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專訪王興興：最難的時候，賬上只有 10 萬元

作者：王興興

來源：新華社《揚聲》第二季

宇樹科技成立9年，宇樹機器人也將第三次登上春晚。

在一眾新銳科技創業者中，王興興不是標準的學霸，甚至偏科嚴重。但這不是阻礙他創業的絆腳石。

相反，從小極強的動手能力和敏銳度，他的“手搓機器人”讓他理解了科技的真正含義：創新不是拿最好的資源去堆疊，而是用有限的資源實現不可替代的價值。

在AI時代，他認為機器人模型（具身模型）還有難以跨越的難度，是諾獎級別的難度，但這也正是未來年輕人的時代機會。

在央視紀錄片《揚聲·第2季》中，記者張揚采訪了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以下是采訪王興興的自述部分，內容略有刪減，希望對你有所啟發。

01

哪里有問題，哪里就有機會

1.起步：用現有資源去組合創新

回到2009年那會兒，我當時做出了一款小型雙足人形機器人。

做這個的時候，零部件都特別便宜，特別省錢就做出來了，而且我用的技術也算不上是全世界獨一份的創新。

其實大家都知道，很多創造其實都是組合性創新，學術圈里也有人做這類機器人，但他們的做法不一樣，買工業級的電機、驅動器來做，做出來的機器人又大又笨還特別貴，基本沒法用、用不起，算法也跑不起來。

所以當時我就想，那我自己做一款小型驅動器，把性能做好，再選個適配的高性能電機，整體性能不就能拉滿了嗎？

這個想法出來的時候，全世界還沒人把它落地，我經過不少驗證后，發現完全可行，就把這款小型的驅動器和電機做出來了。

其實社會上很多事都是這個道理，如果你發現什么東西用著不順手、不好用，這里面就藏著商機。 因為別人沒把這件事做好，你能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這本身就是商機。

整個過程里成本特別關鍵，做研究也是如此。當時根本沒多少經費，連3D打印機都用不起，好多零件都是親手做的。

2.做了一半的事，沒有價值

我最早做的那款機器狗，是2013到2016年在上海大學讀碩士期間，一個人完成的。

有意思的是2015年，我帶著它參加了上海的一個比賽，拿了二等獎，得了8萬塊獎金。這款機器人的研發投入，總共也就1到2萬元。

原本我2015年年中就該畢業，但當時機器只做了一半，半成品根本沒價值，所以我主動申請了延畢。

畢竟一直待在學校，對社會的了解太少了，連企業怎么招人都不清楚。

2015年同學們都畢業的時候，我還留在實驗室，那會兒壓力特別大。也是因為這個，看到那個比賽獎金不少，就想著去試試。

暑假比賽結束后，我順利畢業，還拿到了這幾萬塊獎金。這件事對我鼓舞特別大，這筆錢也成了后來創業的啟動資金。

3.打動投資人的，是獨特的競爭力

2016年剛創業那會兒，我特別焦慮。手里沒資金，工作辭了，投資人的錢也沒到位，還總擔心有大公司也來做這個賽道，那種焦慮感比后來這些年，甚至比現在都強烈太多了。

當時投資意向是談好了，但錢沒到賬，公司都還沒注冊。而且上班的時候聊投資也不方便，后面我干脆辭職，去深圳待了一個月，專門談投資的事。

那時候也根本沒法用銷售額去談估值，我到現在也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打動了投資人。不過我覺得，只要在某個領域做得好，公司估值又合理，愿意投的人其實挺多的。

最后我只拿了一個人的投資，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一些投資機構的條款太嚴苛，他們提的要求我沒法接受。

我要提醒新創業者：拿第一筆錢時，一定要把條款談得盡可能友好，其實這在早期是完全能做到的，畢竟那會兒公司估值本就不高。

如果第一筆錢的條款夠友好，后續融資時，基本也能按這個標準來談；可一旦第一次開了個不好的頭，后面就根本沒法解釋了，后續投資人都會要求條款不低于上一輪，不會讓步，這會特別麻煩。

4.最窘迫時，賬上只有10萬元

創業之初，團隊也就3到4個人，當時公司估值才1000多萬元，拿到的投資也就200萬，跟現在動輒幾千萬、上億的融資完全沒法比，所以后續還得繼續融資。

我們在2017年年中推出了產品，也開始接訂單，但做生產、擴規模都需要錢，所以2017年下半年到2018年上半年一直在推進新一輪融資，過程中多少有些波折，這也導致2018年公司資金鏈快撐不住了。

最窘迫的時候，公司賬上就剩10萬元左右。

一開始融資到的錢還多些，偏偏后續推進不順利，賬上的錢越變越少，那會兒我心里特別著急，要是再拖幾個月，局面就更尷尬了。

要是真融不到資、也沒人買產品，那這事做個兩三年，大概率也就發現走不通了，倒也算是個辦法。

5.所有技術進步都是有階梯的

所有的技術進步是階梯式的，包括AI技術，前期很可能會有平臺期，哪怕忙活幾個月、一年都沒什么進展，都很正常，但說不定哪天就會迎來一次顯著的技術突破。

在2021年春晚的時候，大家看到的機器人動作還有點僵硬，那會兒動作能做出來，但就是不夠流暢。結果我們公司做算法開發的同事，突然就把效果做上去了，前后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進步特別快。

今年（ 2025年 ）年初的春晚就更有意思了。其實去年中旬，張藝謀導演的團隊就找到我們合作這個項目，當時他們說需要十幾臺人形機器人，幾乎要每天表演，要表演兩年。

我們一開始聽了都覺得做不了，挑戰太大了。但后來想想，這事還挺有意義的，跟張導的團隊一起研發了大概半年，最后呈現的效果，遠超我們和導演組的預期，大家都特別開心。

02

創業沒有標準答案

都是自己的獨行之路

1.別太在意自己的缺點，要發揮自己的優勢

我從小就特別擅長動手制作，畫畫基本沒專門學過，卻能在學校里做到最好。印象特別深，幼兒園時畫了一只蝴蝶，把爸媽都驚艷到了，還喊來街坊鄰居一起看。

那時候我還納悶，畫畫不就挺簡單的嗎？后來才想明白，其實臨摹大多畫作的核心很簡單，就是照著線條、輪廓一點點復刻，看準位置畫到位，基本就能八九不離十。

或許我自己看到的世界和別人或許稍有不同，但這種對細節的感知、對事物輪廓的把握，并不是天生的，其實每個人都能慢慢鍛煉出來。

我學語言這塊尤其差，英語更是全班墊底的水平。但現在回頭想，如果讓我以當下的思路回到過去重新學，肯定能學好，畢竟當初走了太多彎路。

后來我也總結出一個方法，把英語當母語來學：完全不要去想單詞怎么拼，只需要記住它的發音就夠了，我覺得這是最有效的辦法。而且我后來也發現，現在不少做英語教學的厲害老師，用的也正是這個方法。

2.新人，更容易抓住新機會

作為學生，想在成熟行業創業，其實是不現實的。行業太成熟了，一個學生想入局根本不可能。

反而新興領域，才是學生、年輕人值得嘗試的，因為新興領域的行業成熟度不高，某種意義上競爭沒那么激烈，技術門檻也低，東西都是新的，學一學沒準就會了。

而且創業的出發點一定要想清楚，不能為了創業而創業，連未來幾年的社會趨勢、行業情況都判斷不清。如果明知道有實力很強的競爭對手，還硬要做，那成功率肯定會低很多。

就像機器人行業，大家都知道這是個長周期的賽道。我們早先做機器狗的時候，身邊就有很多同行，只是很多人最后都沒熬過來。原因各種各樣，產品定義出問題、招人難、商業化運營做不好，都有可能。

實際上，做得好的公司、優秀的人，原因都大差不差，但失敗的原因，卻各有各的不同。不管是做公司還是做產品，優秀的人特質都很相似。

比如想把一款機器人、一款消費電子產品做好，能做成的人都有共通點：做事特別嚴謹，這份認真和細致是能感受到的，而最重要的還是執行力。優秀的人，在這些方面都高度契合。

3.沒有商業敏銳，成不了偉大的事業

我從小性格就比較敏感，這一點有好處，壞處也特別明顯。小時候我特別內向，常會因為一些小事內心焦灼、糾結，甚至穿錯一件衣服，都會難受很久。但后來慢慢適應了社會的運行規律，才發現這份敏感反而成了優勢。

比如看合作協議時，能比別人看得更細致，還能預判這份協議在未來幾年可能存在的風險，有風險就果斷不簽；

與人相處時，也能從對方的說話態度、性格里，提前察覺到一些問題，這樣就能盡早規避不必要的麻煩。

說我謹慎，其實我也還算樂觀。而且謹慎的人反倒有個好處，因為不會把結果想得太好，做事情時往往最后呈現的效果，會比自己預估的還要強。

我覺得，不管創業還是做產品，都別去賭。做一件事得有抓手、抓住關鍵點，得確定這個產品能成，市場對它有關注、有認可，才會有人愿意買，而不是憑空靠自己想象去做。

包括我的創業，是因為已經有人愿意買我的機器人了，這是最支撐我的一點。既然有人買、又有人愿意投資，那我為什么不出來創業呢？

我再分享一個點：現在市面上現成的好產品、流行產品特別多，大家可以多去關注它們的設計、生產、銷售渠道，包括公司官網這些，能學到特別多東西。

如果在觀察中，你能自己分析出一家公司的商業邏輯，那說明你的商業敏銳度還不錯；但如果連這都分析不出來，那可能確實不太適合創業，至少在市場判斷這塊還需要打磨 。

歸根到底，你得先去認識、理解這個世界，搞清楚一款產品是怎么做起來的，為什么它比別人賣得好，這些都不是憑空的，背后一定有原因。

你要做的就是發現這些原因、理解它、學習它，再把這些經驗借鑒到自己的商業化過程中，能做到這樣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點我們公司也有很深的體會，畢竟我們做產品、賣產品這么多年，有大量的客戶反饋，很清楚做什么東西客戶愿意買、愿意采購，甚至還有銷售數據能做分析。

比如哪個型號、哪個功能賣得好、哪個賣得一般，我們都能精準分析，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經驗。

我小時候總琢磨一個問題：錢是怎么產生的、怎么流轉的，最后又怎么消失的。

這個問題其實特別有意思，大家都知道錢是一般等價物，初高中課本里也學過，但你要是真靜下心琢磨透錢的產生和流轉邏輯，其實就懂了整個金融的核心，根本沒大家想的那么復雜。

我本身性格偏孤僻，沒事就愛琢磨技術、產品的事，腦子里想的東西也多，就會從身邊的小事去琢磨這個問題。

比如我手里有點零花錢，買了一樣東西，現金就沒了，那這些錢去哪了？其實就是轉換成了商品的價值。

這是很直觀的想法，你會發現每一次日常交易，都是一次小小的資金流轉，這是人和人之間的流轉。想通了這個，還可以接著往下想，整個國家的資金是怎么流轉的，甚至全世界的資金流轉邏輯又是什么樣的。

就連我們現在招人，也會把敏銳度作為核心評價指標，這份敏銳度不只是針對技術，對商業化的敏銳度同樣關鍵。

現階段我花最多時間做的事，就是帶著這份敏銳去篩選各類新技術：精準發現哪些技術有實際價值、值得投入資源，哪些沒必要跟進；分清哪些是關鍵 核心 技術，哪些是無關緊要的，把精力聚焦在真正有價值的方向上。

03

關于成功：

永遠不要自我滿足

1.做好產品，才是更重要的事

其實創業之初，并沒有明確的目標，反而是希望把產品做得更好，業績做得比上月、上年更好一些，不然，在全球競爭這么激烈的情況下，是很容易被淘汰的，包括對我自己，最重要的也是不要自我滿足。

如果讓我定義成功，那就是做出啥活都能干的通用機器人，這輩子能實現這個目標，就值了。我也堅信在我們這代人肯定能做成，快的話大概10年，就能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大家都知道，當初電、蒸汽機的發明，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的吃穿住行。而真正的通用機器人和通用AI要是做出來，對世界的改變會更大，甚至有可能讓每個人都過得更幸福、更快樂。

2.推動行業進步，是最大的收獲

宇樹機器人通過春晚出圈，獲得了大量流量和關注。但凡事都有兩面性，好的方面是能吸引更多客戶，公司的影響力也會提升；但不好的地方也很明顯，壓力會特別大，稍微出一點差錯，后果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不過我覺得這事最大的價值，不是對我們公司有多好，而是對整個行業的推動特別大。

就像剛才提到的，不管是整機廠商還是零部件公司，今年的業績、出貨量都暴漲了不少，融資也變得容易很多，整個行業都跟著受益了。

3.所有成功，都源于前行的每一小步

機器人行業要做好，得把硬件、生產制造、工藝、AI，甚至銷售等方方面面都做到盡可能好，至少在行業內達到相對頭部水平，這是必須守住的基本面。

但我覺得最核心、最根本的問題，還是要持續學新東西、持續驗證新方案，推動產品和技術不斷進步。

科技行業沒人能躺平，哪怕做了二三十年，一停下就會馬上落后。 只要產品和技術能保持每月、每半年、每年穩步迭代，就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4.讓用戶喜歡，不止于心智

也正因為這樣的堅持，我們的小型機器狗成了全球出貨量最多的同類產品，一年能賣幾萬臺，大概占到全球市場的 60% 左右。

原因其實很簡單，首先是我們在這個行業深耕了很多年，最早從2013年就開始做機器狗了，在國內外都屬于布局比較早的，有很明顯的先發優勢，大家對我們公司的認可度也更高。

再加上我們做產品，不管是性能指標還是零售價格都很有競爭力，而且機器人的核心零部件都是我們自主開發的，成本方面也占據優勢。

因為我從小動手做的東西就比較多，很多都是用邊角料做的，所以在成本控制相對比較有經驗的。

5.支撐走下去的動力，是技術上的突破

在管理、融資、技術這幾塊，我最愿意做的還是鉆研新技術、探索新方向，再把技術落地到產品上，其他的其實都不太想做，但沒辦法，不愿意做也得做。

相比之下，我還算比較全面的。

因為有些做技術的人，不是不愿意管其他事，是真的做不好；也有人總覺得把事情交給別人就行，自己不用管，其實這樣并不好。我自己能把這些事做好，也就沒必要專門找人來做了。

支撐我走下去的最大動力，還是技術和產品上的那些突破。

比如突然想到一個更好的產品形態，冒出個新想法，只要把這個想法落地做成產品，就能預判到明年、后年的銷量會更好，光是想到這點，就特別開心。

還有就是做技術和產品研發的時候。

比如搞AI軟件開發，一開始模型訓練的效果一直特別差，結果突然有一天，訓練效果一下子變得特別好，這種突如其來的突破，真的會讓人特別有成就感、特別開心。

6.錢要花在刀刃上

營收和利潤是支撐公司健康發展的核心動力，只要這兩項指標健康向好，其他方面其實都不用怕。當然我的這個策略可能偏保守了，畢竟融到的錢光放在賬上沒用，得花出去，還得花得好。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錢用在刀刃上，用在能創造價值的地方，不管是研發新產品、招優秀的人、擴充產能，還是做相關投資，核心都是讓資金產生價值。

我始終覺得，做好營收和利潤才是根本，不少硬件公司產品做得好，利潤也很可觀，這一點值得我們學習。

把產品做好，守住合理且可觀的利潤，公司發展才會更健康。 如果一個行業里的頭部一兩家公司都不追求利潤，那其他公司又何來利潤可言？

所以說，行業里的頭部企業若能做出好產品，同時保持合理的利潤，這對整個行業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04

機器人的未來：

誰建立了機器人大模型，

誰就贏得了未來

1.從實驗室到現實，機器人行業將迎來真正的突破

機器人行業的這波浪潮，真正從實驗室走到了現實里。

很多人覺得十幾年前機器人就能走路了，但最近兩三年，不管是我們公司還是行業里的產品，都和過去幾十年有天壤之別。

硬件層面徹底變了，架構、關節、動力系統都比以前簡化太多，既適配大規模量產，性能還能更強勁，這是落地的基礎。

AI層面更是跨代的突破，十年前想靠強AI控制機器人完全是空想，現在端到端驅動的AI已經能實打實支撐機器人的各類操作，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大家對機器人的幻想已經持續了幾十年，但真正的落地突破，都是這幾年才實現的。

比如人形機器人能和小朋友在小區里跑步玩耍，這種貼近日常的交互，今年才真正做到。

過去十年哪怕有些公司做出了樣機，也從來沒有實現大規模零售，而現在，行業已經走到了量產、走入日常的新階段，這和之前的實驗室階段，完全是兩個概念。

未來，我們想把更優質的機器人AI模型做出來，和機器人本體深度融合，給普通人帶來真正有價值的改變，讓機器人實實在在地走進生活、落地干活，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

不妨想象一下，現在的孩子是跟著機器人一起長大的，十年之后他們成年，對機器人的感知會和我們這一代人完全不同。

等他們長大時，機器人技術會更成熟，而這份從小相伴的親切感，再加上科技本身的科幻與夢幻，是我們從未體驗過的。

再過五到十年，機器人會越來越完善，真的能獨當一面干實事，看著伴著機器人長大的一代慢慢成人，那畫面想想就覺得特別科幻，也特別讓人期待。

2.家庭場景更大，要求也更嚴謹

雖然機器人技術進步很快，但真正走進普通家庭，節奏大概率還是會慢一些，反而是工業領域、ToB領域會落地得更快。像商場、4S店這類服務業場景，大家能見到機器人的機會會更早更多。

畢竟這些場景里，機器人和人不需要太親密的交互，而家庭場景對機器人的安全性要求實在太高了，這也是我們一直比較謹慎的地方。

等到明年，一定會有更大的驚喜。比如在會議室里，機器人過來后，你直接跟它說整理下桌子、倒杯水，到明年大概率它都能自主完成這些操作。

3.制約機器人的，是模型訓練數據

目前機器人領域的發展，核心還是離不開數據訓練，當下技術流派也特別多：有純仿真的路線，不靠人工過多調教，用算法生成人工數據來訓練；也有結合強化學習算法的各類玩法。

其實現在機器人的技術體系還遠未統一，盡管這幾年技術進步很快，但整體還沒到突破臨界點、迎來行業大爆發的階段，更像是處于百家爭鳴的探索期。

當然，機器人模型和語言模型的發展有很大不同：語言模型是靠文字數據訓練，這類數據不僅體量龐大，還干凈好用，訓練基礎特別扎實。

但機器人要面對真實的物理世界，物理交互的原生數據本身就是缺失的。

每臺機器人和物理世界互動時，沒有現成的可用數據，要么得自己重新采集，要么就得研發對數據依賴更低的模型，這是行業當下的一大核心難題。

畢竟我們沒法假設存在一個物理世界的“數據寶庫”，能給機器人提供足夠豐富的通用數據集，這個前提目前根本不成立。

而且就算單純記錄人類的操作數據也沒用，人類的手和機器人的機械臂硬件本身就有差異，這些數據無法直接復用。倒是裝了智能假肢的人，用人類的神經信號采集的交互數據會更有價值，可惜這類數據的樣本量實在太少了，很難形成規模效應。

所以目前行業里大家也都在想各種辦法突破數據難題：有人做人工采集，有人做數據合成，而我個人更看好低數據依賴的路線，用少量原始數據，結合強化學習這類方法讓機器人自主學習，這肯定是更優的方向。

我始終覺得，誰能率先做出真正適配機器人的大模型，誰就會成為全球頂尖的 AI 和機器人公司，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份突破的價值，甚至完全夠得上諾貝爾獎的高度。

4.硬件是基本盤，軟件是天花板

當然，硬件永遠是機器人發展的基本盤。哪怕AI算法做得再好，要讓機器人真正落地干活，最終還是要靠硬件來承載。

所以硬件必須持續打磨：性能要更強、成本要更低、體驗要更貼合需求，各方面都要做到極致。而軟件和算法，才是決定機器人能力天花板的關鍵。

硬件行業的競爭本來就異常激烈，所以我們公司一直堅持軟硬件雙優的路線，就像蘋果公司那樣，把優質的硬件產品和出色的軟件體驗深度融合，這樣才能形成更強的核心競爭力。

5.AI領域，是天才驅動的

當下的AI領域，有個很特別的點：運氣和天才的成分占比其實很高。

現在的AI研發，早已不是“公司越大、資源投入越多、算力越足，就一定能最先突破、做得最好”，這個傳統邏輯已經失效了。反而很多時候，小團隊的研發成果會比大公司出色得多。

AI領域更多是天才型人物驅動的，再加上一定的運氣因素，這反而給了年輕人和中小公司更多機會，讓行業里有了更多可能性，每個有能力的年輕人都能有施展的空間。

我們在機器人和AI領域一直持續大手筆投入，也始終希望能靠自己把核心突破做出來，但說實話，從概率來看，我們能做成的可能性肯定不到50%。

真的太難了，大家想象中機器人該有的樣子，和它真正落地實現之間，隔著的路，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遠得多。

05

結語

這是年輕人最好的時代

真的特別感謝這個時代，于我而言，自己不過是個時代的幸運兒。

我始終覺得，當下就是人類過往幾千年、幾百年里最好的時代：各類資源觸手可及，算力支撐愈發強大，整個社會甚至整個人類的智能發展，都走到了一個即將突破的臨界節點，而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推開這扇門的人。

放在過去100年，AI也好，各類前沿技術也罷，都遠未成熟，很多想法哪怕再迫切，也根本沒有落地的可能。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真的有機會發揮自己的價值，去做真正推動社會進步的事，甚至有機會帶著整個人類社會邁向下一個新臺階，這并非遙不可及的夢想。

而這也是當下所有年輕人的幸運生在，這樣一個有機會把夢想照進現實的時代，每個人都能放手去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讓自己的價值被看見、被實現。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