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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段澤鈺
編|郭夢儀
4月16日晚上八點,大疆pocket 4正式發售,多個平臺秒空,現貨溢價接近600元。
這是大疆在20周年之際發布的重磅新品,市場用真金白銀投出了信任票。
爆款之后是業績的提升。近幾年,大疆的銷量還在一路狂奔:2025年銷售額突破800億,2026年有望突破千億。
而就在pocket 4發售前一周,大疆創始人汪滔在“消失”10年后,又一次接受了媒體采訪。
他承認,曾經的自己太想贏,承認自己不會管理。為了不讓樹倒下,他花了近十年的時間修剪根莖——重組體系、統一規則、將用戶體驗放在產品決策重要位置。
有意思的是,十年前,他說“世界蠢得不可思議”,那時的他只相信產品夠牛就行。這種偏執讓大疆成為全球消費級無人機領域絕對的霸主,也讓公司內部長出了腐敗的根芽。
但在十年后,大疆即將進入千億銷量之際,他補上了后半句“我也是”。
那個“我”字是毒藥
“世界蠢得不可思議”的下半句,汪滔花了十年才補上。
2016年,大疆正值巔峰。全球消費級無人機市占率超70%,營收從2015年的59.8億元飆升至97.8億元,逼近百億大關。
在中高端價位(1500元以上),大疆無論是銷量還是利潤都占據了90%以上。媒體評價說:“大疆就是無人機界的蘋果”。
那時的汪滔,眼里只有產品。
他很少參加公眾活動,甚至多次缺席了大疆最重要的產品發布會。而是將一門心思投入到產品細節上,對一顆螺絲擰到什么松緊程度都有嚴格規定。
也就是在這一年,大疆先后發布了王牌消費級無人機Phantom 4和折疊無人機Mavic Pro。前者鞏固了大疆的行業領先地位,后者訂單量超六位數,一機難求。
但這種偏執,也讓公司內部埋下隱患。
2019年,一場震驚行業的腐敗案爆發。當時大疆的研發團隊具有很大的決策權,采購環節滋生腐敗,部門之間各自為政。
調查發現,大量材料的采購價比行業公允價高出了25%左右。這場腐敗讓大疆損失了超過10億元,45名員工被處理,另有29人被開除。
更慘的是人才流失。19年至20年,大疆的一批早期研發骨干離職創業。
汪滔用“禮崩樂壞”“到處都是山頭”“藩屬國”,來形容那時的公司。“做產品難度是1分,做管理是10分。我們用了半條命去補課。”
他坦言,當年的自己只沉迷做產品,忽視了組織的監督、規則和文化建設。
“人被一點成績過度膨脹,就會上癮,那個‘我’字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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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大疆的銷售額大概率突破1000億,而從百億到千億是企業的關鍵分水嶺。
汪滔在沉默十年后,選擇在這個節點開口:“我一直在蛻變,像軟殼蟹,如今脫殼完成,是時候出來刷新認知了。”
十年后,汪滔補上了十年前那句話的后半句:”世界蠢得不可思議,我也是。”
這份改變,最終落在了產品上。
產品如何說話?
大疆在消費級無人機領域的地位,用“珠穆朗瑪峰”來形容豪不夸張。其在全球的市占率長期維持在70%以上,短時間內沒有一家公司能撼動。
但珠穆朗瑪峰的山腳下,從不缺少攀登者。按照汪滔的說法,大疆的幾十條業務線對面,都有成熟的競爭對手。
以影石為例,這家由大疆前員工創立的企業,在早期深耕全景相機,在全球占據超60%的市場份額。2025年,影石正式宣布進軍無人機市場,直接攻入大疆腹地。
早年的汪滔信奉一條準則: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全世界都沒有的東西。
這種近乎偏執的追求,讓大疆第一代無人機成為行業奇跡,也讓后來的產品線背上了“擠牙膏式創新”的質疑。
于是,他轉換了思路,從“為了創新而顛覆”轉向了“做真正有用戶價值的產品”。
這場轉變的第一個標志性成果,是2023年發布的Osmo Pocket 3。
這款產品的亮點在于,在大疆五年前開創的云臺相機賽道里,做了一次從里到外的全面升級:2英寸OLED觸摸屏、續航140分鐘、全像素激素對焦......每一處升級都打在用戶的心坎兒上。
而市場給出的回應,連大疆自己都沒想到。
據雷鋒網報道,在Pocket 3發布前,內部最初預期只賣出30到40萬臺,結果2024年全年銷量突破500萬臺,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該產品全球累計銷量破千萬。
更難得的是,這款產品讓大疆的女性用戶占比首次突破50%。產品長期缺貨,第三方渠道溢價超過30%,被網友們戲稱為“電子茅臺”。
有了Pocket 3的驗證,兩年后,汪滔將同樣的邏輯延續到了Pocket 4上。
2026年4月16日,Osmo Pocket 4正式發售。標準版售價2999元,全能版379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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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大疆官網)
該產品沒有強行塞進所謂的“黑科技”,研發團隊保留了1英寸傳感器,將動態范圍提升至14檔,視頻規格推至4K/240fps,并內置了107GB存儲空間,電池的容量也比前一代更大。
升級后整機重量190.5克,比Pocket 3重了十幾克,但實際握持感幾乎沒差別,便攜性完全沒打折扣。
大疆內部對這款產品的定義也很明確:精準解決畫質、輕便、存儲、續航四個痛點,每一個痛點都來自大量用戶的真實反饋。
市場給出了熱烈的回應:正式發售后,多個電商平臺出現“秒空”。發售一小時內,得物APP上的現貨價格一路上揚,最高曾沖至3528元,較2999元的官方價溢價近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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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得物APP)
刀刀割痛點,而非革命。同樣的邏輯也體現在其他產品上。
2025年7月31日,大疆推出了首款全景相機Osmo 360,產品定價2999元起。入局該領域時,市場已經有成熟的競爭對手。
大疆沒有試圖用顛覆性的技術去碾壓對手,而是選擇將自己積累的影像處理、拼接算法、高密度小型化硬件設計等核心技術遷移過來,同時延續了一貫高性價比策略。
結果是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里,Osmo 360在中國電商渠道拿下49%的市場份額,全球市場份額達到43%。雖然這個市場份額有爭議,但拿下一部分市場是不爭的事實。
一個新手,用一款產品,就改寫了整個全景相機市場的格局。
不僅如此,大疆還把無人機能力平移到掃地機器人和E-bike這些新賽道。這些品類的體量適中,又與大疆的感知、導航、控制技術高度契合。
Pocket 4的秒空,Osmo 360的逆襲,掃地機器人的跨界......這些產品層面的變化背后,是汪滔用了十年時間完成的心態調整和管理補課。
他放下了“我要贏”的執念,學會了如何讓一個組織健康運轉。內功修煉完畢,市場自然會給出答案。
大疆的今天
數據的反饋是最直觀的。
久謙咨詢的報告顯示,2025年,大疆在全球手持智能影像設備市場拿下55%的份額,收入排名第一,市占率是第二名(30%)的近兩倍。
這些數字不是憑空而來的。
在采訪中,汪滔將公司比作一棵天然會走向混亂的大樹:葉片是不斷拓展的產品線,大樹的根莖就是管理系統。葉片長得太快,根莖就會超負荷,整棵樹就隨時會坍塌。
為了阻止這種混亂,汪滔花了近十年時間修建根莖,把這個過程稱為“熵減修行”。
修建的成果,體現在了Pocket 4的研發邏輯上。
過去,汪滔對產品的最終決定權幾乎不容挑戰,一個方案不滿意就推倒重來。
如今,研發團隊先在前期做了大量的用戶調研,針對畫質、輕便、續航、儲存這四個核心痛點進行升級。
市場給出的秒空和高溢價,驗證了這套決策機制的合理性。
汪滔把這套機制,總結為“管理的第一宇宙速度”。
通俗來講,CEO只需牢牢把握戰略方向與文化根基,其他事務放手讓團隊去做。一個公司如果能源源不斷地培養出管理人才,自己夠用還能往外送,那這套機制就算真正成熟了。
這套理念的落地,靠的是汪滔過去十年來對組織體系的重構。
腐敗滋生的空間被壓縮,大量物料的成本回歸正常水平,用統一的規則取代了過去了藩鎮割據。大疆從一個靠偏執技術驅動的公司,變成了一家靠制度和規則運轉的成熟組織。
這背后,離不開一個關鍵因素——人。
汪滔接受了外界對大疆是“黃埔軍校”這樣的言論。在激勵制度上,他的態度很直接:“錢肯定要到位,脫離錢談激勵都是PUA。”
因此,大疆建立了一套成熟的產品方法論體系和系統化的人才培養機制,從大疆出走的一批又一批創業者,已成為中國科創圈的重要力量。
這種人才外溢,反過來又為大疆的生態注入了新的活力。
大疆通過內部孵化與外部投資并行的方式,與離職員工和外部團隊形成了深度綁定。
大疆的對外投資涉及無人機上下游、AR、芯片、生物醫療等多個領域,累計至少12家公司。去年,大疆還投資了消費級3D打印企業智能派。
不僅如此,大疆還持續支持“大疆系”的創業群體。
據統計,自2025年以來,已有近20家由大疆前員工創立的企業成功獲得了融資。某些業務負責人僅表達了離職意向,便獲得了高達2000萬元的天使輪融資估值。
汪滔說:“大疆的人不只有上班一條路,他們也可以有別的選擇;我們投了,把大疆的供應鏈能力賦能出去,甚至輸送一些人才。”
從產品到制度,從制度到人,再從人到生態,汪滔用了十年的時間完成了這場層層遞進的改造。
二十年前,汪滔想把無人機送到天上;二十年后,他學會了先把自己“拉回地上”。
這或許,是大疆二十周年最好的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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