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中真正值得贊美的是什么？｜蜂窩艦員

這篇文章是蜂窩14歲艦員 Eva 對于苦難的思考，苦難似乎一直以來是我們這片土地中最常提及、伴隨我們左右的詞語和感受。那么，我們該如何面對苦難，理解苦難以及相關的人呢？Eva 提供了一個很不錯的視角。Enjoy。

文｜Eva

編輯｜Lala

引言

苦難是每個人生命中都無法避免的事情，無論以哪種形式。它雖然帶來痛苦，但同時往往會帶來個人成長。于是人們便會將苦難和個人成長聯系在一起，贊美甚至追求這樣的苦難。

但是苦難不應該被贊美，我將在下文中展開支持我的觀點的兩個論點 ：

1. 這種贊美往往忽略了受害者的真實體驗和感受，并且它是畸形 的。

2. 沉迷在贊美苦難中會讓人變得局限和困乏，無法跳脫出苦難的束縛。

在開始前需要澄清，本文中的贊美苦難指的是贊美苦難本身，而非贊美人們面對苦難所展示出的勇氣的努力： 后者當然是值得贊美的。

贊美苦難是輕視的行為

首先，我認為贊美苦難是畸形的： 它忽略了受苦難者的感受。 對于受苦難者來說，他已經足夠痛苦，當人們把他受到的痛苦說成“歷練”、“考驗”這類東西時，則是對受苦難者所受的苦難的輕視化描述。 將嚴重的痛苦于三言兩語間轉化成了利大于弊的事情，看似是在安慰受苦難者，實則是忽略了受苦難者的痛苦，和為了承受痛苦所做出的付出，并且無法真正地幫助受苦難者減少痛苦。

贊美苦難，其實是在為苦難尋找意義，但通過贊美去賦予苦難意義，太過于空虛而不真實，沒有說服力。舉一個較為極端的例子：二戰時集中營里的一些囚犯經常被告知他們受的苦難是對他們過去行為的懲罰，或是必須經歷的“洗禮 ”。它忽視了他們所承受的極端痛苦，這種方式的“慰藉”完全不理解或尊重他們的苦難經 歷，反而有時候會使囚犯感到更加孤立和絕望。

維克多·弗蘭克爾是奧地利的精神科醫生和心理學家，他在納粹集中營中生存下來。他的著作《追尋生命的意義》中，人們在苦難中尋找受苦乃至生命的意義的絕非簡單地將苦難美化或贊美。追尋到的苦難的意義是自身根據自己情況深思熟慮的結果，不是外界強加的，不顧受難者主觀體驗的觀點：面對苦難的真實和個體的主觀體驗是不可忽視 的。而如果忽視它，那么得出的意義必將是說服力不強的表面安慰，類似單純地贊美苦難本身。

贊美困難所帶來的束縛

其次，當苦難被認為是人們成長必要的條件并得到贊美時，就會有人滯留在苦難中不愿脫離，從而變得局限和困乏，更加無法脫離目前糟糕的境地。他們認為苦難是正確的，受苦是正常的，便從未想過要如何擺脫當前的狀況。但恰巧，試圖擺脫困境與苦難的過程正是人們從苦難中成長的過程，當人們不曾想要脫離困境，也不會經歷這個過程，那么苦難被稱贊的價值也就失去了，這樣子在苦難中安定是無意義的。

在美國奴隸制度盛行時，奴隸主會將奴役的苦難美稱為對奴隸有益的“訓練”和“試煉”。他們聲稱這種制度是對奴隸的一種“文明”行為，奴隸通過勞動獲得了生活技能和宗教啟示。這種對苦難的美化忽略了奴隸遭受的虐待，而且還加劇了他們的痛苦，因為它站在權威高點維持了道德上的正當化。許多奴隸由于壓迫而陷入了絕望和消極狀態，無法看到改變現狀的可能性。

一個更接近時代的例子是，有些學生的“假努力”現象。他們往往重復地抄寫知識點，背誦一些沒有必要的內容，從學習成效的方面來看效率比較低，但又沉溺于他們的認可死讀書的價值觀所帶來的成就感，甚至都將重復的枯燥與痛苦拋諸腦后，自己感動自己，堅信學習就是如此痛苦，痛苦才能學得好。而這個過分認同苦難的價值觀，正是由那位學生接收到的所有贊美苦難的信息拼湊成的。

但當一個人不認為苦難是正確且必須的的時候，他可以通過使用更高效率的學習計劃，挑選更加優質的內容去復習，去減少做重復事情的痛苦和長時間學習的痛苦。表面上，這個人的學習時間比“ 假 努力”的那位學生少了，但實際上學的東西會比那位多很多。而且這樣不認為痛苦是必要的人也不會直接“擺爛”，放棄努力，因為對于擺脫差成績的困境的渴望會成為他們前進的動力。

不如去贊美人們面對苦難的勇氣

有人會反駁：不應該贊美痛苦，這不是否定了我們國家那么多吃苦的人了嗎？那些農民，底層工作者，他們有效化解他們在苦難之下的負面情緒的方法只有去贊美苦難，相信苦難會為他們帶來好處。

這個論點站在很高的道德點上，考慮到了處境更加困難的人處理苦難的方法。但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是去贊頌他們面對苦難的勇氣，他們有著巨大的勇氣：比如受苦的同時相信著苦難會帶來希望，贊美苦難，這本身就是他們面對苦難的狀況展示出的勇氣。

如果贊美他們受到的苦難本身，那么這將是一個自我安慰，自我欺騙的死局。但如果我們能看見他們為面對苦難所付出的努力與勇氣，那么值得贊頌，和幫助他們化解苦難下的負面情緒的更好方法便是去夸贊他們的努力和勇氣。贊美苦難便是不必要和不值得的了。

這樣日復一日的面對相同苦難的人，他們可能雖然無法打敗苦難，但他們在勇敢地承受，他依然能面對，這就是真正的英雄，他是比起苦難無數倍更值得贊頌的。法國文學家羅曼·羅蘭在《米開朗基羅傳》中寫道：“生活中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熱愛生活。”

結語

作為結論，苦難不應當被贊頌。贊頌苦難時人們沒有共情受難者，這樣的贊頌會讓受難者更加難受。以及如果苦難被過分贊頌，人們習慣于處于困苦的境地中，將不再擁有跳出該境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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