。另一類是通用大模型廠商,用AI能力做內容生成和問答工具,切的是教學輔助場景。
海亮科服的位置比較特殊。它不屬于上述任何一類,但在每一類的核心地帶都有重疊。
相比硬件廠商,它有場景深度和自有學校做數據閉環,再配合深度服務,產品使用率遠高于“裝完就吃灰”的采購模式;相比通用大模型廠商,它有辦學數據底座,不會給出模棱兩可的建議,還有“決策-資源-交付”的全鏈路,構成了競爭對手短期內無法復制的準入壁壘。
這個身位對應的想象空間,遠超一家軟件公司或服務公司的估值邏輯。
據信創咨詢《2025年數智教育信創研究報告》測算,2025年我國教育數智化市場規模約為6464億元,預計到2030年將突破9000億元。而教育部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全國共有普通高中1.5萬所、初中5.2萬所、小學13.6萬所,在校中小學生1.89億人。
海亮科服切中的,是這個龐大市場中被忽視但體量龐大的底座——后30%的學校。痛點深,供給少,一旦跑通規模化路徑,滲透率每提升一個百分點,釋放的營收都是指數級的。
飛輪才剛剛啟動。
這是一個“慢生意”。需要深耕,需要信任,效果需要時間驗證。但當壁壘筑起來之后,慢,就是最堅固的護城河。
回頭來看,陳軍偉帶領海亮科服探索的這幾年,做的其實是同一件事:在行業集體無意識的地方,找到那個真正重要的問題,然后一步步死磕和迭代。
行業在追算力,他選擇扎進課堂場景,因為“課堂不改,所有技術投入都是錦上添花”;行業在搶名校訂單,他選擇死磕縣域,因為“中國后30%的學校,才是教育公平的底”;行業在做“提分工具”,他選擇做“人生路徑”,因為“學生真正需要的,不是多考幾分,是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向”。
三次反向選擇,三次提前卡位。陳軍偉從不追風口,只是反復問同一個問題:“教育到底缺什么?”辦過學的人,對這個問題有直覺。
而商業的回報,往往藏在那些真正重要、但被大多數人繞開的問題背后。在教育這個賽道,商業價值和社會價值從來不是對立的。真正能解決社會痛點的產品,本身就有最堅固的商業壁壘。
跑到現在,陳軍偉終于敢說,他將最難的事情做成了最簡單的事情,他也認為,AI時代是提供了絕佳的機遇,“用AI作為新的驅動力,就有機會將最佳實踐進行大規模復制和升級,同時也能建立起更高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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