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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孫明
來源 | 營銷報
這兩天看央視《財經調查》,有一種特別不舒服的感覺:它曝光的不是“有人在擦邊”,而是“擦邊已經被做成了教程,做成了生意,做成了可復制的流水線”。
最刺眼的不是技術多先進,而是價格多便宜。9塊9、9塊8,就能買到一份所謂“提示詞”,據說復制粘貼到各類AI視頻工具里,就能生成“大尺度內容”。這不是AI的未來,這是灰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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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陰冷的是,教程不只教你怎么做,還會引導你怎么躲。用境外圖生視頻軟件,把程序部署在本地離線跑,把敏感詞換成英文縮寫來規避審核……你看,它甚至把“對抗監管”寫進了產品說明書里。
所以這件事的重點根本不在“黃”,而在“產業鏈”。當作惡變得像下單一樣簡單,麻煩就會變成社會級別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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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做黃靠“隱蔽”
現在做黃靠“標準化”
過去的灰產有一個天然門檻:需要人、需要拍、需要剪、需要渠道,還要承擔被查的風險。
AI把這道門檻打穿了。現在很多人在公開平臺上兜售的,已經不是單條內容,而是一套“生成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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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它一張圖、幾段文字,它就能幫你“產出”;你想要什么類型,它就給你什么類型;你甚至不需要懂技術,只要會復制粘貼。
更可怕的是“提示詞商品化”。提示詞原本是人機交互的表達方式,現在被包裝成了“灰產配方”:寫得越細,越能賣;越能引導模型輸出敏感內容,越能賣;甚至把敏感詞翻譯成英文、拆開寫、用替代詞繞開審核,也成了“賣點”。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制作”不再是創作行為,而是操作行為;“傳播”不再是偶發行為,而是分發行為。灰產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東西:能規模化,能復制,能換號繼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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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用“技術中立”糊弄人
這是一門太順滑的生意
很多人遇到這種事,會習慣性地說“技術無罪”。這話在道理上沒錯,但在現實里特別無力,因為灰產不靠道理運轉,靠的是利潤運轉。
9塊9的提示詞,本質上不是為了賺錢,它是為了開閘。價格足夠低,就能把更多好奇的人拉進來,把“第一次”變得毫無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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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試過一次,就更容易試第二次;你只要生成出一次“能用的東西”,就會有人告訴你“這玩意還能賣錢”。
這就是灰產最擅長的路徑:先讓你覺得只是玩玩,再讓你覺得可以變現,最后把你變成鏈條上的一個環節。
更陰險的是責任被切得很碎。賣教程的人會說自己只是教AI;賣提示詞的人說自己只是寫文本;生成的人說是軟件生成的;搬運的人說自己只是轉載;收款的人說自己只是代付。
每個人都站在灰色地帶邊緣,靠一句“我沒直接做”給自己找出口。
看起來很分散,實際上比過去更危險。因為它把風險分攤了,把參與門檻降低了,把擴散速度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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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最致命的地方
是普通人的照片會被拿去“投喂”
很多人把AI造黃當成“有人愛看”的道德問題,但更現實的風險是:素材從哪來?
當“只要一張圖片就能生成”成為賣點,普通人的照片就會成為最廉價、最容易獲取的原料。
你發在社交平臺上的自拍、生活照、孩子照片、工作合影,甚至直播截圖,都可能被人拿去訓練、生成、再包裝成你完全不知情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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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讓人背脊發涼的點:受害者不再是主動參與者,可能只是一個路人。你什么都沒做,你的臉卻出現在你最不愿意出現的地方。
而這種傷害最難修復。刪帖封號只是表層,一旦被截圖、被轉存、被私域分發,擴散就像漏進地里的水,抓不住,也收不回來。
到最后,維權的人精疲力竭,平臺疲于奔命,真正賺錢的那撥人換個號繼續賣“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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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治理不能只盯“內容”
得盯“鏈條”
這類灰產最聰明的一點是:它不跟你正面硬碰硬,它繞著你走。
你封敏感詞,它換成英文、縮寫、諧音;你封在線工具,它引導離線部署;你打擊成品,它就賣配方、賣教程、賣引流。
你以為你在處理違規內容,它在做的是“供應鏈升級”。
所以治理也必須換思路。
與其只追著成品跑,不如把“生產能力”打掉。提示詞售賣、教程引流、規避監管的經驗分享,這些看似不起眼,卻是產業化的起點。把起點掐斷,比事后刪視頻更有效。
同時,工具側也不能再裝無辜。內容安全不是“加個免責聲明”就完事的事,尤其當灰產已經把你的產品當成生產設備時。
更硬的安全邊界、更可追溯的生成標記、更明確的使用限制,都是必須補的功課。
說白了,今天討論的不是“管不管得住黃”,而是“AI時代內容治理還沿用舊打法,會不會被灰產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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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塊9的提示詞,讓人看見一件事:底線一旦被做成商品,就會被快速批發。
這不是技術進步帶來的必然副作用,這是監管、平臺、工具、交易環節被灰產鉆空子后的必然結果。
央視把蓋子掀開了,接下來真正關鍵的不是“罵幾句”,而是誰能把鏈條打斷,誰能讓這門生意變得不劃算。
否則今天是AI造黃教程,明天就會有更隱蔽、更專業、更規模化的下一條黑鏈。
到那時候,被拖下水的就不止是那些“好奇的人”,還有每一個在互聯網上留下過照片、留下過痕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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