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春節前夕,加代回到北京過年。新春將至,年味正濃,發小戈登特意張羅飯局,邀約一眾好友齊聚京城知名的天上人間會所小聚。
當晚同行的除了加代、戈登二人,還有杜崽、閆晶、哈僧、白小航、肖那、大象、左帥、馬三一眾京城熟人。一行人抵達天上人間門口時,會所的瞎寶慶大哥與陳老板早已親自等候,專程出門迎接,禮數周全。
落座前夕,杜崽特意向陳老板引薦,語氣敬重地介紹道:“這位便是名震四九城的加代大哥。”
聽聞加代的名號,陳老板心中頓時了然,神色愈發恭敬,當即領著眾人前往頂級的888至尊包間。他當場表態,今晚為最高規格接待,全場所有消費盡數由他買單,隨后又特意挑選了幾位容貌出眾、能歌善舞的姑娘進包間助興。
加代素來偏愛張國榮的金曲,當晚興致頗高,起身獻唱了一首《沉默是金》。他嗓音沉穩,韻味十足,一曲唱罷,包間內掌聲雷動,眾人談笑風生,氣氛格外熱烈,一眾兄弟都玩得十分盡興。
就在眾人歡聚正酣之時,會所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原來是田勇帶著一幫醉酒的兄弟前來消遣,幾人酒意上頭,行事格外張揚。田勇落座后,當即叫來會所領班,語氣蠻橫地吩咐:“把你們店里唱功最好的小雪給我叫來!”
領班面露難色,連忙解釋:“勇哥實在抱歉,小雪已經安排在其他包間駐唱,暫時分身乏術,沒辦法過來。”
這番答復徹底惹惱了酒勁上頭的田勇,他瞬間急躁暴怒,厲聲呵斥:“你休要胡言!我來之前早就交代過,今天小雪專屬我們,不準再接其他包間的活!立刻把她叫過來,不然我定然饒不了你!”
領班左右為難、束手無策,恰好撞見趕來巡查的陳老板,連忙上前求助,將眼前的僵局如實告知。
陳老板得知情況后,親自趕到田勇的包間周旋,好言相勸:“勇哥,實在對不住,今晚我招待了幾位貴客,小雪是我特意安排過去助興的。麻煩通融一下,等我朋友散場,我立刻讓小雪過去陪您。”
可田勇早已被怒火沖昏頭腦,非但不領情,還曲解了陳老板的好意,誤以為對方是故意怠慢、當眾折他顏面,當即怒聲反駁:“陳老板,你這是故意消遣我?難道我付不起這點消費?少廢話,現在就把人給我帶過來!”
“勇哥誤會了,絕非此意,只是今晚確實不妥。”陳老板依舊耐心解釋,隨即壓低聲音提醒道,“杜崽和閆晶兩位老大都在888包間,都是自家朋友,還望多多包涵。”
不提二人名號尚且無事,一聽杜崽、閆晶也在此處,田勇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囂張,借著酒勁猛地起身,徑直撞向888包間的房門。用力過猛之下,他自己重心不穩,重重摔在了地上。
田勇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全然不顧體面,對著包間內高聲叫囂:“小雪,趕緊跟我走!”
見他這般蠻橫無理,杜崽神色一冷,根本未將他放在眼里,冷聲呵斥:“哪里冒出來的無名之輩?喝多了就趕緊出去撒酒瘋,別在這礙事,立刻滾出去!”
杜崽的斥責徹底激怒了田勇,他仰仗背后的勢力,毫不畏懼地放話威脅:“你們給我聽好了,我是田壯的親弟弟!誰敢惹我,我就讓我哥過來收拾你們!”
此話一出,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皆是心頭一沉。在場之人都清楚,田壯是轄區分公司的領導,專門負責管控社會閑散人員、處理江湖糾紛,手握實權,尋常人根本不敢與其作對。
借著自家兄長的威勢,田勇更加肆無忌憚,伸手就要強行拉扯小雪帶走。眼見對方仗勢欺人、肆意挑釁,一旁的加代神色漸冷,當即動了怒。他二話不說,隨手抄起桌上的玻璃酒瓶,猛地朝著田勇的頭頂砸去。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田勇應聲倒地,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
緊隨其后,左帥、馬三立刻上前,對著倒地的田勇接連補了幾拳,壓制住場面。一旁的杜崽和閆晶見狀大驚,連忙上前伸手阻攔,急聲勸道:“別打了!快停手!他哥是田壯,咱們惹不起!”
陳老板也不敢耽擱,連忙上前扶起受傷倒地的田勇,火速將他送往醫院救治。
眾人看著眼前的殘局,紛紛面露憂色,紛紛勸說加代:“加代,你趕緊先走!田壯得知消息必然會趕來,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可加代心性剛烈,絲毫不懼對方的權勢,執意不肯離開,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倒要看看,田壯來了能把我怎么樣。”
另一邊,被送往醫院的田勇清醒幾分后,第一時間給兄長田壯打去電話,哭訴自己被打的經過。田壯得知親弟弟被人打傷,頓時怒火中燒,怒氣沖沖地直奔天上人間會所。一進門便聲色俱厲地大吼:“是誰敢打傷我弟弟?立刻站出來!”
此刻,杜崽、閆晶、白小航幾人心里都慌了神,暗自暗道糟糕,深知這場禍事已然鬧大。
反觀加代,依舊氣定神閑,悠然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香煙,壓根沒有正眼看向怒氣沖沖的田壯,全程淡然自若。
陳老板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態度謙和地賠罪:“壯哥,實在對不住,今晚所有過錯都算我的!您和勇哥還有所有兄弟的消費,今晚我全包了,還望您高抬貴手。”
陳老板的妥協退讓,讓加代心生不悅。他當即起身,上前一步直面田壯,語氣鏗鏘有力:“你就是田壯?你弟弟是我打的,你想怎么樣?”
田壯萬萬沒想到,有人竟敢公然挑釁自己,頓時滿臉驚愕,厲聲威脅:“你敢對我動手?”
話音未落,加代已然揮拳上前,一記重拳狠狠砸在田壯身上,力道十足。一旁的馬三、左帥見狀,立刻上前助陣,一人抄起酒瓶,一人手持板斧,雙雙朝著田壯發難,場面瞬間徹底失控,一片混亂。
杜崽、閆晶等人站在一旁憂心忡忡,暗自嘆息,都覺得這次加代太過沖動,必然難逃重罰,這下徹底闖下了滅頂之災。
混亂之中,加代高聲叫停,指著倒地的田壯,態度坦蕩、一身硬氣地說道:“看好了,打你弟弟、對你動手的,全程只有我加代一人,跟其他人沒有半點關系。有任何恩怨、任何后果,盡管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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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此話,加代帶著左帥、馬三轉身離場,其余眾人也緊隨其后一同離開。走出會所后,杜崽忍不住開口勸說:“加代,不是哥說你,你今天這事做得太沖動了!硬碰硬得罪田壯,爭這一時意氣、立這點威風,根本得不償失!”
加代態度堅定,淡淡回應:“杜哥,這事我心里有數,不用你費心,我自己能妥善處理。”
一旁的閆晶也連忙出言警示:“聽哥一句勸,今晚千萬別回家落腳。田壯心胸狹隘,必定懷恨在心,大概率會半夜帶人上門尋仇,到時候把你關進分公司,實在是太不值當了。”
這場天上人間的沖突,前后接連鬧出兩樁大事:先是加代出手打傷田勇,隨后又當眾重創其兄長田壯。聽從眾人勸告,加代當晚果然沒有回家暫住。可田壯依舊不肯罷休,暗中查到了加代父親的住處,以此施壓威脅,揚言若是加代不肯主動自首,便要牽連老爺子。
得知田壯步步緊逼、肆意牽連家人,加代怒火再起,索性查到了田壯的下班路線,帶著左帥、馬三提前埋伏,在田壯下班回家途中將其截住打傷。接連兩次被重創,田壯怒不可遏,當場立下誓言,定要以牙還牙,讓加代付出慘痛代價。
身為轄區分公司的領導,田壯受此屈辱,立刻向上級丁經理如實上報了全部經過。丁經理聽聞加代肆意妄為、目中無人,公然挑釁公職人員,當即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尋加代,務必將其捉拿歸案,嚴懲其囂張氣焰。
一時間,整個四九城風聲鶴唳,到處都有人在追查加代的蹤跡。加代瞬間陷入絕境,有家不能回,被困京城、進退兩難。
次日,這場轟動全城的風波傳遍了京城江湖,各路社會大哥盡數知曉。崔志廣第一時間撥通了加代的電話,語氣滿是無奈與焦急:“加代,你這是徹底不想在北京待了?怎么敢闖出這么天大的禍事!”
可身處絕境的加代卻依舊心態松弛,帶著幾分灑脫的笑意回應:“廣哥,這下整個四九城都知道我了,我也算闖出名頭了吧?”
崔志廣連連嘆氣:“虛名再大有什么用?現在全城都在抓你,你自身難保!”
加代依舊毫不在意,淡然寬慰道:“廣哥不必擔心,事已至此,焦慮無用,順其自然就好。”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崔志廣看著掛斷的電話,無奈搖頭,只覺加代太過自負任性,此番大禍臨頭,恐怕難以脫身。
與此同時,天上人間的陳老板也四處托人周旋,想方設法聯絡田壯,愿意主動賠錢道歉、化解恩怨,只求平息這場風波。可無論誰上門說和,都被田壯斷然拒絕。田壯態度堅決,直言:“此事絕無和解可能!我一定要抓到加代,加倍教訓他,讓他親身嘗嘗我受過的苦!”
就在京城一眾好友都為加代捏一把冷汗、束手無策之時,加代撥通了深圳一位大佬的電話,希望能求得助力、化解危機。可這一次,他迎來的不是幫扶,而是嚴厲的斥責。
電話那頭的大佬滿心失望,沉聲訓斥:“加代啊加代,事情我全都聽說了!僅僅是為了會所里一個姑娘的小事,你就肆意沖動,接連傷人,公然招惹公職人員,實在太過囂張跋扈!我從前護著你,是不許旁人平白欺負你,但我絕不允許你借著我的名頭在外肆意惹事、橫行霸道!這次我絕不會幫你,必須讓你好好吸取一次教訓!”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這一刻,加代如同霜打茄子,滿心落寞。他本以為這位大佬定會一如既往出手相助,心中的底氣瞬間崩塌,徹底沒了把握。
正當加代陷入絕望之際,一通新的電話突然打來。他本以為又是哪位前輩前來訓斥自己沖動魯莽,接起電話后才發現,來電的是京城大佬張茅,也是深圳那位大佬的至親。
張茅細細詢問了事情全貌,加代毫無隱瞞,將天上人間沖突的前因后果、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盡數道出,末了滿心懇切地哀求:“茅哥,求你出手幫幫兄弟這一次!”
張茅聽完始末,依舊滿心不悅,直言批評:“加代,你這件事確實做得太過草率、沖動魯莽,絲毫不懂權衡利弊,往后絕對不能再這般肆意妄為了。”
“哥,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會了。”加代連忙認錯。
張茅沉吟片刻,最終還是心軟,開口說道:“罷了,我和你們轄區的丁經理素有交情,我帶你去登門拜訪,試著周旋一番。”
隨后,加代跟隨張茅專程前往丁經理家中登門致歉。張茅與丁經理私交深厚、交情匪淺,礙于這份情面,丁經理最終松口,愿意居中調解。
最終,加代拿出一百萬作為賠償,向田壯誠懇致歉。田壯礙于丁經理的顏面,再加上賠償到位,只得作罷,不再追究此事,徹底了結了這場風波。
至此,加代得以安然脫身,再次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京城街頭。這場跌宕起伏的風波,也徹底轟動了整個四九城的江湖,一眾江湖人士無不感慨,佩服加代的膽識與魄力。
回望整件事,若非張茅關鍵時刻出面斡旋、鼎力相助,加代的結局不堪設想。這也印證了江湖處世的至理: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做人做事切忌沖動自負、趕盡殺絕,懂得分寸、留有余地,才是長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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