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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4日15時50分,網絡考研導師、高考志愿規劃師、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創始人張雪峰(本名張子彪)因心源性猝死,在蘇州逝世,年僅41歲。
消息傳出,全網震動。這位從黑龍江齊齊哈爾富裕縣走出的寒門子弟,憑借一張快嘴和犀利的觀點,在近十年間成為中國教育領域具有影響力的網紅之一,坐擁超4000萬粉絲,構建起估值數億的商業帝國。他的猝然離世,不僅終結了一個草根逆襲的傳奇,也將其生前積累的巨大財富、引發的持久爭議,以及背后折射的時代焦慮,一并推至公眾面前。
01寒門逆襲與流量崛起的商業帝國
張雪峰1984年出生于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富裕縣,畢業于鄭州大學給排水工程專業。2007年,他成為一名“北漂”,投身考研培訓行業。經過近十年的線下講座積累,2016年,一段《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短視頻讓他一夜爆紅。其幽默直白、將復雜升學信息轉化為通俗話語的風格,迅速擊中了無數普通家庭學子與家長的信息焦慮痛點。
他精準地抓住了中國教育體系中長期存在的信息壁壘問題。對于許多缺乏資源和背景的家庭而言,高考志愿填報、考研擇校如同盲人摸象。張雪峰的出現,用他的話說,是“把信息差變成了公共知識”。他直言不諱地指出哪些專業“天坑”、哪些選擇“性價比”高,倡導“城市>學校>專業”的務實選擇邏輯,勸誡普通家庭孩子“先謀生再謀愛”。這種極度現實主義的指導,讓他被無數寒門學子視為“指路明燈”。
流量迅速轉化為商業價值。張雪峰從一名講師蛻變為教育企業的掌舵者。2021年,他在蘇州創立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本人持股75%,這成為其商業版圖的核心。
高考志愿填報是其最賺錢的業務,2024年高考季,其直播間推出的定價11999元的“夢想卡”和17999元的“圓夢卡”,2萬個名額在3小時內售罄,創下3小時收入2億元的行業紀錄。2025年,兩款產品價格再度上調,依然迅速售罄。僅此一項業務,年收入估算就在1.56億至2.34億元之間。
他旗下關聯企業達11家,其中9家存續,業務橫跨教育規劃、圖書出版(峰閱萬卷)、文旅研學(峰峰火火旅行社)、酒店管理、文化傳媒,甚至涉足半導體、新能源等硬科技領域的股權投資。2024年,他通過公司兩次出資合計2600萬元,以有限合伙人身份投資私募基金,布局集成電路等賽道。
其全網粉絲超4000萬,單條視頻廣告報價25萬元起,線下直播出場費高達40萬元/小時。2024年空降直播帶貨學習機,1小時銷售額近千萬元。
綜合業內估算,張雪峰的個人身家在5億至8億元人民幣之間。他生前曾透露,公司賬戶常年存款過億,并特意為200名員工預留了半年工資的應急保障金。對于女兒的未來,他半開玩笑地規劃:“女兒去哪個銀行工作,我就把錢存在哪個銀行。”
02爭議漩渦:言論、法律與功利化批評
與財富積累同步的,是持續不斷的巨大爭議。張雪峰的言論風格以“語不驚人死不休”著稱,多次引發軒然大波。
最具代表性的爭議言論包括:
“新聞學打暈論”:2023年,他在直播中稱:“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一定把他打暈,隨便報個別的專業都比新聞強。”此言論被概括為“新聞無用論”,引發新聞學界和官媒的廣泛批評。
“文科舔狗論”:他稱“所有的文科專業都叫服務業,服務業總結成一個字就是‘舔’。”該言論被指侮辱整個人文社科領域,引發文科生群體強烈不滿,博主“顧言右”因此對其提起訴訟。
“五險一金無用論”:早年他曾表示“討厭問五險一金的求職者”,認為這是“沒追求”的表現,該言論亦被批評漠視勞動者合法權益。
這些言論的核心爭議點在于其極致的功利主義教育觀,批評者認為,他將教育價值簡化為就業率與起薪,用“天坑專業”等標簽否定基礎學科和人文社科的價值,加劇了社會焦慮、學科鄙視鏈和盲目跟風。《人民日報》曾發文批評其“用單一標尺衡量教育,加劇教育功利化傾向”。
法律與監管風險隨之而來,2025年9月24日,張雪峰在微博、抖音、B站、小紅書等多個平臺的主賬號被同步禁止關注。同年12月,他因在直播中長時間使用污言穢語,被網信部門作為典型案例通報,相關賬號被限期禁言、停播。
他的商業模式也備受質疑。高價咨詢服務被指“利用信息差收割焦慮”。盡管他提供了大量免費內容,但萬元級的“一對一”服務門檻,在打破舊有信息壁壘的同時,也筑起了新的經濟壁壘。
03突然離世與毀譽參半的復雜遺產
2026年3月24日中午12時26分,他在公司跑步后突發不適,被緊急送醫,最終搶救無效。此前兩天,他還在朋友圈打卡跑步7公里,3月累計跑步72公里。
他的身體早已發出警報,2023年6月,他就因過度勞累、胸悶心悸被醫院強制住院。有網友曾提醒他“嘴唇發紫,注意心臟”,他卻不以為然地反駁:“你跑不過我,我是跑半馬的人。”他甚至曾在2018年的一次采訪中“預言”:“如果有一天,讓我選擇一種死法,我最希望的,是猝死。”一語成讖。
他的工作強度極大,自稱在繁忙季節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這種長期高壓、過度勞累的狀態,被認為是心源性猝死的主要誘因。他的離世,為所有“拼命黨”敲響了健康警鐘。
張雪峰去世后,輿論呈現兩極分化。
一面是大量的緬懷與感謝。無數曾受其指導的學生和家長在社交媒體留言,感謝他幫助自己“選對了能吃飯的專業”,避開了“畢業即失業”的坑。他被許多人視為“寒門學子的引路人”,其公益行為也被提及——他曾向鄭州大學等機構捐贈,設立助學金。
另一面,爭議并未因他的離世而平息,他的言論加劇了社會功利心態。甚至在他去世后幾小時內,就有自媒體編造謠言、惡意詆毀,另一網紅“留幾手”更發表“東北網紅數量減一”等冷血言論,引發眾怒。
更深層的討論在于,張雪峰現象折射出中國教育的深層困境。他的走紅,恰恰說明了正規教育體系中公共信息服務的缺位。當官方指導模糊、學校生涯教育不足時,普通家庭只能轉向市場尋找“確定性”。他是教育焦慮的“解藥”,也是這種焦慮的“放大器”。
張雪峰41年的人生,是一部寒門逆襲、抓住流量風口、在贊譽與罵聲中構建商業帝國的濃縮史。他出身平凡,憑借努力與時代機遇登上頂峰;他用直白甚至粗糲的語言,打破了教育信息壟斷,惠及無數普通家庭;他也因極端功利主義的言論和商業行為,成為學界批評的靶心和輿論撕裂的焦點。
他的猝然離世,留下了一個估值數億但高度依賴個人IP的商業帝國,其未來走向成謎。更留下了一個關于教育本質、流量邊界、健康與成功關系的沉重問號。他不是完人,有瑕疵,有爭議,但也有不容忽視的貢獻。他的故事,是這個時代一部分人奮斗、焦慮與選擇的真實寫照。正如一篇評論所言:“對他最好的紀念,或許不是去爭論他到底是‘圣人’還是‘奸商’,而是去反思:當一個社會需要靠一個‘網紅’來幫孩子規劃未來時,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張雪峰走了,他留下的財富與爭議,如同他生前一樣,復雜而真實,將繼續被談論、被審視。而關于教育、關于成功、關于生命價值的思考,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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