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升職的那一刻,像是給這段朝夕相處畫上了休止符。
可真正的告別,從不是轉身的瞬間,而是這難熬又飛快的半個月交接期。
人還在同一個空間,抬頭就能看見他,可我心里清楚,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以前總盼著能多待一會兒,現在卻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數。
尤其是最后那幾天,我明顯感覺到他狀態不對,整個人都很低落,話更少了,連平日里的沉穩都淡了幾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我看著他,心里亂糟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找個輕飄飄的話題開口:“你最近在看什么書?”
他靠在躺椅上,聲音淡淡的:“蘇格拉底的申辯。”
我愣了一下,那段時間我總刷到羅翔老師講這本書,天天看相關視頻,只是沒沉下心翻完原著,也沒太懂里面的深意,只覺得那些哲學道理太沉重,看多了心里堵得慌,莫名難受。
我忍不住勸他:“你別總看這些書了,太晦澀了,看多了人會特別難受的。”
他抬眼,語氣平靜卻認真:“我看這些,是為了更清楚地了解自己,也更清楚地了解別人。”
我心里一酸,脫口而出:“我不想了解,也不想知道。太清醒了,我就會不開心,我不想知道那么多事。”
可心里的不安還是壓不住,我再一次向他確認,聲音都帶著慌:“3號那個位置,我真的可以接嗎?我從來沒當過領導,心里一點底都沒有,我甚至有點后悔了,感覺自己不知死活。”
他沉默了幾秒,只說了一句:“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聽懂了,他是在告訴我,去試,去闖,他相信我能做好。
可即便如此,我心里依舊空落落的,沒半點底氣。
直到分開前一天,他把我叫到跟前,一字一句地教我。
過去之后該怎么做,材料怎么運轉,生意的核心邏輯、經營方向、本質是什么,那些最關鍵、最實用的東西,他毫無保留地全部教給了我。
那一刻,我心里才終于有了一點點底氣。
如果不是他把這些壓箱底的經驗交給我,我接手新工作后,真的會手足無措,寸步難行。
原來他從不是不在意,只是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了沉默的幫助里。
最后的那幾天,我累了就靠在躺椅上閉著眼休息。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沒有移開過。
我知道他在看我,可我不敢睜開眼睛。
我怕一睜眼,就會看見他眼底的不舍,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說出那句沒說出口的再見。
那幾天的時間快得離譜,快到我來不及回味,來不及說一句像樣的再見。
明明還朝夕相處,卻已經開始懷念;明明近在咫尺,卻心知肚明,往后便是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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