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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四南大街路東的吳瑞春號茶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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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單牌樓東南的瑞豐號茶葉店
“柴米油鹽醬醋茶”,從元朝起,茶就是京都百姓的開門七件事之一。茶館成為京味文化的代表,則要從滿清入關(guān)說起,為了讓八旗人心穩(wěn)定,在京城內(nèi)開設(shè)了官辦茶館,作為旗人的休閑娛樂場所。
源自清初官辦、主要為旗人提供服務(wù)的茶館也被稱為“大茶館”。大茶館最醒目的標(biāo)志是八旗軍用的大銅壺,這種銅壺原本是行軍打仗時燒水的用具,形制與火鍋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相似,可加熱,又具有保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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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茶館用的大銅壺,壺底有夾層,夾層可以放入燒紅的炭塊,壺內(nèi)有一條直上直下的煙道,方便炭的燃燒和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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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jì)三四十年代,老北京茶館內(nèi)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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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裕太后葬禮上的茶歇點
隨著市民文化的發(fā)展,茶館不限于接待旗人,發(fā)揮了更多社會功能,比如行會聚集地、娛樂會所、低端飯館、社區(qū)便利店、信息交流中心、商業(yè)娛樂中心等。《清末北京外城商戶調(diào)查表》顯示,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今天的前門外大街、宣武門、廣安門及崇文門一帶就分布著67家茶館。
庚子之變后,茶館見證了帝國的黃昏,由于老主顧旗人們沒了“鐵桿莊稼”,茶館也不得不消費降級,把文化項目從高端的說書,變成接地氣的相聲表演,有的則改為以賣茶品茶為主的“清茶館”,或干脆轉(zhuǎn)行為旅館、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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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最便宜的夏日飲品——大碗茶。圖為一家商鋪提供的茶水,應(yīng)該是免費贈飲。飲茶點搭著涼棚,沒有設(shè)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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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上的公園茶座
民國以來,公園茶座成了新興事物,僅中山公園就有茶座五六處。除了洋派人物和知識分子最愛的來今雨軒,還有春明館、長美軒、柏斯馨等。春明館是比較舊式的,長美軒是新舊參半的,柏斯馨則是純粹摩登化的。吃茶前,先得打量自己是哪一個時代的人物。
受多方?jīng)_擊的茶館逐漸萎縮,但茶葉消費仍相當(dāng)可觀。按1926年的統(tǒng)計,北京茶葉的消費總額為370萬斤乃至400余萬斤,人口200萬人,相當(dāng)于每人消耗近兩斤。
當(dāng)時經(jīng)營茶葉的茶莊、商號不下300家,即使是經(jīng)歷了長期戰(zhàn)亂,到了1949年9月,北京還有212家茶莊,從業(yè)人員達到1606人。對于一個亂世中不產(chǎn)茶的北方城市來講,這已是很驚人的數(shù)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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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拍攝的祥泰號茶葉店門臉
什么茶是老北京的最愛呢?當(dāng)然是茉莉香片。雖說喝茉莉花茶幾乎等同于說自己是“不會喝茶的北方人”,但這種窨制拼配的小葉花茶,湯清味濃,余香繞口,一直是北京人的口糧茶。
誰要是掌握了窨制花茶的產(chǎn)業(yè)鏈,自然能在北京發(fā)家致富,徽商就是其中佼佼者,“賣茶葉十有八九都是安徽人”。安徽茶商的秘訣是,在福建福州等地建立花茶廠,就地大量購茶窨制,然后運到天津、營口等地轉(zhuǎn)運批發(fā),運進京后,再拼配出各種花樣。
20世紀(jì)20年代初期,北京有“六大茶商”之說,姓氏為寇、張、汪、方、吳、孟。除寇氏系河北冀州人,孟氏是山東人(瑞蚨祥家族人氏),其他均為安徽人,如現(xiàn)在都還能見到的老字號“張一元”“吳裕泰”,當(dāng)初都是安徽歙縣人開的。現(xiàn)知北京最早的森泰茶莊,也是安徽歙縣人王子樹在咸豐年間創(chuàng)建的。
安徽歙縣的吳亦煒一族更是顯赫一時的茶葉商。比如在東四隆福寺街東口,曾有一引人注目的德一茶莊,就是他家的產(chǎn)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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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北京東四街景,左角就是“德一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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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一茶莊建筑風(fēng)格上看像是“洛可可雕塑變異風(fēng)格”的仿歐式建筑(規(guī)劃院攝影師拍攝于1961年,圖片來自于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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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民國時的北京茶商合影,左一為吳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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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家譜
德一茶莊的門臉是五彩半圓拱形門,東面和南面樓上樓下各有四扇半圓拱形方窗,樓頂?shù)闹由蠅褐鴰最^石獅,樓頂?shù)膲系窨逃猩徎ǜ〉駡D案,從建筑風(fēng)格上看,像是“洛可可雕塑變異風(fēng)格”的仿歐式建筑。
老板吳濟川是吳亦煒的兒子,在京經(jīng)營吳德豐茶莊,后又創(chuàng)吳德一、吳瑞春茶莊。他的大伯吳熾甫在茶商中名氣更大,以至于民間流傳:“吳家不去茶山,茶價就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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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北京東四北大街,右側(cè)是吳德豐號茶葉店。
為解決南茶北運速度緩慢的難題,吳熾甫專購兩艘小火輪,改旱路為海運,既保證茶葉質(zhì)量,又縮短了運輸時間。僅吳熾甫分銷到北京的茶號商鋪,就有西單北大街吳恒瑞、吳祥瑞;東四北大街吳星聚、西四北大街吳源成、宣武門外菜市口大街吳德潤、地安門外吳肇祥、護國寺吳源成等。
吳熾甫之孫吳成灝經(jīng)營的吳肇祥茶莊,生意一度比吳裕泰還火。網(wǎng)傳吳裕泰茶莊也是吳亦煒族系產(chǎn)業(yè),其實并無關(guān)系,不過吳裕泰茶號舊主吳鴻達曾去東四吳德豐茶號幫過忙。
百年吳氏家族跌宕起伏,吳肇祥是唯一留存下來的老字號,至今仍在鐘鼓樓旁,與銀錠橋為鄰。
文 | 劉建湘
供圖 | 劉建湘 李哲
編輯 | 孫文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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