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腿阿姨”陳秀鳳正在經歷自己走紅以來最大的一場信任危機。
6月9日,一張團購群截圖引爆網絡:這位因烤鵝腿而聞名“鵝腿阿姨”,在群公告中承認“原材料是鴨腿,以后都會給大家寫清楚,介意請勿下單”。家人隨后確認“截圖屬實,賣的確實是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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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腿阿姨”承認材料是鴨腿
2023年冬,“鵝腿阿姨”陳秀鳳因烤鵝腿在北大、清華等高校學子中火爆出圈,一度登上社交媒體熱搜。2024年國際勞動婦女節當天,由北京大學創新學社主辦的“吾輩·WoMen——2024第二屆青年創投女性發展論壇”上,“鵝腿阿姨”受邀作為嘉賓壓軸出場,登上百周年紀念講堂李瑩廳的舞臺。北大官方微信公眾號以《“鵝腿阿姨”來北大啦!》為題,記錄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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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發文截圖
那篇推文里,北大這樣描述她:“她不是叱咤風云的企業家,也并非手握萬億資本的投資人,只是一位在北大西南門外賣了十多年烤鵝腿的普通女性。”
推文詳細回顧了陳秀鳳二十多年的北漂生涯:2000年來京謀生,起初在北大西南門賣水果,被稱為“水果阿姨”;2016年前后轉做烤鵝腿,把微信名改成“鵝腿阿姨”。每天清晨七點,供銷商把新鮮鵝腿送到,她先用冷水清洗,長期浸泡導致手指關節變形;改刀三四個小時,腌制,下午上烤爐,一根烤熟差不多要半小時,一爐只出四五十根鵝腿。每天賣出兩百多根,從不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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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腿阿姨”在北大參加活動
北大特意摘錄了她當時的話:“鵝腿都是我自己烤的,讓別人做我不放心。”“人不管做什么事,要持之以恒……做事講道理、講規則、有規矩。”
推文還稱:“持之以恒和講良心,不隨波逐流,也不唯利是圖,踏實地、認真地烤好每一條鵝腿。這便是‘鵝腿阿姨’成功的秘訣。”
推文同時提到,2023年底意外走紅后,大量自媒體圍堵、經紀公司帶著幾百頁合同找上門,她一度被逼到“不敢干了”,在視頻里哽咽。但很快她恢復出攤,把那段經歷稱為“小事兒”,從未考慮過直播帶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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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訪談節目的學生
在這場論壇中,她熱情地向同學們講授自己這些年的“生意經”。一是講規則,和同學們建立信任關系。好多同學信任我,才會在鵝腿群里直接轉賬付錢,大家形成良性的信任。二是保證做良心活,就是要有高品質,不能讓顧客遇到食品安全的問題,這也是特別重要的。
如今,距離那場論壇僅過去兩年多。
6月10日,陳秀鳳本人回應:剛開始確實賣鵝腿,后來進不到鵝腿食材,才改賣鴨腿。
據媒體報道,北京市燕園街道市場監管所回復稱,已接到舉報,正在調查。
10日上午, 記者聯系到鵝腿阿姨的丈夫梁先生。他說,一開始賣燒烤時,他們用的確實是鵝腿,但賣了有兩個來月,“冷庫就斷了”,“進不來貨”,所以只好賣鴨腿。但當時學生已經叫“鵝腿阿姨”叫順口了,就沒有改名。梁先生表示,他們家的鴨腿制作流程和別處不一樣,是使用“果蔬汁”腌制的,而且“當天的料當天用完,沒有隔夜的料”。其稱,因為他們用的鴨腿品質好,進價四五元一個,加上醬料、一年20萬元的店面租金以及水電等成本,16元一個的定價并不高。“北京的開銷太大了,這上半年我還沒掙出來房租和水電呢”,梁先生表示,16元的價格是買不到鵝腿的,“鵝的生長周期比鴨子長”,“我也想賣鵝腿,每年也不斷地找,但是沒有”。梁先生說,他們是6月7日和9日這兩天去國貿那邊出攤的,因為有學生在那邊上班,邀請他們過去,所以就去了兩天。談及以后的打算,梁先生稱,目前正配合市監局調查,暫時沒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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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新聞此前報道,6月9日,網傳圖片顯示,此前在北大等高校附近擺攤走紅的“鵝腿阿姨”在一個團購群內發布群公告,稱因被舉報,“正在配合相關部門工作”,“原材料是鴨腿,以后都會給大家寫清楚,介意請勿下單,鵝腿阿姨叫了十幾年了,不存在欺詐等行為”。
鵝腿阿姨丈夫稱鴨肉發綠是放果蔬汁
據揚子晚報消息,6月9日晚,北京市民陳女士(化名)告訴揚子晚報記者,4日她在“鵝腿阿姨”國貿CBD群里預定了“鵝腿”,價格是16元一只。6月5日中午,她前往取餐時發現“鵝腿”個頭很小,就詢問送貨人員是什么腿,對方回答稱“是鴨腿,是鵝腿風味的鴨腿”。
6月5日下午,群內有成員質疑食材究竟是鵝腿還是鴨腿,并表示“這不是欺騙嗎,就是沖著鵝腿才買的”,隨后有人表示“在意的人在意的是真假,不在意的人在意的是情懷”“曾經在小圈子風靡的食物走到大眾圈子,頭一次考慮不周也正常,不存在故意欺騙”。當晚,群內便通知所售賣的“鵝腿”其實用的材料是鴨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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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鴨腿內肉質呈淺綠色
6月10日,記者注意到,還有購買“鵝腿阿姨”所售鴨腿的大學生顧客發帖稱,其所售鴨腿內肉質呈淺綠色,疑為腐敗變質。鵝腿阿姨丈夫梁先生回應記者表示,肉質呈綠色實為他們添加了用蔥葉榨的果蔬汁,也是他們的獨家秘方。
6月10日上午,記者致電“鵝腿”阿姨,她向記者詳細回應了此事,她表示,最近她的許多老顧客喊她去北京國貿賣“鵝腿”,就又新建了一個北京國貿的群,“里面可能還有一些新顧客,有人問我是什么腿,我就實話說是鴨腿,結果就被舉報了。目前只有朝陽區質檢所聯系我們讓把相關證件補齊。”
電商平臺10公斤批發,鴨腿售價不到百元
紅星新聞記者在電商平臺檢索“冷凍鴨腿批發”看到,多家商戶均有整箱售賣冷凍鴨腿、鴨邊腿。有店鋪顯示,每箱35到40個鴨腿標價66元,每只鴨腿不到2元;有店鋪為每箱約32到36個鴨腿,標價78元,每只鴨腿2元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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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商平臺標價情況
記者通過鴨腿包裝盒廠家電話,聯系上了一家做鴨分割的廠家銷售,銷售介紹,每箱均為10公斤,但有大小規格差異,從每箱約35個到每箱約47個不等,單價也從每公斤約5元至每公斤約6元不等,以約35個一箱、每公斤約5元為例,一只鴨腿的價格約1.43元。
而在多個商超平臺上,零售冷鮮鴨腿多為盒裝,一盒400克至600克左右、兩只鴨腿,標價從9.9元至18.8元不等,每只折合約5元至約9元。
商超平臺零售冷鮮鴨腿標價情況
“冷凍鵝腿批發”電商平臺檢索結果較少,一家商戶給10公斤鵝腿標價298元,其介紹有30個左右,農產品沒有品牌,核算單價近10元一只。也有商戶銷售每箱30斤40多個鵝腿,標價310元,折合約7.75元一只鵝腿。
“鵝腿阿姨”團購頁面顯示,一只“烤腿”標價為1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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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購買畫面
北京市中聞(西安)律師事務所譚敏濤律師認為,商品名稱、宣傳用語直接決定消費者交易預期,昵稱不能替代商品真實標識義務,即便早年確實售賣鵝腿,后期私自更換原料為鴨腿卻未主動公示更正,持續沿用舊名稱銷售,隱瞞原料變更事實,依然可能構成隱瞞關鍵信息的誤導經營。
他還提到,“鵝腿阿姨”現場烤制熟食、微信群預定、線下定點交付售賣熟食烤腿,屬于現制現售餐飲類食品經營行為。根據《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條,從事熟食加工售賣必須辦理食品經營許可證,屬地針對流動攤販也設有食品攤販備案、小餐飲登記管理制度。若經查實其長期未辦理對應經營資質,依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二條,市場監管部門可沒收違法所得、加工工具、剩余食品;貨值金額不足一萬元,處以五萬元以上十萬元以下罰款;貨值一萬元以上,處以貨值十倍至二十倍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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