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冊封為國師的消息震驚朝野,傳到東宮后蕭景徹也是大為光火。
聽東宮灑掃伺候的小太監說,蕭景徹這幾日身子漸好,越發認定我是個欺世盜名的妖女騙子。
江婉婉每日殷勤煎藥,他頓頓不落的喝,甚至能下床走動了。
我聽著滿宮都在傳我是妖女騙子的閑言,卻只是一笑而過。
我翻了太醫院的記錄就知道,江婉婉配的藥性剛猛,不過是以命換命的虎狼之方,虛不受補的人乍見起色,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皇帝出京狩獵那日,我正在太廟前為宮人講經,蕭景徹便趁機以監國之尊,帶著一隊禁軍浩浩蕩蕩殺來。
“妖女蘇芷月,禍亂宮闈,蠱惑圣聽,給孤拿下!”
禁軍蜂擁而上,我懶得反抗,任由他們將我按倒在地。
太廟前的石階粗糲,我的臉頰被狠狠壓在上面,血腥味瞬間涌了滿口。
太廟前堆積了柴薪,蕭景徹命人將我綁在木柱上,親自執鞭。
牛皮鞭浸了鹽水,抽在背上像被烙鐵燙過。
綢緞撕裂的聲音混著皮肉綻開的聲響,蕭景徹打紅了眼,每一鞭都用盡了全力。
我的后背霎時間血肉模糊,碎布條嵌進翻開的皮肉里,血順著脊背往下淌,在木臺上匯成一小攤暗紅。
可我始終冷眼笑著,他卻更怒,命人將我解下來,按跪在碎石地上。
“你不是天命玄鳳嗎?怎么像條喪家犬一樣?”
他揪著我的頭發將我提起來,附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前世孤挖了你的心頭血,今生孤要先打爛你這張臉!”
他一鞭抽在我臉頰上。,火辣辣的劇痛從左臉蔓延到下頜,我感覺那一鞭幾乎掀掉了我半張臉的皮。
蕭景徹卻還嫌不夠,他從炭火中抽出一根燒紅的烙鐵,剝開我的衣服。
“前世你害死婉婉,今生還敢詛咒孤短命?”
烙鐵按在我肩頭,皮肉滋滋作響,焦糊味鉆進鼻腔,我終于沒忍住悶哼一聲。
蕭景徹俯下身低聲咒罵:“蘇芷月,還記得前世孤的手段嗎?鎮魂釘從你肩胛骨釘進去的時候,你叫了三天三夜,血被放干,經脈被一根一根打斷。”
“誰成想這一世你還敢來!”
“這一世你以為換個靠山就能翻盤?你永遠斗不過我,永遠!”
他后退一步,高聲道:“點火!”
火把剛要擲出,就有人大喝一聲:“住手!”
蕭衍獵裝未換,面色陰沉的回了宮。
蕭景徹慌忙跪下:“父皇,此女妖言惑眾,兒臣請旨將她處死!”
話音剛落,數十位朝臣齊齊跪下。
“臣等請陛下下旨誅殺妖女!此女蠱惑君上,天理難容!”
“太子乃國之儲君,豈容妖女折辱!”
蕭衍的目光掃過這些跪了一地的臣子,落在木臺中央的我身上。
我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可蕭衍卻細心的觀察到,不過片刻,我的傷口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愈合。
只不過現在眾人都沉浸在處死我的狂熱中,沒有一個人發現。
我唇角勾起一絲冷笑,用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死盯著蕭景徹。
“蕭景徹,你敢不敢跟我賭?”
“下個月天壇祭禮,我們就賭你這個儲君太子能不能扛鼎走完天壇的九九八十一級臺階!”
他被我盯的發毛,卻還是強撐著挺了挺身子。
“這有何難?孤是陛下唯一皇子,自是天命所歸,抗起萬里河山都指日可待,更何況小小銅鼎!”
“你想賭什么?”
“就賭你那太子之位。”
全場嘩然間,蕭景徹怒極反笑。
“好!孤跟你賭!以孤的太子之位換你這條賤命!你輸了,孤親手燒死你,你贏了,孤從太子位上滾下來!”
他自信滿滿,卻不知道這是一場注定以我為勝利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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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約既立,滿朝嘩然。
下個月的祭天禮,太子蕭景徹要親手扛起銅鼎,走過天壇九九八十一級石階。
這是大梁歷代儲君必須完成的禮制,鼎自身不重,只是象征,任何一個成年健康男子都可以輕松舉起。
可這卻是向天下昭明未來的天子,有扛起江山社稷之力的象征。
蕭景徹對此信心滿滿:“孤有婉婉煎藥調理,身子早已大好。倒是你蘇芷月,孤早晚要將你燒成灰燼。”
我聽了這狂言,卻只是笑。
江婉婉的靈藥不過是虎狼之方,以透支命元為代價換取表面好轉。
蕭景徹每喝一碗,離死就更近一步,可他渾然不覺,甚至覺得自己容光煥發,能徒手搏虎。
皇后看著龍精虎猛的兒子更是歡喜得落了淚,轉頭便用那雙淬了毒的眼睛剜我。
“妖女,待太子扛鼎祭天之日,便是你灰飛煙滅之時!”
我不爭辯,只是垂下眼,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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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轉瞬即逝。
天壇之下,旌旗蔽日,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蕭景徹身著玄色冕服,看似意氣風發,眼底卻透著一抹青黑。
我站在皇帝身側,蕭衍不動聲色地握了握我的手以示安撫。
“開始吧。”皇帝看著臺下勢在必得的兒子,眼中卻再無半絲溫情。
蕭景徹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鼎耳,猛地發力。
銅鼎離地的那一刻,百官高頌太子千歲。
可漸漸的,他的腳步開始虛浮,額頭上滲出汗珠,卻還在強撐著往上攀。
有人小聲議論:“妖女蘇芷月,還不認罪伏誅!”
“燒死她!燒死這個蠱惑圣聽的妖女!
我卻紋絲不動,只是靜靜數著石階。
第十級,蕭景徹的腳步開始趔趄。
第二十三級,他的呼吸粗重,額角青筋暴起,臉色從慘白變成了詭異的潮紅。
第四十級......噗......
一口黑血從蕭景徹口中噴涌而出,濺在白玉石階上,觸目驚心。
銅鼎轟然落地,砸碎了石階,禮部侍郎嚇得立刻伏地祈求上蒼原諒儲君不敬。
蕭景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直直跪倒在血泊中,朝珠散落一地。
“太子殿下!”
文武百官亂成了一鍋粥,太醫沖上去搭上蕭景徹的脈搏,臉色瞬間煞白。
“陛、陛下......”太醫跪爬著轉過身來,聲音發顫。
“太子殿下五臟俱損,內里虧空,此乃......此乃回天乏術之象啊!”
皇后尖叫一聲后抱住蕭景徹痛哭失聲:“不可能!我兒明明已經好了,一定是妖女害他!”
蕭衍卻坐在龍椅上,他看著那個曾經寄予厚望的獨子,深情淡漠。
“著將太子圈禁東宮養病,無旨不得出。”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皇帝放棄了太子,一個弱不禁風,連鼎都無法舉起的太子,如何能扛起萬里河山?
蕭景徹被架起來的時候,忽然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他掙開攙扶的侍衛,踉蹌著朝蕭衍走了兩步。
“老昏君!”他的聲音嘶啞而怨毒。
“你只有我一個兒子!大梁的江山,除了我,還能傳給誰?”
他指著高臺上的蕭衍癲狂笑道:“這些年我和母后殺了你無數妃嬪腹中的孩子,除了我,大梁早已后繼無人!”
蕭衍的手緊緊攥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可就在這一刻,我走上前扶住皇帝的胳膊,另一只手緩緩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催動內力,讓聲音傳遍天壇下的每一寸土地。
“陛下,臣妾忘了告訴您,臣妾腹中已有陛下的骨肉。”
“太醫前日診脈,說是一男一女,龍鳳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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