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文明”的上海

作者 | 知遠

最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卻在上海發生了。

25號真實故事計劃發了篇文章，記錄下一群上海家長，清晨6點，天還沒亮，就起來在廚房忙碌。

干什么呢？

不是為了做早餐，而是偷偷給自家孩子準備午餐，還要放在保溫杯里，這樣吃的時候，沒那么明目張膽。

這樣的“地下行動”，未免有些滑稽，學校有飯，為什么還要帶飯？而且還要這樣偷偷摸摸的？是不是上海的孩子太嬌貴了？

了解真相后的人們，更加無奈了。

原來這不是一家、一個學校的事情，而是上海很多家庭普遍的情況。

有錢的上海人給山區孩子捐錢捐物捐免費午餐。

自家的孩子卻吃著炸大排炸雞腿，甚至是裹著厚厚面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肉的“預制炸物”。

就在上海家長想借著西貝預制菜的東風發發聲時，上海最大的校園團餐供應商綠捷送來的蝦仁，居然還發臭了。

這下大家徹底不能忍了。

大家氣憤給中小學生的餐食為什么總是預制產品？更氣憤反饋多次為什么沒有改進，期末還要繼續打滿分？最不能理解的是，為什么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上海？

眾所周知，上海一直是全國人民心中，最文明，最現代化的城市。

許紀霖教授就說過，雖然上海不及北京有文化，但是上海比北京文明。

上海有多文明呢？

世界廁所組織創始人沈銳華先生就說，“看一個城市的文明程度，最好去看它的公廁，公廁怎樣，城市文明就怎樣”。

而上海的公廁，密度全國第一（高德地圖《2021中國公共廁所圖鑒》），明顯的標志不怕你找不到。

設計也充滿巧思，像五原路與烏魯木齊中路轉角處的烏中公廁，復古綠瓷磚打底，花朵綠植點綴，甚至專門設置了寵物糞便收集箱。

不僅廁所文明，就連交通文明的標志——紅綠燈，在內地也最早誕生在上海。

《上海軼事大觀》記載，此前是人工舉牌：白面牌放行，紅面牌停車，而紅綠燈的出現，讓城市交通第一次有了“雙向遵守”的契約——你遵守信號，城市保障你的通行安全。

這種契約精神滲透進上海的毛細血管，今天你站在任何一部上海電梯里，總會看到人們自覺靠右，留出左側急行道，這不是規章的強制，而是百年來內化的秩序本能。

以至于有人調侃，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特點，東北是搓背，北京是貧嘴，上海是排隊。

擠地鐵排隊、進電梯排隊、帶薪拉屎排隊、出去吃飯排隊、滴滴打車排隊，現在連去和平公園喂豬都要排隊買票了。

但人人愛排隊、講秩序的上海，怎么到配餐公司中標，好像就失靈了？

據21世紀經濟報道，僅在2025年，上海綠捷就有101條中標信息，具體到8月一個月，就中標了70家上海中小學的餐食。

“包郵區”一篇報道更是顯示，綠捷中標背后，有時還和另一個生意伙伴共同出現在一個招標名單里，這算不算圍標？

更讓人困惑的是投訴機制的雙重標準。

上海的12345服務一直是全國標桿，2024年接聽量超過1000萬個。

大到對地鐵站撤站的建議，小到被鄰居違建騷擾，上海人都習慣性找12345解決。

就連家里停電了，市民打個12345，內環45分鐘、外環90分鐘，維修工人就到場解決了。

可當家長們試圖對午餐問題發聲時，就好像陷入一個黑洞。

一些無奈的家長，為了光明正大讓孩子帶餐或者自己送飯，給孩子做過敏測試、營養測試。

結果申請的人多了，學校審批也更嚴格了，甚至是一個月一審核，到期作廢。

唯獨送餐公司一如既往，什么也不用改變，期末了，一些學生還要給他們打出滿分。

一邊是精細到“廣場舞擾民Top10”的市政管理，一邊是面對問題午餐的無力感——這種割裂，不像上海。

之前上海財經大學經濟社會學系孫哲老師說，“我們的城市不夠現代”，但是上海，讓人感受到了“更有效率、更加尊重個體的生活”。

那么現在呢？

當那些孩子繼續依靠保溫杯偷偷帶飯，或者不得不逼自己吃幾口“橙色假肉”的時候，我們是不是丟失了一份共同遵守的底線？

真正的文明與現代化，從來不是在高樓之間，而是每一個普通人都能保有尊嚴地生活。

這個道理，相信上海一直都懂。

正因如此，我們對學生午餐的期待，不是奢求米其林，只是希望它配得上這座城市的文明底色。

參考：

真實故事計劃：偷偷給孩子帶飯的上海家長們

青年志Youthology：上海是國內城市的“天花板”嗎？

許紀霖：怎么理解上海比北京文明，但不及北京有文化？

胖少女晚托班：別猜了，上海的特產，是排隊

真叫盧俊：上海的公共廁所真是全國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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