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原創插圖：喵喵夏，講述：于海龍，男
01
大家好，我是于海龍，那個被你們罵成篩子的男主。
事實上，人是很難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審視自己的。
但我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在一篇文章里，以一個路人的眼光，去看待我自己。
一身冷汗，難以置信。
不能說那是一個全然陌生的我。
只能說，這的確不是我想成為的人，甚至是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否定自己是痛苦的，但我現在很清醒，我被罵，不冤。
這些天，我認真盤點了自己的前半生，發現自己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02
第一錯，當年真的不該退學。
青春年少，太容易自我感動了。
那時候，一聽說劉迪爸爸病倒了，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退學，不退學都不足以表達我一腔摯愛。
包括后來不管不顧地各種照顧。
我記得第一次幫劉迪爸處理大小便時，中年的他捂著被子，哭得整張床都在晃動。
那天，他連晚飯都沒吃。
我現在明白，這里面固然有感動的成分，有成年人的尊嚴問題。
但更多的，是承受不起的壓力。
事實上，自毀前途地施予，有時就是一種綁架，是一個雙輸的決定。
很可惜，當年的我，根本不明白這個道理。
沖動伴隨的，通常就是懲罰。
后來的一切，應該就是一個連鎖反應。
如今，站在一個33歲中年男人的角度看待當年的發生，我想，我可以選擇休學，選擇一邊讀書，一邊多賺些錢在經濟上支援劉迪，包括寒暑假給她打替班，或者請求我父母的幫助等等。
無論如何，自毀前途，是一個下下簽。
應該說，從我做這個決定開始，就意味著我和劉迪之間關系的失衡。
03
而我的第二個錯誤是不應該和一個不愛的人戀愛并結婚。
所有人都覺得，當年我是被白雪挖了墻角。
但如今想來，只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復讀后，沒能跟劉迪考進同一所學校，這個失敗其實已經讓我心態失衡了。
尤其是每周去看她，偶爾旁聽她學校的課程，以及跟她同學聊天時，我都能明顯感覺到名校和二本院校間的那種文化溝壑。
我想努力，但宿舍此起彼伏的游戲聲，讓我忍不住加入；
周末大家都帶著女朋友出雙入對，我孤家寡人覺得很沒面子；
男生寢室臥談那些大尺度的話題，讓我體內的荷爾蒙快要憋炸……
與其說是白雪主動，說我酒后亂性，不如說，我只是將計就計，逢場入戲，自己給自己搭建了一個滑梯。
事實上，那個時候，就算不是從高中就暗戀我的白雪，就算是身邊的李雪張雪向我拋媚眼，我也會乖乖移情別戀。
然后，再甩鍋給她們，是她們主動找我的。
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和劉迪在一起，我已經自卑了。
但在這些主動者面前，我還是擁有優越感的。
對于男人來說，優越感一定程度上，在那個年紀，比愛與不愛，更重要。
04
別問我無處安放的荷爾蒙可以朝劉迪發泄啊。
說實話，大多數像我這樣有點那么沖動與表現欲的男人，在還是男生的時候，是不舍得對初戀下手的。
為啥？
憐香惜玉，不舍得下手是真。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為了證明自己可以戰勝本能的偉大。
沒什么比面對心愛之人，可以控制住下半身更讓男人自我感動，以及讓對方感動的事情了。
說真，為了剖析自己，我真的是把壓箱底的心里話都翻出來了。
05
我的第三個錯，就是不該跟白雪結婚。
大學畢業季，我內心是空虛的，那種前途非所愿的不甘。
事實上，我想過考研，哪怕不是考劉迪所在的學校，就是為自己，拼那么一把，奔一個好的前程。
但白雪邀我一起回老家，她家里條件不錯，我爸媽也可以。
回到小地方，根本沒有北上廣深漂兒們的那些壓力。
被她一游說，我就發現，考研太難了。
我在內心計算了又計算，回到老家，房子現成的，車子也唾手可得，好幾個發小都在那里。
二本的學歷放在一二線城市那就是廢紙，但在老家，還是能打一陣的。
還有白雪，與其辛苦地在婚姻里給別人做舔狗，不如一輩子被舔。
就這樣，精打細算之下，我選擇和白雪夫妻雙雙把家還。
但，不愛一個人，可以跟她上床，也可以跟她虛情假意湊合著處，但跟她結婚過日子，簡直就是男人劣根性的放大器。
那句話說得最準確，被愛的都有恃無恐。
06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很不幸。
結婚前夜，我跟發小喝到爛醉，從頭到尾都在講述自己跟劉迪的點點滴滴，又哭又鬧。
發小們默默陪著我，他們都以為這是最后的單身之夜，所以，允許我“厚葬”前任。
其中有一個發小的話，我記得超級清楚。
他說：“如果你心里放不下初戀，那就別娶其他人，這樣，對其他人不公平，日子也不舒心。”
他說得其實特別對，我就是不甘心，就是放不下。
但，一想到悔婚要面臨的種種麻煩，我是打怵的。
于是，我借著酒勁沖那個發小耍酒瘋：“你太小瞧我了，我于海龍就沒有放不下的人和事。老子有的是選擇，我就是不要娶我愛的，而是娶愛我的，老子就是要當婚姻里的最強王者。”
然后，吐得一塌糊涂。
07
我清楚記得，當時白雪來找我，幫我收拾亂攤子，我扶著她的肩膀，叫了劉迪的名字。
她當場發飆，說我們明天就結婚了。
我借著酒勁激將她：“你不想結，可以不結，我又沒求你。”
她哭著說：“對，你從來沒求過我，一直都是我主動的。這輩子，我欠你的。”
知道就好，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08
婚后的日子，正如發小所說，同床異夢，我時常會想起跟劉迪的點點滴滴。
我會一個人在書房里，偷看當年那些沒有燒毀的情書。
也曾經在酒后，唱遍所有曾經唱給她的歌，一遍又一遍在微信里輸入她的名字。
我沒在白雪面前提過她，但會忍不住想：如果我和劉迪結婚，那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還可以想念她，高處的她，是對我不滿現實的補償。
這種想念與緬懷，讓我變得高大上，披上深情如一的袈裟。
其實，這一切，怎么可能逃過女人的第六感。
而事實是，我根本沒想逃。
09
我時不時的惆悵與緬懷是真，但以這種方式對白雪PUA也是真。
我想讓她永遠有危機感，永遠以我為中心。
不出所料，女人永遠率先想到的就是為難女人。
白雪一直在騷擾劉迪，我是知道的，但我一直裝作不知情。
憑什么我當年犧牲那么多，劉迪就此與我毫無瓜葛？
更何況，有了白雪對她的一哭二鬧，我也可以間接聽到劉迪的消息。
鷸蚌相爭，我為啥不做一個貌似無辜的漁翁？
想想，男人惡毒和殘忍起來，其實一點不輸給宮斗。
10
這些年，白雪從來沒在這場愛情與婚姻里，得到任何愛和尊重。
我巧妙地轉移戰火，把這一切都推給劉迪，讓白雪分分鐘都在跟一個已經與我的生命沒有任何聯系的假想敵廝殺。
然后，反過來嘲笑白雪狹隘自卑潑婦不得體。
事實上，陰險的是我。
我有不愛的權利，但對于愛自己的人，至少不應該利用和踐踏吧。
這做人的底線道德，我都沒有。
想想，自己也真的是如假包換的渣男本渣了。
11
尤其是這次見到劉迪之后，我覺得自己除了渣，還有賤，半毛錢不值的那種賤。
我見過青春年少時，劉迪看我的眼神。
如今也見了她，人到中年，多年不見后，再見我時的眼神。
愛與不愛，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她現在看我，一直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鄙視。
剛開始我特別憤怒，我為了她混成今天這個樣子，她有什么資格討厭我？
可是，當一個人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難道還要道德綁架別人來喜歡自己嗎？
我早已成為她的過去式，而我還一直活在和她的初戀進行時中，這不僅僅是蠢，這就是賤。
因為只有在初戀中，我還是深情的，癡情的，純真的，一腔熱血的，上進的……
一個活不好現在的人，才會抓著過去不撒手！
前任是一面鏡子，我在她的眼神里，照見一個妥妥的loser。
真的是一敗涂地啊。
既沒有安放好過去，讓曾經的美好收藏在塵封的文件夾里。
也沒有安頓好眼前，讓那個深愛自己的女人活得兵荒馬亂……
我給我這種人做了個總結：蠢賤壞。
12
說實話，我都覺得在劉迪那篇文章的評論區里，你們罵得太輕了。
真實的我，真實的人性，比你們想象的更無恥。
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自己，清醒得令人直冒冷汗。
這也是我選擇站出來，對你們和自己徹底誠實的原因。
如果我再不面對，我的余生，就是33歲死，80歲埋了。
13
要是硬說這些年，我做對了什么，那可能只有一件事。
就是結婚后，不管父母和白雪如何催促，我都沒要孩子。
這一點，我一直沒有妥協。
我表面上跟他們說，自己沒做好準備，各方面條件不允許，再給我一點時間。
其實，是我還有尚未泯滅的自知自明：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當爸爸。
以我現在的心態，和白雪之間的關系，根本不適合養育孩子。
一個父親給予孩子最好的愛，就是愛TA的媽媽，很顯然，這一點，我知道自己做不到。
為此，白雪哭鬧過無數次。
她說：“你不是不喜歡孩子，你是不喜歡跟我生孩子。”
這一點，她真的錯怪我了。
是因為喜歡，所以不能草率地把TA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當然，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我變相地在逃避責任，為自己的心猿意馬制造條件。
說來說去，其實我一直在情感的世界里，權衡算計。
14
所以，當小念找到我，詢問我能否接受采訪時，我答應了下來。
我需要一次徹底的扒皮，讓自己丑陋不堪的靈魂游街一次。
而我現在最大的感觸，是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是白雪。
我知道，大家都很討厭她。
可是，如果她身后的男人給足了安全感與呵護，她怎么可能自毀尊嚴去當一個潑婦。
她寧愿甩鍋給一個已經淡出我生命的人，也不愿跟我真刀真槍地較真，在你們看來是無理取鬧，是遷怒，但我知道，那是怎樣的不舍與放不下。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只不過，比起自尊心，她更想和我在一起罷了。
這樣的人，全世界都可以罵她，但我沒有資格。
15
所以，我已經找白雪認真地談過了。
把我內心最真實，最不堪的那些念頭與行為，都說給她聽。
她從頭哭到尾。
我第一次對她產生了心疼的感覺。
我珍惜這種感覺，證明我還是個人。
這幾天，我搬到了外面住，讓白雪一個人冷靜地思考一下：
如果她能給我機會，那我會盡力去做一個好丈夫，一心一意和她白頭偕老。
如果她接受不了，那我也會還她自由和尊嚴，盡最大可能在經濟上彌補她。
我在等她的決定，也等待命運對我的裁決。
無論是什么結果，我都能接受。
這是像我這樣的人，該有的因果。
而這篇自我剖析，大家拿去當渣男的照妖鏡吧。
遇到同款的，請有遠跑多遠，這也算是我將功贖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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