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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局勢緊張,所有人都在盯著油價跳水又反彈,盯著加油站的數字漲漲跌跌。但說實話,油價,各國戰略儲備還能頂一陣。真正讓人后背發涼的,是油價背后那幾個連名字都念不利索的東西——石腦油、柴油、鋁、氦氣、硫磺。這五樣"冷門貨",才是鎖住全球經濟喉嚨的那只手。
很多人對氦氣的全部認知,停留在公園門口飄著的氣球上。但在半導體行業里,這是絕對的"命根子"。氦氣的沸點低至-269℃,在光刻機冷卻超導磁體和營造惰性生產環境方面,沒有任何元素可以替代它。沒了氦氣,芯片光刻環節直接停擺,不是貴不貴的問題,而是能不能造的問題。
卡塔爾供應了全球約35%的氦氣,而它唯一的出貨通道就是霍爾木茲海峽。海峽一封,氦氣出不來,管你出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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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氦氣的物理特性——液氦必須儲存在接近絕對零度的特殊容器里,一旦絕熱層失效,氦氣會迅速升溫、膨脹、逃逸,運輸窗口只有大約45天。換句話說,這東西不像石油能囤在倉庫里慢慢用,它會"蒸發",拖得越久,損失越大。
大約200個專用低溫運輸容器被困在海峽附近,如果遲遲運不出來,這批氦氣就永遠沒了。目前氦氣現貨價格已飆升40%至100%。受沖擊最大的是臺灣地區和韓國的芯片廠——臺積電、力積電、世界先進、三星、SK海力士,這些全球最核心的芯片代工廠全部暴露在風險中。
彭博社分析師已經指出,氦氣短缺可能迫使芯片廠優先生產利潤更高的AI芯片,而削減消費級產品的產能。也就是說,普通人想買一塊顯卡、一臺游戲機,可能要等更久、花更多錢。三星和SK海力士在開戰初期就已合計蒸發超過2000億美元市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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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這場氦氣危機中,中國企業展現出了可貴的自主突破能力。廣東華特氣體已實現6N超高純氦氣量產并獲得ASML認證,國內超高純氦氣年產能已達約120萬立方米,多家企業還在開發回收率高達98%的氦氣回收系統。
這條技術路線雖然短期內無法完全填補卡塔爾留下的缺口,但方向是對的,卡脖子的東西必須自己能造。
如果說氦氣是"蒸發了就沒了",那鋁的問題更加簡單粗暴——爐子停了,就廢了。
鋁冶煉是個極其特殊的行業:電解槽必須24小時不間斷通電運行,內部溫度維持在960℃以上,鋁液始終保持熔融狀態。一旦斷電停爐,金屬凝固后會和槽體融為一體,這臺設備基本就報廢了。修好?阿聯酋全球鋁業——該地區最大的鋁生產商——表示,恢復生產至少需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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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旬,伊朗導彈擊中了阿聯酋和巴林的關鍵冶煉設施。波斯灣地區貢獻了全球約9%的原鋁產量,這些產能現在幾乎全部停擺。截至4月22日,倫敦金屬交易所鋁價升至3630美元/噸,過去一個月漲了超12%,比去年同期貴了近49%。
有人會問:中國不是全球最大的鋁生產國嗎?能不能補上這個缺口?答案是:很難。中國嚴格的電解鋁產能上限政策和西方本已極低的庫存水平,進一步放大了這種稀缺溢價。
中國鋁產業運行產能已逼近4500萬噸的政策天花板,調節空間所剩無幾。不過話說回來,中國在再生鋁回收、綠色能源冶煉方面的布局全球領先,占據全球近60%鋁產量的體量本身就是一種戰略安全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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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價高企直接傳導到航空制造、新能源汽車、建筑型材——只要用鋁的行業,沒有一個能獨善其身。你買的新能源車、坐的飛機、住的房子,成本都在悄悄漲。
比起氦氣和鋁這種"聽都沒聽過"的危機,硫磺和石腦油、柴油的沖擊范圍更大,更直接扎在老百姓的生活里。
先說硫磺。這東西是淡黃色晶體,石油天然氣煉制的副產品,存在感極低。但它有個外號叫"化學品之王"——沒有硫磺就造不出硫酸,沒有硫酸就造不出磷肥,沒有磷肥莊稼就長不好。
截至4月14日,國內硫磺基準價已達6533元/噸,較年初上漲約78%,再次刷新歷史新高;硫酸價格翻了一倍多。自3月底起,硫磺價格已突破2008年以來的歷史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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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漲價不只是化肥的事。磷肥企業成本暴增,部分已出現虧損;鈦白粉行業一季度單噸虧損達2300元,部分中小企業被迫停產。染料、化纖等行業利潤空間被嚴重擠壓。甚至有市場消息稱,中國可能從5月起暫停硫酸出口,足見形勢之緊迫。
再說石腦油。絕大多數人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你生活中幾乎所有塑料制品——從超市的保鮮膜到醫院的輸液管,從汽車內飾到手機外殼——都是石腦油裂解出來的乙烯、丙烯變的。
2025年全球發往亞洲的石腦油貨量中,超過54%途經霍爾木茲海峽。韓國60%的石腦油、77.5%的原油依賴中東供應。海峽一堵,亞洲化工產業鏈直接"缺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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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Yeochun NCC永久關停了兩套裂解裝置,乙烯年產能縮減60%。日本沖突兩周內12家乙烯廠已有6家減產,戰略儲備僅夠維持約20天。4月12日美伊第三輪談判破裂后,石腦油正面臨供應收緊、價格飆升與貿易流向重構的三重沖擊。
最后是柴油。汽油管的是私家車,柴油管的是整個實體經濟的命。卡車、貨輪、農機、挖掘機,全靠柴油。柴油需求是剛性的,卡車司機不可能因為油貴就不拉貨,農民不可能因為成本高就不種地。
澳大利亞柴油供應已經告急,大部分礦企燃料庫存僅剩1至3周。印尼柴油價格從每升14500印尼盾飆升至23900印尼盾。泰國的天然橡膠產業鏈、澳大利亞的鋅礦運輸,全被柴油荒扼住了咽喉。石油產品的高裂解價差狀態預計還將維持3至6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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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個名詞串起來看,一條清晰的鏈條浮出水面:霍爾木茲海峽封鎖→石腦油斷供→乙烯暴漲→塑料制品漲價;硫磺斷供→化肥漲價→糧食漲價;氦氣斷供→芯片減產→電子產品漲價;鋁廠停擺→鋁價飆升→汽車飛機漲價;柴油緊缺→物流成本飆升→所有東西都漲價。每一條線,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普通人的錢包。
在這場波及全球的供應鏈震蕩中,中國表現出了顯著的結構性韌性。中金公司指出,中國經濟具備三重能源緩沖機制:煤炭主導的能源結構使油氣依賴度遠低于日韓德等國;
完善的煤化工產業體系實現了對部分中東化工品的有效替代,超過八成尿素等化肥產品采用煤制工藝生產;風電光伏的快速發展進一步弱化了油價傳導。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最新報告也指出,中國在應對此輪沖擊中顯示出更強韌的緩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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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油價漲跌只是臺面上的戲,真正決定全球經濟走向的博弈,發生在那些99%的人叫不出名字的原材料市場里。這場仗到底打多久,沒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已經非常清楚:誰的供應鏈更完整、更自主、更有彈性,誰就能在這場"供應鏈寒冬"里站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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