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同一個假新聞，為什么你用AI查完覺得特靠譜，放下手機就分不清真假了？麻省理工學院一項追蹤四周的實驗發現：人們越依賴聊天機器人辨別信息，獨自判斷的能力反而退化得越快。
這項4月發布的研究邀請67名參與者，持續四周做一件事——判斷新聞標題和圖片是真是假。部分輪次可以用AI幫忙，部分必須靠自己。AI助手基于GPT-4o接了谷歌搜索，Claude和ChatGPT這類工具確實能拉高準確率，但代價埋在后面。
研究期間，參與者借助AI后正確判斷的概率提升了21%。聽起來不錯?？傻搅说谒闹?，當他們被要求在沒有AI的情況下辨別新圖片時，表現比開始時下降了15.3%。也就是說，工具越順手，脫離工具之后你越可能被帶偏。
更有意思的是AI“怎么幫”。實驗里的聊天機器人不止一種互動方式：可以直接給出對錯結論，也可以提示用戶自己去查線索。比如面對偽造圖片，AI會建議仔細查看警徽的細節——因為造假痕跡就藏在警徽上。兩種方式的結果截然不同。
研究共同主要作者、MIT博士生Anku Rani點出了一個讓人后背發涼的心態：“當我們與AI互動時，會感覺自己在某些任務上變得更好了，但已有足夠多的研究表明，實際情況并不是這樣?！奔s四分之一的參與者也覺得自己識別能力在提高，實際數據卻顯示他們已經在退步。
問題出在哪兒？研究發現，AI往往傾向于直接甩出正確答案，而不是幫人形成自己的思考過程。當一個系統“聽起來知識淵博”且語氣篤定，參與者更可能選擇服從，而不是質疑。短期效率上去了，長期卻可能連辨別虛假信息的基礎能力都被悄悄掏空。
這種依賴工具導致能力退化的擔憂并不新鮮。計算器讓人疏于心算，導航讓人記不住路，而2025年《柳葉刀》上的一項研究已經拉響過更嚴重的警報：長期用AI分類工具檢測癌癥的醫生，獨立診斷能力最終在下降。元科學研究機構Possibility Institute的一位神經科學家近期也警告，如果把大量思考任務持續外包給AI，大腦抵御失智癥的能力可能因此受損。
做這項研究的團隊還意識到，目前下結論還太早。參與者主要來自美國和英國，樣本遠不足以證明同樣的能力退化會在所有文化背景和教育體系中出現。實驗只跑了四周，也沒法回答過度依賴AI的影響會持續擴大到什么程度、變化速度是不是穩定不變。但即便如此，有兩點已經很清楚了。
第一，AI與人的互動方式非常關鍵。直接給答案，和通過追問引導用戶自己找答案，對批判性思維的影響完全不一樣。用戶喜歡直奔結論的快感，可真正讓人保持獨立思考能力的，恰恰是那種更細致、更磨人的引導過程。第二，教育者和普通公眾都需要把這當回事。課堂上AI用得越多，網絡上真假信息混雜得越厲害，如果工具不是在培養判斷力而是在制造認知依賴，那公眾抵御錯誤信息的防線遲早會出問題。
研究人員的一句話也許就是整項研究最該被記住的結論：“AI日益先進，確保這些工具能夠培養批判性思維，而不是造成認知依賴，對于維持公眾抵御錯誤信息的能力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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