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曼家差點被燒，AI爭議滑向物理暴力

OpenAI 最近八字不順。在一系列負面消息后，老板的家、總部辦公樓，現在差點被人給燒了。

北京時間昨晚6點35分，一名據稱20歲男子向OpenAI CEO奧特曼在舊金山的住宅扔燃燒瓶。

當地警方稱，北京時間昨晚7點12分警員接警趕到后，發現奧特曼家的外院門被燒毀。嫌疑人在肇事后徒步離開現場。北京時間昨晚8點7分，嫌疑人出現在OpenAI位于舊金山使命灣的總部大樓外，放聲揚言要燒掉OpenAI大樓，被出警的警員當場逮捕。

目前未公布事發時奧特曼是否在家。OpenAI官方消息稱，兩起威脅和攻擊事件中無人受傷，只有輕微財產損失。OpenAI表示公司保安部門已經給總部雇員發出通知，稱總部辦公樓仍然開放、大家可以照常上班，但“切勿讓人跟隨進辦公樓”。

這不是OpenAI總部辦公樓首次成為AI反對者的怒氣宣泄處，但這是公開記錄中奧特曼首次臨近真實的致命物理襲擊。AI技術引發的輿論沖突，和AI技術本身一樣，正在悄悄改變社會。AI誘發的攻擊事件，不再只是網絡攻擊，開始包含越來越暴烈的現實世界暴力攻擊。

01

奧特曼公開表態：我反對暴力，但我理解襲擊者的立場

奧特曼本人于北京時間今晨6點55分在個人博客上發表長文，回應此事。

不管對奧特曼的私下為人如何評價，他自己塑造的公開形象一直是斯文得體，少有嗆人的暴烈情緒表現。今天的長文自述，梗概框架可以被當成公關范例學習。

首先，表示自己愛家人，破例發出生活照片。希望對他抱敵意的人有同理心，在下手前能想想大家都是有家有口、人生父母養。

圖注：奧特曼親自放出配偶與兒子的生活照

其次，含蓄點名最近《紐約客》的重磅負面報道。奧特曼稱“前幾天的某煽動性文章讓人跟我說：在大眾AI焦慮的爆發點發這文章，會否給我帶來危險。我沒理會。出了這事，我現在半夜睡不著，心想自己低估了語言和敘事的威力。此刻我得展開講講。”

然后是立場宣示：

奧特曼在文中再次表示“普惠性AI、給普世帶來繁榮、推動科技進步是自己不變的道德義務。這個世界配得上海量AI，他要為此繼續努力”。

在此基礎上，奧特曼表示他理解人們對AI的恐懼和焦慮，承認持此觀點人群的合法性與道義立場。為了安撫這些反對者，奧特曼稱“不僅要對齊AI模型，還亟需全社會警惕新型威脅、官方出臺為艱苦的經濟轉型托底的公共政策”。

全人類應該共同掌管AI塑造未來的權能，每個人都該享受AI賦能。幾個AI實驗室做不出能影響人類未來的最關鍵決策。

所有人都該提高適應性。AI是飛速發展的新事物，舊觀念有對有錯，大家得與時俱進。現在沒人知道超級智能會有何種影響，但影響肯定很大。

立場宣示結束后，奧特曼開始回顧自己經歷。

在簡單提到對馬斯克各種攻擊的法律反擊、和OpenAI前任董事會的著名沖突后，奧特曼表示自己在這些事和這些年來犯過錯，向自己錯誤傷害過的人們道歉。規避風險有時是錯的，引發并置身于人際沖突最后還要善后，這有時也是錯的。

奧特曼稱自己篳路藍縷將OpenAI從小實驗室帶成大公司，在高強度壓力、極混亂局勢中摸索出如何科技創新、如何籌資、如何穩定交付產品。號稱要“改變世界”的公司很多，奧特曼表示OpenAI真的做到了。

自我反思和表揚結束后，奧特曼開始展望行業，表示AGI給從業者帶來的掌控欲，有魔戒般的腐蝕性和戲劇效果。

為了對沖這種效果，奧特曼回到自己的文頭，表示全民掌管AI權能是出路，大公司不該也不能獨掌大權。

在文章的末尾，奧特曼再次表示理解AI批評者和反對者，對這些人的合理立場和觀點感同身受。但公共討論的言辭和策略應該降低烈度，在字面意義和比喻意義上，都少一點“爆炸性”才好。

02

對AI業和支持者的暴力攻擊越發頻繁，本周這是第二起

雖然常在大事件漩渦中心的大人物懇求大家不要太火爆，但AI給社會經濟結構帶來了實在的沖擊，這種沖擊不可能不引發部分公眾激烈的敵意。

輿論走向從奧特曼遇襲消息的社交媒體跟帖就能看出。其中譴責暴力的普通人，有，但不多。更多的普通人在歡快地開玩笑、發各種搞笑哏圖表情包。

有人陰陽怪氣地問：“是阿莫迪干的嗎？”

這位網友，你可真是個拱火小天才……

如果有一大群人在致命襲擊話題上開刻薄玩笑，那就有一小撮人會真的去“干個大的”。奧特曼家差點被燒，其實不是本周唯一一起針對AI業的獨狼式暴力襲擊。

只是因為大人物萬眾矚目，所以奧特曼家院門被點了都是全球性大新聞。支持建數據中心的小地方人物，哪怕光天化日下差點和幼子一起被亂槍打死都上不了全國性電視新聞。

當地時間本周一中午，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市議員羅恩·吉布森，家宅被槍手連射十三槍。槍手行兇后，在被襲擊處的門口留下了寫有“不準建數據中心”大字的紙片。吉布森和他8歲的兒子事發時就在遇襲室內，兩人幸未受槍傷。

圖注：事后現場

事情的可能誘因，只是上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市府將某空置地皮改批為數據中心開發商用地，吉布森公開支持了此決定。他在公開聲明里說，地皮閑著也是閑著，拿來派點賺錢的用場利于本市民眾。

社交媒體上有人改寫近年在美國流行的玩笑話套格，銳評此事：“你以為反數據中心是什么意思？搞氛圍？發論文？寫小作文？你真廢柴。”

03

AI焦慮沒答案，對大企業高管的物理攻擊激增

襲擊大老板不是新鮮事，畢竟仇恨有錢人是人類自從開始城邦生活后就有的傳統。但ChatGPT奇跡后，針對大企業的非CEO職員的襲擊巨漲。這很難說沒有AI焦慮的助推。

按《財富》雜志官網4月6日文章引用的對五十個經濟大國的調研報告，2023年之后，對大企業非CEO高管的綁架、侵害、尾行等人身犯罪襲擊，比例增幅225%。

圖注：2003-2025大企業高管及其家人被罪犯針對的比例圖

人身犯罪的激增，直接反映公眾情緒的波動。

關于“AI替代”的事實，很多是普通人無法也不必捋清的：

除了編程業者外，還有哪些行業受到了同等沖擊？

單就軟件業而言，有幾成是AI真實替代？幾成是“老板覺得”要靠AI替代？幾成是十年內學碼的人太多，普通程序員供給過剩？幾成是大廠削肉補瘡，用大解雇來削減維持雇員的運轉成本，填上數據中心的資產成本口子？

這些問題，普通人答不上來，奧特曼和阿莫迪們除了成天渲染AI要替代你以外也不給個確切答案。一邊只有火氣摸不著事實，一邊只管煽火不在意事實。那大老板家宅被人敬上莫洛托夫雞尾酒，豈不是好合情合理的必然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