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穿了件新買的碎花裙子,手里拎著兩箱牛奶、一袋水果,心里頭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談了一年半的男朋友張磊,頭一回帶我上門見他媽。
出發前我還特意問他:"你媽喜歡吃啥?我要不要再買點別的?"張磊滿不在乎地說:"別緊張,我媽人特好,隨便去就行。"
可一進門,我就覺得哪里不對勁。
張磊他媽王姨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電視,我笑著喊了聲"阿姨好",她頭都沒怎么抬,眼皮子往上翻了翻,嘴里"嗯"了一聲。
我把牛奶和水果放桌上,她瞟了一眼:"就買這些啊?"
我臉一下就紅了,站在客廳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張磊倒好,一屁股坐沙發上拿起手機打游戲,跟沒事人似的。
客廳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煙味和隔夜飯菜的味道,茶幾上擺滿了零食碎屑,地板黏黏糊糊的。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想著第一次來,忍忍就過去了。
大概坐了十分鐘,王姨突然站起來往廚房走,走到一半回頭看我:"愣著干啥呢?過來幫忙做飯。"
那語氣,不像在請客,倒像在吩咐。
我趕緊笑著跟過去。廚房不大,灶臺上油漬厚厚一層,水池里泡著一堆沒洗的碗。菜倒是買了不少,堆在案板旁邊,雞鴨魚肉蔬菜,還沒拾掇。
王姨往門口一靠,抱著胳膊朝我努了努嘴:"魚你殺一下,雞剁了,青菜洗洗,土豆削皮切絲。"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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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當廚娘的。可想著給張磊面子,我擼起袖子就干了。
那條鯽魚滑溜溜的,我費了好大勁才按住刮鱗,冰涼的水濺了一身。雞是整只的,我拿著菜刀剁得手腕發酸。王姨呢?就靠在廚房門框上跟我嘮嗑,嘴里問的全是:
"你爸媽干啥的?家里有房沒?幾套?"
"你工資多少?存了多少錢?"
"以后結了婚打算住哪兒?彩禮你們那邊啥行情?"
每句話都像在盤賬。我一邊切土豆一邊心里發涼——這哪是見兒媳婦,這是驗貨呢。
我如實說了,我爸媽是普通工人,家里一套老房子,我月薪六千,存款不多。
王姨聽完嘴角往下一撇:"就這條件啊……"聲音不大,但那股嫌棄勁兒,比灶臺上的油煙還嗆人。
忙活了整整一個多小時,四菜一湯總算端上桌。我手上全是魚腥味,指甲縫里塞著土豆泥,碎花裙子前襟濺了油點子。
坐下來剛拿起筷子,王姨又開口了:"這魚咸了,你不會做飯啊?"
我筷子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張磊終于放下手機,夾了口菜說:"媽,差不多行了。"
王姨白他一眼:"我說兩句咋了?以后嫁過來總得做飯吧?我可提前跟你說好,我身體不好,以后家里的活兒你得包了。張磊是男人,不能干這些。"
那一刻,我手里的筷子像有千斤重。
整頓飯我幾乎沒怎么吃,菜在嘴里嚼著像木頭渣子,一點味道都沒有。
飯后,王姨理所當然地站起來走向沙發,扔下一句:"碗你收拾一下。"
我看了張磊一眼。他低著頭玩手機,像什么都沒聽到。
我沒說話,默默洗了碗。洗到最后一只盤子的時候,水龍頭的涼水沖在手上,我突然特別想哭——不是委屈,是心寒。
回去的路上,張磊開著車哼著歌,心情似乎不錯。
"我媽挺喜歡你的,說你勤快。"他笑嘻嘻地說。
我沒接話,看著車窗外灰蒙蒙的天,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到家后,我在微信上打了一行字:"張磊,我們分手吧。"
他連發了十幾條語音,翻來覆去就是"你至于嗎""我媽就那脾氣""你太小題大做了"。
我沒回。
我媽聽了這事,嘆了口氣說:"閨女,一頓飯就能看出一個家的家風。他媽把你當免費保姆使喚,他連句話都不幫你說,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你受得了?"
我受不了。
不是受不了干活,是受不了那種理所當然。愛情不是一個人端菜上桌,另一個人連筷子都懶得幫你擺。
后來聽說張磊又談了個姑娘,他媽還是老樣子。那姑娘比我能忍,嫁了過去。再后來朋友說,那姑娘天天跟婆婆吵架,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有時候,一頓飯,真的能看清一個人,看透一個家。
趁還沒入坑,轉身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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