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辯，更多的其實是時間的累積

刑辯，更多的其實是時間的累積

任何職業，只要用心去做，都能發現門道。任何事情，只要用心思考，也都能總結積累豐富的經驗。刑事辯護亦然。執業多年，自然會有心得體會，自然也會有或多或少的成功案例。

有些成功案例，看似成功，可能只是運氣。有些案件，定罪且量刑也比較重，但也能稱之為成功，原因就在于在彼時的大環境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所謂成功，沒有標準。比如說什么叫“不嚴重”？對于辦案機關來講，三年量刑就是稀松平常的事，不叫嚴重。但對于被告人來講，即便是一個緩刑，也叫嚴重。道理是一樣的。

這就必須要說，任何事，要想干成，應當綜合因素的結果，無論自然科學還是社會科學的事。一個刑事案件的成功，是綜合因素的結果。就像赤壁之戰，之所以能夠勝利，火燒曹操大軍是核心。但是，僅憑周瑜的蓋世英才和東吳將士的奮力搏殺就能實現嗎？

當然不是。核心在于天時。有了東南風，才給了周瑜施展才略的機會。我們做刑事案件也是這樣。

有時候費盡全力，得來的結果讓人大失所望，甚至憤慨難當。但有時候，卻異常順利。所以，我一直在信奉一個觀點：一個成功案例的經驗不是隨便能夠嫁接到任何案件之中的。我們不能對成功案例有依賴心理，不能認為有成功案例就對類似案件掉以輕心，不能犯經驗主義錯誤。

世上不存在相同的兩片樹葉，也不存在相同的兩個案件。案件本質上是事實構成的，而能夠影響事實的因素多種多樣，不同時間、不同地域、不同參與人員的不同認識以及不同時期、地域的司法政策，等等。這些都是影響案件事實的因素，也自然就影響了案件的結果。

為什么事實會被影響呢？事實本質上就是一種認識，雖然有些事實是客觀存在，但是客觀存在會被人賦予某種意義。一旦有了人的因素，自然就會產生各種因素，一個人的認識還是一群人的認識，究竟是哪一群人，這類群體的普遍認識又是什么？比如，司法人員的認識與辯護律師的認識，被告人的認識與被害人的認識，自然不同。

但凡事都會有一個普遍的認識和判斷，這個就是普世的價值。比如，詐騙罪之所以打擊的是惡的行為，自然就是普世的價值是反對詐騙的。也就是“普世價值”不允許制定惡法，即便制定了也會被推翻。就像二戰期間德國制定的可以掠奪猶太人的財產，剝奪他們的生命和自由一樣，不會長久存在。當然，猶太人也不能反撲或者制定法律隨意欺凌他人。道理是一樣的。

影響案件結果的核心因素就是事實。我們可以看到的無罪案件首先是它的基本事實決定了無罪結果。如果無罪是經過上訴或者申訴實現的，那也是有無罪事實這個基本盤的存在。

當然，我們不能否認人的作用和力量。不但不能否認，而且還應當尤為重視。只不過我們要銘記：成功的經驗不是隨便的嫁接，就像蘇聯模式不能直接用到我們國家一樣。

成功經驗的價值在于能夠在常規的認識和判斷中給我們以指引，但不能代替創造性。創造性的東西永遠不是經驗的嫁接，更多的是已有經驗基礎上的再創造。

個案不可復制，因此凡是通過包裝案例營銷的都是不可靠的，委托人應當甄別。委托第一看人。這個人是不是負責，是不是一個有責任心的人，這個是需要重點關注和辨別的。第二看時間。這個人有沒有時間處理案件。如果一個案件是一個爭議不大案件，我想無需費太多心，只要過程沒有出現遺漏的有利量刑情節即可。而如果是復雜的案件，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時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任何案件都是獨一無二的，復雜的案件更是如此，需要不斷地琢磨思考，反復研究。

試想一下，如果事實沒有搞清楚，辯護能有好的效果嗎？搞清楚事實及其背后的事情，這個工作需要交給時間。

專業技能永遠不應凌駕于責任心和敬業精神之上。

——隨筆一篇，僅代表今日所思所想，歡迎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