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居土地62年,俞孔堅墜于大地。
文丨新京報記者彭沖 徐鳴 張靜姝 楊菲菲 實習生 張啟揚
編輯丨劉倩
校對丨吳興發
?本文6830字閱讀10分鐘
俞孔堅活得如此鮮明。常穿的上衣,全是紅色。和人握手,會結實地用力。在田野里走路,他大步往前,年輕小伙子也追不上。講話的時候,他挑最簡潔好懂的詞,把直白的觀點,“像釘子”一樣一顆顆往人心里敲。
作為在國內外都享有盛名的景觀設計大師,俞孔堅的名字前總綴著一長串頭銜。他博士畢業于哈佛,是北大的教授,當上了美國藝術與科學院的外籍院士,上過很多國際會議的講臺,也拿了這個領域的很多最高榮譽。
但其實,俞孔堅離你我都不遠。從哈爾濱,到秦皇島,往南到臺州,再到三亞,很多城市里,很多片荒蕪的土地,還有很多條被污染的河流,都經由他和團隊的設計、修復,變成了蔥郁的公園。
他的作品極其在意人和水的關系,不是“對抗”,而是“共生”。俞孔堅有一個形象的理論——“海綿城市”,城市應當像一塊“透氣”的海綿,有濕地、灘涂,能吸水、蓄滲,也就能應對洪澇,有健康的生態。十年前,在他的推動下,我國把這一理念納入了國家政策,在多個城市推行。
很多人卻是在他出事后才知道了這些。前些天,俞孔堅抵達巴西潘塔納爾濕地,準備拍一部關于“海綿城市”的紀錄片。當地時間9月23日晚,意外發生,他乘坐的小型飛機在濕地墜毀。
機上四人,沒有人生還。棲居土地62年,俞孔堅墜于大地。
![]()
俞孔堅拿著他的著作《海綿城市》。 圖/北京大學官方微信公眾號
“你真實地看到土地的模樣,感受到水的氣味,聽到普通農民的嘆息,觸摸到草根的溫度。是你用未經過濾的直覺、經驗和身體,去丈量一個地方的真實,而不是只憑模型、參數、衛星圖像和AI來做判斷。”
——2025年,俞孔堅在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畢業典禮上的致辭
今年9月,俞孔堅兩次前往巴西。早在月初,在巴西建筑與城市規劃國際大會開幕式上,俞孔堅就做了主題演講,強調了“海綿城市”的重要性。
聽眾拍的視頻里,他還是老樣子:標志性的紅襯衫,不急不慢的語速,跟著語句比畫的手。
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的感染力。相識九年,在北京大學燕京學堂院長董強的印象中,俞孔堅“特別開朗,總是面帶笑”。“每次見面聊天,不管是認識他還是不認識他的,很快都會對他產生興趣、想跟他做朋友。”
2005年,首屆國際景觀教育大會在同濟大學召開,俞孔堅是主講嘉賓。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景觀學系副教授劉悅來和俞孔堅第一次見面,對他身上的兩個點印象深刻:握手時傳過來的力氣,還有在臺上的魅力。
“他普通話不算標準,但是說話很有底氣,很洪亮。”俞孔堅在臺上一邊講,一邊來回走,有時會突然指著屏幕,提高語調:“你看。”
“他做的PPT也很好玩,不像其他理工科學者那樣都是框架、表格,而是有很多圖片。”劉悅來記得,俞孔堅會向大家展示清晨掛著露珠的野草,“他甚至能講出品種。”還有草地里笑著的孩子,很多照片都是他自己拿著相機拍的,“他能捕捉到這些美。”
![]()
9月4日,巴西建筑與城市規劃委員會國際大會開幕式上,俞孔堅發表主題演講。 圖/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官網
盡管是學術巨匠,俞孔堅的用詞和表述卻并不難懂,“不繞彎兒,不厭其煩地把復雜問題拆回常識,語氣往前頂,逼你直面事實。”曾在美國加州與俞孔堅交流過的景觀建筑師朱毅這樣形容。
俞孔堅喜歡用比喻。比如,描繪一座能吸納、儲存并凈化雨水的城市,他就用“海綿”來打比方。再比如,他會用“野草之美”,來形容自己追求的平常之美、常被人忽視的自然之美。他倡導生態美學,而不是高投入的、裝飾的美學,就總結成一個直白的詞:“大腳美學”——在接受“學人scholar”公眾號作者馬想斌的訪談時,俞孔堅表示,“美有好多標準,是小腳的美,還是大腳的美。你裹了腳,走路走不動了,這也是一種美,但那是小腳的美,不健康的美。我們城市里現在好多不健康的美,比如說街上種的南方的樹,冬天要保護,那就是不健康的美,如果大腳的美就是鄉土的,本地的。”
“他講話很口語,也有從容的詩性,這樣才能讓普通人還有基層干部理解他的理念。”劉悅來說。
9月初,巴西那場會議結束后,一位參會者拍到俞孔堅一個人背著相機離開的照片。“他準備去拍城市的景觀。”這個場景讓參會者很觸動:“俞對自己做的事有很大的熱情。”
他的很多學生都提到,俞孔堅喜歡到處走,走到哪拍到哪。他帶著學生調研走訪,不論是走鄉村、爬高山還是涉溪流,絕不會坐車在目的地等待,都是從頭走到尾。一個雙肩包裝了他出門的所有家當:換洗衣服、電腦、書、筆記本……曾有年輕學生自告奮勇,想幫老師拿一下行李,俞孔堅擺擺手。沒走兩步,他回頭,發現沒有一個人跟得上,只好停下來。
“我跑馬拉松的都跟不上。”曾和俞孔堅共事過的李平(化名)說。在村子里,碰到有意思的地方,俞孔堅就停下來,觀察樹、古道和房屋之間的相對關系,或者踩著涼鞋,戴個草帽,和村民聊聊風水,解釋古人在村落選址和布局上的智慧。
村里的一株草、一只鳥,俞孔堅都能叫得上學名,這讓李平很訝異。每次去鄉野,俞孔堅就像領讀一本書一樣,帶大家了解每一個村莊。每年春天,他會帶著學生到鄉村,開展為期半個多月的田野課程,指導學生設計、訪談、調研。哪個地方哪種鳥最多,怎么拍最好看,俞孔堅能給不少建議。
![]()
俞孔堅(后排左五)掛著相機,比著“耶”的手勢,和學生們合影。 受訪者供圖
他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田里。劉悅來也注意到,最近七八年,俞孔堅常住在江西婺源,“在皖南、江西的鄉村建設上花了很多精力”,過年時還會把全家人帶過去,和村民交流。
“我叫自己土人,我的團隊也叫土人。”俞孔堅曾說。他對土地感情深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創立了設計研究所“土人設計Turenscape”,致力于探索與自然和諧共生的解決方案。有記者曾去他的辦公室拜訪,發現那里完全不像一位設計師工作的地方:辦公桌樣式樸實,鋪滿了書和雜志,桌子底下有三四雙鞋,里面有拖鞋,還有一雙沾滿灰塵的皮鞋。
他的辦公桌又高又大,高度齊腰。學生湯葉(化名)有印象,“因為導師很少坐著畫圖,喜歡站著伏身。”桌邊生長著兩株三米多高的樹,一棵小喬木、一棵棕櫚樹,樹冠直抵天花板。
而俞孔堅的家里,據他自己透露,也在箱子里放著一包采自家鄉村口林子中的黃土。
窗外不遠處,雨天的田埂上正蹣跚著走過去一群人,他們赤腳,披戴著雨衣,挑著沉重的擔子,正在為這稻田插秧。透過我模糊的雙眼,我似乎看到了人群中我的父親和母親。
——2020年,俞孔堅在江西婺源巡檢司,為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線上畢業典禮致辭
俞孔堅生于土地。他的家鄉在浙江金華東俞村,給學生上課用的課件,還有自己的著作,都放著那里的農田和濕地的照片。
在《新民周刊》2023年的報道中,他談起了這座有2000多年歷史的小村莊,還有村子邊上的一條小溪流。
這條溪叫白沙溪,有三十六堰,還有七口水塘。在他成長的田野間,水塘很常見,可以調節旱澇,幫助人們應對季風氣候。
“有一次發洪水的時候,我掉進了白沙溪里,但并沒有淹死,就是因為這條河邊有很多植被。”這讓俞孔堅開始思考,河流應該是藍綠交織,水應該有空間,水應該慢下來,而不是快速流走。
“尤其是東部沿海城市,暴雨之后的水,要有去處,去哪里呢?就是水塘、洼地和濕地。”這是家鄉教給他的樸素道理,也是俞孔堅后來“海綿城市”理念的基礎。
在考到北京之前,俞孔堅在村子里生活了17年,父母都是農民,他也放過牛、種過地,所有的農活都干。生活不富足,但每一天從日出開始,到日落結束,一切自然運轉,東俞村成了他心中的桃花源。
直到后來,尤其是上世紀80年代之后,在快速的工業化、城市化過程中,村莊發生巨變,古樹沒了,水塘也逐漸被方格網的灌渠系統取代。俞孔堅的桃花源,也就消失了。
這成了他此后“重建桃花源”理想的由來。
2001年,俞孔堅的“土人設計”團隊建成了第一個項目——廣東中山岐江公園。他們把一個破舊的廢船廠改造成主題公園,在水位日變化超過一米的情況下,設計出一種棧橋式親水湖岸,種植了大量野生鄉土植物,有荷花、菖蒲、白茅等,讓這座公園成了植物的展示地。后來,這里成了珠江三角洲最受歡迎的婚紗照拍攝地,每年有數千對新人慕名而來。
2004年建成的浙江臺州永寧公園中,俞孔堅的做法更大膽——團隊砸掉了水泥防洪堤,秉承“與洪水為友”的理念,緩坡入水,種植大量野草,修復了深潭淺灘的生態。
![]()
浙江臺州永寧公園。 圖/土人設計官網
2008年,在天津市河東區,俞孔堅把一塊廢棄的鹽堿地改造成了當地最大的一座濕地公園。那里原本是廢棄的打靶場, 垃圾遍地。俞孔堅用簡單的填挖方技術,根據地形設計21個坑塘洼地,當作“海綿”,用來吸收酸性雨水,中和堿性土壤,讓它變得適宜植物生長。
在這些項目中,俞孔堅一直踐行著“海綿城市”的理念。南昌魚尾洲公園,原本是四分五裂的荒蕪魚塘和粉煤灰廢棄地,團隊設計了大面積灘涂地,讓它“能呼吸”。在海口美舍河鳳翔公園,團隊用當地的植物,造密林、臺地、濕地、島嶼,凈化雨水,阻止河道持續惡化。今年9月初,這兩個項目斬獲了兩項美國景觀設計師協會年度大獎。
迄今為止,俞孔堅團隊已在全球250多個城市設計并實施了上千個項目,也贏得了超過100項的國際榮譽。
團隊一位成員透露,每一個項目,俞孔堅都要親自上陣,自己手繪圖紙,和團隊討論方案。對涉及的數據,俞孔堅很熟悉。對細節,他要求也嚴,自己會反復修改PPT,“哪怕施工圖已經過了總工的審核,只要他抓住問題,也要全盤打回去重做。”
盡管工作要求嚴,但面對年輕的學生和后輩,他又像個大家長一樣。每次見面,他總是叉起腰,露出酒窩:“最近怎么樣?”
他鼓勵學生開拓荒地建花園,利用廢棄的角落開咖啡館。項目難以推進的時候,俞孔堅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幫忙解決,他愿意花1000元買學生的一杯咖啡,也愿意介紹跨學科的專家。在項目順利的時候,俞孔堅又冒出來,給他們設“障礙”,引導他們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俞孔堅效率很高,每次指導學生,像一股風似的走到對方身邊,飛快地說著口頭禪:“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回答剛落,俞孔堅就走到另一位學生跟前,繼續問。他不在辦公室放功夫茶桌,這樣,招待訪客時就不必太浪費時間。
“我很敬佩他。”劉悅來直言,“這樣一位已經功成名就的學者,還是會親自跑到很多地方考察。他自己運營社交媒體賬號,在巴西潘塔納爾濕地,把拍到的場景及時做成視頻,你能聽到他在現場興奮的聲音,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對事業的熱情。”
就在出事前,俞孔堅還在自己的微信視頻號更新了一段影像。配文稱,飛行20多個小時、驅車6個小時之后,他踏入了這個被稱為地球上最后的伊甸園的地方。
![]()
俞孔堅在自己的微信視頻號更新的最后一段影像。 圖/俞孔堅微信視頻號截圖
俞孔堅還是穿著紅色的上衣,介紹這處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濕地,“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儲存洪水,滋養生命。”
當地正處旱季,牧場一點點吞噬這片水鄉。牛群掀起成片的塵土,灰蒙蒙的畫面里,俞孔堅不斷感慨:“真是太壯觀了。”
視頻結尾,俞孔堅記錄下他的思考:“這里的水,這里的生命,這里的人類選擇,將告訴我們一個迫切的選擇,當最后的伊甸園也在退縮,人類還能從哪里獲得生存的希望?”
做一個忠實于自己的與眾不同的人,哪怕同化你的力量有多么強大和險惡。這個世界有一百種理由讓你改變自己而成為他人,卻只有一種理由讓你忠實于自己,那就是世界需要被給予獨特天賦的你。
——2019年,俞孔堅在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畢業典禮上的致辭
據媒體報道,消防人員于當地時間9月23日晚上8點10分接到了飛機墜落的報警。搜救了9個小時后,他們找到了4名男性遇難者遺體。除了俞孔堅,另外幾人分別是當地的一位電影導演、一位紀錄片導演和飛行員。
經初步調查,飛機狀態正常,但未獲準從事商業客運。墜毀時,飛行員在準備降落。
巴西總統盧拉24日在社交媒體上悼念事故遇難者。他說,在氣候變化日益嚴峻的時代,俞孔堅提出的“海綿城市”理念已成為全球典范,“這種理念兼顧生活質量與環境保護,正是人類未來所追求和需要的。”
俞孔堅出事的消息傳開之后,社交媒體上,他遍布世界各地的學生、同行都發文緬懷。
北京通州的一位市民也表達了自己惋惜。他稱自己為“海綿城市”的受益者,2016年,通州開始推行“海綿城市”改造,他居住的小區就在其中。如今,京杭大運河邊還在建設相關的雨水收集和凈化設施。但直到這次意外,他才了解了提出“海綿城市”概念的學者:“一位在大地上用水寫詩的學者,一路走好。”
很多學生在給彼此打電話的時候泣不成聲。“他是我的領路人。”2013年,還在讀大三的趙陽(化名)第一次在講座上見到俞孔堅。幾百人的教室,滿滿當當擠著人,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趙陽一直是俞孔堅的崇拜者,那次講座中,俞孔堅強調,對于當下工業化、城市化帶來的困境,無法用給城市“化妝”“美容”的方法來解決,而是需要進行生態設計,“用自然來修復城市”。
![]()
海口美舍河鳳翔公園。 圖/土人設計官網
俞孔堅對土地、人和自然的理解,讓趙陽覺得通透。畢業多年,他依然能隨口說出俞孔堅在課堂、講座和畢業致辭中講過的話。
他的很多學生都是如此,對導師的理論,他們隨口都能說出一些。除了強調生命力的“大腳美學”,還有“反規劃”,也就是一種逆向規劃過程,先把生態基礎設施保護起來,再用它引導和框限城市的空間發展。
這些都是如今很多業內人士熟悉、認可的詞匯。但在幾十年前,這些理論剛剛提出來的時候,對一個大刀闊斧向前進的社會來說,難免有些刺耳。
1997年,34歲的俞孔堅從哈佛博士畢業,意氣風發,回國后創辦了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擔任首任院長。他對國內的很多建設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比如,抨擊城市追求的“大”——大馬路、大廣場,抨擊大肆修建河堤,過度依賴鋼筋水泥。
“當時社會上不太能接受我的倡議。我提出生態優先,想糾正破壞環境的趨勢,可以說是一個‘唱反調’的人。生態和發展本身不矛盾,但是在當時,生態保護的聲音比較弱勢。”俞孔堅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說。
劉悅來對當年俞在業界引發的反響有印象。2000年左右,中國正值大規模城市發展建設時期,俞孔堅的理念很超前,鋒芒一露,自然有些寒氣逼人。再加上他的語言一向直白,“炸掉大壩”、東西方傳統景觀是如同古代纏足一般的“小腳美學”……這些表達一出,就招來了爭議。
俞孔堅因此遭到了傳統派反對,也不受一些高校的待見,很多會議不邀請他,但他堅持:“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他不隨大流,敢于批評。”這正是劉悅來認為俞孔堅身上最珍貴的地方。“如今大家越來越意識到生態的重要性。”劉悅來說。經過20多年的實踐,生態保護成為社會的共識,俞孔堅的理念也越來越顯現出價值。
不論曾遭到多少批評,后來又得到多少贊譽,俞孔堅一向一以貫之,知行合一。“他二十多年前提出的理念,至今仍體現在他的設計實踐中,也反映在團隊內部的工作要求里,并不是對外說一套,對內做一套。”李平說,俞孔堅對原則很堅持,如果甲方的想法觸及了他的紅線,“他不會去逢迎。”
李平一直對一個細節印象很深。一次調研,走在路上,俞孔堅注意到樹上一個鳥窩被電線纏住,他去找了一根長棍子,把電線挑開。
俞孔堅尊重土地、河流、生命,這是景觀得以存在的根本,人應該能接受給自然讓出一些空間。他關心的始終是生態安全,植被是否豐茂,魚蝦是否靈動,人能否喝到干凈的水,村莊能否抵御自然災害。俞孔堅也曾在致辭時叮囑學生,務必記住一句話:真正宏偉的藍圖,不是投資有多大、建設有多恢弘,而是讓多少生命真正受益。
![]()
6月19日,俞孔堅在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的畢業典禮上致辭。 圖/北京大學建筑與景觀設計學院官網
哪怕離開學校已有多年,很多學生還是習慣,每年夏天都守著屏幕,等待俞院長在畢業典禮上的發言。
今年6月,俞孔堅最后一次致辭。在演講最后,這位根植鄉野一生的學者,表達了他對年輕一代的祝福——
愿你們保有一雙“肉眼凡胎”的眼睛,一個愿意低頭彎腰的身體,一顆愿意傾聽土地與人民聲音的尋常的心。愿你們帶著這份體察與認知,去丈量山河、安放理想,真正讓知識、技術與權力落地生根,造福蒼生。
星標“剝洋蔥people”
及時接收最新最熱的推文
━━━━━━━━━━━━━━━
洋蔥話題
你對此事怎么看?
組織中國演員赴泰國拍戲的“顏十六”是誰?
茨姆,溫和地走出山谷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