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很亂,一方面我覺得他瘋了,萬一電梯真有什么問題呢?
另一方面,又隱隱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勁。
張恒,你別沖動。我拉住他的胳膊。
他拍了拍我的手:沒事。
然后走進了電梯,物業把監控畫面切到電梯內部,張恒一個人站在里面。
樓層數字開始跳,一層,二層,三層。
電梯每經過一層,我心就提一分。
四層,五層,六層,什么都沒發生。
一路到十五層,停了一下,又平穩下行。
最后回到一樓,門打開。
張恒好好地走了出來。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恒走出來說:電梯沒問題,我走了一個來回,每層都正常。
這時候有個鄰居說:你媽坐的時候是抱著那壇腌菜的,會不會是因為那個?
張恒沉默了一下。
你們的意思是,跟腌菜有關?
沒人敢接話,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說了同一個意思,“誰知道呢。”
張恒回家把另一壇腌菜抱來。
再試一次,這次我抱著腌菜坐。
我攔住他:張恒,你別開玩笑,萬一真的不見了。
他十分耐心安慰我:老婆,別胡思亂想,我進去了再好好的出來,你就不用亂想了,乖乖等我就行。
我攔不住他,
趙警官猶豫了一下,最終也沒阻止。
張恒抱著壇子走進電梯,樓層數字開始跳,一層,二層,三層。
我死死盯著屏幕。
四層,五層,六層,到了十四層的時候,數字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監控畫面里,張恒還站在電梯中間。
然后畫面輕微抖了一下,緊接著,電梯開始下行。
十三,十二,十一,一路到一樓。
門打開,張恒不見了。
樓道里一下炸了鍋。
人呢!
沒了!
天哪!
我腿一軟,沖到電梯口。
真的沒人。
人群里有人驚叫,有人在悄悄后退,仿佛那電梯真是個會吃人的怪物。
真的邪門了。
那壇腌菜真的有問題!
引路菜,真的是引路菜!
公公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我身邊,用惡狠狠的聲音問我:
“都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你把你婆婆和小磊藏起來,現在連張恒也一起藏起來了!”
我猛地轉頭看他,不是我!明明是電梯的問題!
我指著空無一人的電梯喃喃道:“難道這電梯真的吃人?難道真的有引路菜?婆婆和張磊進去沒了,現在張恒也沒了,三個大活人就這么沒了......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樓梯間的消防門突然砰地一聲被推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張恒淡定地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人群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議論。
他沒事!
怎么回事?人不是消失了嗎?
張恒說:我在十四樓出來了,走樓梯下來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你在十四樓出來的?可是監控里……
我出去的比較快,監控可能一下子沒有拍到。
趙警官立刻問:那你為什么不提前說你要走樓梯?
張恒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滿了無奈和包容。
我想看看其他樓層有沒有什么問題,如果我平安無事,我太太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說完,他走到我面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看,電梯沒問題,腌菜也沒問題。我媽和張磊可能只是從某一層出去了。你別太緊張了,別自己嚇自己。
我剛想開口,張恒又說了一句。
你剛才說什么引路菜,什么電梯吃人……這些話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你?
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他說得對。
我確實失態了,如果我繼續執著電梯的問題,別人只會覺得我在胡攪蠻纏或者轉移話題。
張恒轉向趙警官:趙警官,我建議重新查一下每層樓道的監控盲區,我媽可能是從某個監控拍不到的角度離開的。
趙警官點了點頭:我們會查。
張恒又說:另外,我也代我太太給大家道個歉,她的一些不太正常的言論給大家造成了恐慌,非常抱歉。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趙警官和四周的人,態度十分誠懇。
趙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同情。
我胸口像被人壓了一塊石頭,想要反駁,可是大家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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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趙警官帶人重新排查了每層樓道的監控,結果跟昨天一樣,沒有婆婆和張磊從任何樓層出來的畫面。
張恒皺了皺眉:會不會是監控有盲區?
趙警官搖頭:我們技術人員看過了,這棟樓的電梯廳監控覆蓋角度是夠的。除非有人能穿墻,否則從電梯出來一定會被拍到。
我心里其實松了一口氣,這至少證明我的疑問不是空穴來風。
還沒等我開口,張恒先說話了。
趙警官,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我媽和張磊確實出了電梯,但是以我們想不到的方式。
什么方式?
暫時還不知道。張恒搖了搖頭,臉上是一種疲憊的愁苦,但我現在更擔心我的太太。
他轉頭看向我,那一眼里有心疼,有猶豫,還有一點為難。
林舒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張恒繼續說:昨天她在這么多人面前說什么引路菜,晚上還做噩夢說電梯吃人。今天一整天她都坐立不安,反復自言自語。趙警官,我不是要給你們添麻煩,我是真的擔心她。
趙警官看了我一眼。
我嘴唇張了張,想說點什么,可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他說的是事實。
我確實整天都在想,確實坐立不安,我反復把那段監控在腦子里過了無數遍,也跟張恒一起討論了無數遍。
趙警官低聲同張恒說了幾句,張恒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我隱隱約約聽到:
……對,就是之前看過的那個王醫生……
……最好今天能來一趟……
……她的情況比上次嚴重……
王醫生?
去年我因為失眠去看過一次精神科,就是這個王醫生。
當時只是開了點助眠的藥,說沒什么大問題。
張恒現在在聯系他?
半個小時后,門鈴響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
一個正是王醫生,另一個年輕些的,拎著黑色醫藥箱。
張恒迎上去,跟王醫生握手,然后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我聽到了非自愿家屬申請評估
我猛地站起來:張恒!
張恒轉過身,臉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老婆,別緊張,王醫生只是來看看你。
看我?我沒病,為什么要看我?
王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很職業化:
林女士,你別緊張。”
“張先生說你最近出現了一些認知上的偏差,比如把正常事件跟超自然現象聯系在一起,伴隨情緒波動和睡眠障礙。”
“我只是來做一個簡單的評估。
我沒有認知偏差!我聲音拔高了。
我婆婆和小叔子是真的失蹤了!監控是真的有問題!警察也在這兒!不信你們問警察。
趙警官站在旁邊,眉頭擰著,沒有說話。
張恒嘆了口氣,轉頭對王醫生說:你看,她現在就是這樣,你稍微提一句,她馬上激動。去年就有苗頭了,我一直拖著沒看醫生,現在后悔了。
我不需要評估。我盡量把聲音壓穩。
王醫生看了趙警官一眼,趙警官微微點了下頭。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王醫生的助手朝我走了一步。
林女士,你配合一下,我們做個簡單的量表就好。
我不做。我往后退了一步。
林女士——
你們憑什么?我沒病!有問題的不是我!
我一喊,周圍聽到聲響來圍觀的人眼神都變了。
對門阿姨縮了縮脖子,物業周經理低聲跟旁邊人說了句什么,兩個民警對視了一眼。
張恒走過來,伸手想扶我。
別碰我!我一把甩開他。
他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是那種被我傷到了的表情。
王醫生的助手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步步退到玄關,旁邊幾個鄰居下意識地讓開,像在躲什么臟東西。
我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眼前一陣陣發黑,畫面開始模糊。
玄關燈亮著。
鞋柜上放著張恒的車鑰匙,旁邊散著幾張物業催繳費通知單,是前天我隨手丟在那的。
我腦子一頓,一個念頭炸開了。
等一下。
我知道他們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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